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静舟小妖
“你这路刮车底盘啊,我这车的马力也小,上去费劲。”
“这儿就行,我把货卸下来,您忙去,谢谢了啊。”
谭越打了个电话,这边货还没卸完,二叔和谭新柳就从钓场一路小跑了下来。
今天是谭新柳第一天上班,干劲满满。50斤的鱼饲料,谭新柳肩膀扛一个,手里拎一个,不歇气的就回了钓场。
二叔和谭越也扛着50斤的鱼饲料跟在后面,两人都歇了一口气,才能继续走。
看着谭新柳又肩扛手提的,来了第二轮。
二叔忍不住提醒:“六啊,悠着点儿,别累着了。”
谭新柳声音很沉,嗓子有点粗,要按时髦的说法,就是说话带着点儿气泡音。
他说:“没事,这点重量不算什么。”
谭越就说:“得亏了六哥来帮忙,不然我和二叔今天得累瘫到这里。”
谭新柳嘴角微微勾着,干起活儿来更卖力了。
谭越和二叔走来一趟,谭新柳基本一个人就把货搬完了。
他干完还一副没事人似的,鹰隼般的眼睛扫过钓场每一寸,这边的爷俩却都累坐在椅子上,话都不想说。
等缓过劲儿来,谭越才留意到今天钓场里有17个人,有“自来水”,另外安国泰那边多了一个没见过的人。
安国泰那边的高端钓鱼圈,没看见赖东原,但来了一个看起来不像钓鱼佬的人。
为什么这么说?
真的钓鱼佬那是风吹日晒雨淋,黑的十分纯粹,而且往哪儿一坐,周围一圈都是钓具,手边打窝的饵料至少都是一桶。
周身都透着一股风霜土气。
这个人吧,戴着个金丝眼镜,皮肤很白,周围一圈没什么东西,但手里握着的却是安国泰那根5000块的原竹钓竿。
谭越对这个人立马就重视了起来。
安国泰什么身份,他知道。安国泰有多喜欢那原竹钓竿,他也知道。
竟然会把他天天盘着的原竹钓竿给别人?
这位该不会是更大的大佬吧?
谭越问二叔:“安哥身边那个5000的是谁,叔你知道吗?”
“啥5000?”
“拿五千原竹钓竿的。”
二叔看见了,却觉得谭越这样不尊重人,给他一个白眼。
“知道吗?”
“那哪能知道。”
然后二叔聊起别的事:“我说啊,你这边要盖房子,就要拉电线了,你看要不我找人,从你家里拉条线出来?”
谭越急忙收束心神,摇头:“这么大个钓场的用电量不低,还是要去电业局申请,走正规渠道,万一短路引起火灾,你侄儿我就要去牢里吃饭了。”
二叔严肃着脸:“你说的对,二叔这是想差了。必须要走正规渠道,不能有侥幸心理。”
谭越也严肃着脸点头。
谭新柳在旁边听着,觉得这爷俩儿有些好笑,回头多看了他们两眼。
二叔说:“镇上就有电业局,我去帮你问问。”
“不用,打电话就行,网上也能申请,等我看看啊……”
“怎么样啊?行吗?”二叔眼巴巴地看他。
“行的行的,我找到了。”
二叔点头:“真好啊,现在办什么都方便,在网上就办了,我还是老一套,是要学习你们年轻人。”
二叔见这里事情差不多,一拍腿站起来:“哦,对了,我还有个事忘记办了,我去去一会就回来。”
谭越在后面问:“啥事啊二叔?我去啊?要不要帮忙啊?二叔啊!”
在叫嚷声中,二叔��饬着小短腿,嗖嗖嗖的就不见了人影。
谭越转头问谭新柳:“知道二叔啥事那么忙吗?”
谭新柳想想:“憋了个大的?”
