作者:静舟小妖
两只小狗倒也不挑,埋头就吃,这里吃过喝过,它们就会确认这里是家,是需要守护的地方。
谭越本来就喜欢狗,记得小时候爷爷家喂的狗,他放学就要过去逗逗。夏天去河沟的时候,大人不让他们小孩去,但如果结伴带着狗就可以。
村里的狗都聪明,小主人要是遭遇危险,它们叫唤的可凶了,有的狗甚至会跳到水里救人。
所以村里人都信赖狗,也喜欢狗。
潘蓉也出来看狗,看两条狗吃饱喝足,围着谭越打闹,唏嘘地说:“你爷家的毛毛可聪明懂事了。记得它走的时候,你哭的可伤心了,哭了很久,后来也一直不敢养狗,说是害怕又要分开。”
谭越稀罕地看着两条狗,头也不抬地说:“只要好好养,用心养,像毛毛一样寿终正寝,也就没什么遗憾。”
“你在钓场里养狗我是支持的,这地方太大了,那些铁丝网也不是万能的,就是这两个小东西太小了,能用上得等大半年去了。”
“狗就要从小养。”说完,谭越很笃定地抬头,“而且这两条狗不一样,我能感觉它们很厉害,能立大功。”
潘蓉笑:“我也瞅着它们是好的,以后这钓场就靠它们了。”
谭越对两条狗寄予厚望,尤其期待系统赋予它们能力,所以在小楼附近巡场的时候,就带着它们。
它们也跟着谭越走哪儿去哪儿。
他去廊桥上巡场,两只小短腿颠颠地跟在后面,上台阶的时候前爪搭在台阶边缘努力往上爬,爬不上去就哼哼唧唧地叫。
谭越回头看它们一眼,又得弯腰把它们拎上去。等到了下一个台阶,又得再拎一次。
有游客看见了,笑着问:“老板,这是你养的狗啊?”
谭越点头:“嗯,守子和塘子,守塘狗。”
“守塘狗?”那游客蹲下来逗了逗守子,“这名字有意思。守子和塘子,还挺爷们儿,公的母的?”
“守子是公狗,塘子是母狗。”
“挺好,这狗真漂亮,五红犬,好狗啊。守塘两个名字也好,你这钓场这么大,就该有狗镇着。”
谭越点头,更加坚信自己的猜测是正确的。
系统奖励的“守塘狗”,指的就是守子和塘子。
一个下午过去,谭越也没看见这两只狗有什么神异的地方,但他可是实在太喜欢这两只狗了,就是骑电动车都把狗放在搭脚上,去哪儿都带着。
有人问,他就介绍它们的名字,看着大家喜欢小狗他就高兴,听见大家喊出“守塘狗”的名字,他就觉得自己机智。
晚上谭新柳来换班的时候,把两只狗轮流抱了又抱,虽然什么都没说,但那爱不释手的模样,显然也是喜欢。
只不过在谭越说出它们的名字,说它们是“守塘狗”的时候,诧异地看了谭越一眼。
“守塘狗”这名字大家一听就明白意思,只是养在钓场里守塘的狗,真叫了“守塘”,又让人觉得哪里怪怪的。
“怎么?名字有问题?”
“没有。”
“那我就先回去了。”
谭越把两只狗抱起来,这狗也不挣扎,就由他抱着,好奇地看着视角突然变化的世界,憨态可掬的模样实在可爱,谭越则聊了一下昨夜里报警备案的事。
主要是提醒谭新柳,今天夜里巡逻的警车来的频繁也不用担心,另外也是想要告诉谭新柳不用太紧张,报警已经达到了初步的震慑效果,一般的钓鱼佬不会冒着犯罪的危险,再去路亚池钓街溜子。
谭新柳的表情却不见放松,若有所思的模样。
谭越问他想什么,他摇头说:“你回去休息吧,晚上我看情况的。”
“那行,我回去还要安置这两个小家伙,它们太小了,这会儿还不能放在钓场里养。”
“好。”
谭越骑着电动车,喜滋滋的把守子和塘子带回了家。
两个小家伙经过一下午的洗礼,已经对在电动车上站稳很有心得,即便路上有点小颠簸,也就稳稳站着。
谭越回了院里,把门关上,才让它们下地,熟悉环境。
许是一下午玩累了,谭越刚刚用纸箱子给它们搭好窝,它们就挤进去,转了两圈,贴的紧紧的,就睡下了。
谭越蹲在旁边看了一会儿,伸手摸了摸守子的脑袋,又摸了摸塘子的耳朵,两只小狗在睡梦中哼哼了两声,小爪子无意识地蹬了蹬,翻了个身又睡熟了。
谭越笑笑,站起身打了个哈欠,回屋睡觉去了。
夜色一寸一寸地沉下来。谭家村在群山之间安静地呼吸着,廊桥上的灯带沿着水面蜿蜒一圈,暖黄色的光晕在夜风里轻轻晃动。垂钓池边还有几个夜钓的钓鱼佬,头灯在暗处晃动着,偶尔传来一声短促的鱼线绷紧的嗡鸣。
但路亚池那边,已经彻底安静下来了。
今天路亚池的夜钓收得早,在游客十点钟离开后,过了子夜,钓鱼佬们也陆陆续续的离开了路亚池。
就连已经变成“职业队”的周华,也不过就钓到一点过,就坚持不住,回车上睡觉去。
路亚池钓起来比垂钓池累,能坚持到深夜的本来就不多,再加上钓鱼佬越来越少后,路亚池的清冷安静就让人有点坐不住。
一阵阵的凉风不知道从哪里吹过来,卷过没有衣服遮挡的后脖颈和手腕,冷意便一阵阵的往骨头里钻。
面对漆黑的池水,大山里的鬼故事一个接一个,压也压不住的往上冒,最后一个钓鱼佬也坚持不住离开后,路亚池里彻底寂静下来,只有淡淡的灯光照亮水面在夜风中泛起的细密涟漪。
凌晨三点十七分。
三个不速之客,正从花鱼水库的方向走向谭家村钓场。
他们穿着一身深色的衣服,背着黑色的背包,一路爬着山路,动作利落,脚步轻得几乎没有声响。
最后,抵达了谭家村钓场。
领头的在铁丝网前停下来,蹲下身,从背包侧袋掏出一张折叠好的地图。地图上用红笔标注了钓场的每一个摄像头位置、每一条巡逻路线、每一处可能的监控盲区。
他把地图摊在膝盖上,用手电筒照了一下,又抬头看了看眼前的铁丝网,低声说:“和情报对得上。东南角,从这里进去,贴着廊桥走,十五米之后有个盲区。”
另外两个人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他们显然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其中一个人从腰间抽出一把折叠铲,在铁丝网下方的泥土里挖了两下,挖出一个足够人匍匐钻过的浅坑。另一个人则从背包里掏出一卷黑色的软垫,铺在铁丝网的下缘,防止翻越时发出声响。
领头的收起地图,把背包带重新勒紧,然后趴下来,贴着地面从铁丝网下钻了进去。
动作干净利落,肩膀和背包都没有碰到铁丝网。
另外两个人紧随其后,用了不到三十秒,三个人就全部进入了钓场内部。
他们贴着墙根的阴影移动,避开了沿途所有摄像头的覆盖范围。
其中一个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黑色仪器,举在面前扫了一圈,低声说:“监控覆盖范围标注得很清楚,跟资料里说的一样。走这边。”
最后在路亚池的东南角停了下来。
这个位置正好是路亚池的监控死角,从任何方向都看不清这里的动静。
三个人蹲下来,把背包放在地上,开始往外掏东西。
电池、控制器、连接线、两根带绝缘手柄的金属杆。动作熟练,分工明确,不到两分钟就把所有设备组装完毕。
“网呢?”其中一个人低声问。
“最后用。”领头的人蹲在电池旁边,手里握着控制器,“先把鱼电晕,捞了就走。街溜子鱼目标大,不会认错。”
“五十万,就为了一条鱼。”第三个人低声笑了一声,摇了摇头。
“有钱人,五十万算个屁。”
“可不是,动动嘴的事,我们却跑断腿,从水库那边过来,走的我腿都不是自己的了。”
“少废话。”领头的人始终警觉,左右看了一眼后,按下控制器开关。
电池那头传来一声极细微的电流嗡鸣,两根金属杆的末端开始泛起隐约的蓝色电弧。
“一会儿动作快点,看见疑似街溜子的,第一时间就捞出来,从来的路跑出去,他们追不上。”
没人说话,这是一开始就制定好的计划。
暗网上对这条鱼的悬赏已经升到了五十万,足够的金额已经值得一些亡命之徒来冒险。
比起那些想要“捡馅饼”的钓鱼佬,他们可是专业多了,整个路线明确,手法也明确,黑的心也是明确的。
这领头的人,把金属杆缓缓伸向水面。
一旦金属杆接触水面,足够的电流足以将大片的鱼电麻翻白。他们的目标是20斤的街溜子,麻而不死,那么也就代表十斤以下的鱼,运气不好的直接就电死了。
到时候不知道多少鱼会翻白,死在水面上。
可就在金属杆即将接触水面的那一瞬间。
“哇����!!”
一声啼叫从身后的草丛里猛地响起来。那声音尖而短促,像婴儿被狠狠掐了一把后的第一声哭叫,在空旷的夜色里格外清晰。
三个人同时僵住了。
领头的人握着的金属杆停在半空中,蓝色的电弧还在微弱地闪烁。
他缓缓转过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芦苇丛里黑漆漆的一片,什么也看不见。
“什、什么声音?”第三个人声音发紧。
“小孩的哭声?”
“女人的哭声吧?”
“鬼……!?”
“放屁!”领头的吐了口口水,让自己冷静下来说,“这是娃娃鱼,大山里就有这东西,不要管他。”
说完,这领头的再次握紧金属杆,向水面伸去。
“哇哇哇����”
小孩儿一般的哭声又响了起来,而且声音异常的大,接连不断的响起,就像拉响的警报。
“妈的!”
领头的犹豫了,他已经在想,这种情况下,自己电鱼到捞鱼再到逃走,能不能在足够的时间完成。
他已经感觉到不对了,但50万的诱惑又在眼前……他一咬牙,金属杆探入到水里。
预想中的电流的“滋啦”声没有响起,反而是更大的“哇哇”叫声,在耳边像炸弹一样的炸开。
四面八方都是婴儿啼哭般的声音。
不是一条两条,而是很多条。
从他们身后的芦苇丛,从路亚池对岸的草丛,从入水口的溪流方向,甚至从垂钓场廊桥的阴影下面。那些声音此起彼伏地交织在一起,像是整片山谷都被惊醒了,所有黑暗都在发出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