“咦~”谭越歪着嘴怪叫。
==========作者有话说:==========
科普:
【九江传统数鱼花技艺】广东省非遗,传承人陈杰明,师承陈锦均,锦叔,77岁。
另外:
“水花”,指筛刚出膜1~2天、通体透明极小鱼苗,只有针尖大小苗能漏出去。
“黄瓜子”,指2~2.5cm、6朝筛青鱼苗,外形、大小和干黄瓜籽高度相似,水产行内俗称黄瓜子、六八分苗。
第9章 迷路的钓鱼佬
也就20来分钟,二叔就回来了。
最先看见的是一辆电动三轮车,扭扭捏捏地开进来,被沿路的石头咯得一歪一歪。
谭越一眼认出来是谭五伯家的车。
村里蓝红色的三轮车很多,平日里进城、拉货,做点农活儿方便还便宜,不说家家户户有,四五户能有一辆。
这些车有不少没上牌,说是在村里跑跑就行,所以会在不同的地方做装饰。
谭五爷家的车脑袋,就用白漆喷了一个刀疤,配着电动车头的扁圆正脸,有种铁血战士的狰狞感。
但谭五爷是个白白胖胖,笑起来团团和气的人。
谭五爷开着车进了钓场大门,车斗里还拉着个大东西,在太阳光下闪亮亮的。
二叔就坐在车边上扶着。
到了近前,谭越才认出来,运过来的是个不锈钢的手推餐车。
谭五爷孙子读小学那会儿,他在校门口守了六年,一边卖小吃食,一边等着接孩子。
孩子初中住校,他才回到村里,这手推餐车就是那时候用的。
看着旧,但都是好的。
二叔从车上跳下来,说:“天天吃水饺也不是个事,我看你五爷家里有个旧的餐车,就要了过来。加上煤气灶,今天咱们就可以炒菜炒饭吃。”
谭越感动:“二叔,你真是我亲二叔。”
二叔笑,没说卖钓竿的钱和过去存的钱他都准备好了,就等着谭越盖房子的时候拿出来。
家里孩子创业,看着势头也不错,这个时候家里人能推就要推一把。
“谢谢五伯。”谭越又看向谭五伯。
“客气什么,放我屋里还占地方。”五伯不是亲的,但太爷爷辈儿的时候是一家人,平日也多有走动。
反正谭家村里老一辈可能会有点小矛盾,但他们从不会把仇恨转移到下一代人身上,对小辈都好。
在谭越眼里,村里是没有一个坏人的,都是沾亲带故的好亲戚。
加上谭新柳,四个人一起,将餐车搬下来。
就摆在昨天搬上来的桌子边上,煤气灶装上,点火打开,猛火灶呼呼的往上冒火。
锅碗瓢盆打包一起卖掉,还有一个大蒸锅,可以用来蒸饭,旁边猛火灶炒菜,齐活儿了。
这么些的东西,去咸鱼买,恐怕都要个300左右。
谭越听着那呼呼的火声,心里火热,说:“我去买菜买肉,中午就做。”
“要是信得过我,我来吧。”谭新柳一直想给自己找活儿干,想要好好表现。
“那有啥信不过的,身上钱够不?回来多少我给你报销。”谭越这么说着。
做饭这事,谭越十分在意,但这是为了钓场的生意,他自己是不想张罗这一摊的。
安全设备没来,房子也还没盖,再加上水库那边的路得围上,还有钓场的宣传工作,他事情太多了。
就不想参合到做饭上。
有人愿意接手,那可太好了。
二叔看见谭新柳去张罗,他也点头。
比起买菜做饭,制做原竹钓竿才更加重要,那是别人无法取代的。
“既然有小六帮忙,我先下去了。”
“好。”
“坐我车一起下去。”
“嗯。”
三个人坐着三轮车走了,钓场里就剩下谭越。
谭越也有事,他今天还约了制做铁网的人过来,要带着人测量,包括正门这边的铁门要换上新的。
要干的事情太多,花钱的地方也多,只能先去做能买的起的。
反正是不能停下。
一时间,钓鱼的钓鱼,忙活的忙活。
也就九点来钟,测量的人来了。
干瘦的小个子,是镇上卖防盗栏门市的老板,也做这种野外防护用的丝网。
那人上来,视线落在岸边的钓鱼佬上,默默数了人数问:“多少钱一天?”
在谭越报了钱数后,他惊叹:“赚钱啊。”
“承包鱼塘,购买鱼苗再饲养也不少钱,这么大的地方拉铁丝网还按米收费,甄老板再给我便宜点吧。”
“先看看再说。”聊到自己的生意,又打马虎眼了。
他们沿着钓场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