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乔听说
荣嘉对此呵了一声,并转过头继续去看新的武状元了。
“小若,”袁澄皱眉,“早就跟你说不要凑这种热闹。”
林与闻低着脑袋,有些尴尬,“二哥。”
“也少和这些高不成低不就的人在一起玩,”袁澄瞟了一眼李承毓他们,“什么用处都没有。”
他说完就走,连反驳的机会都不给人。
沈宏博他们在他背后张牙舞爪起来,“他一天天的到底在傲什么啊!”
“估计也是看咱们这次没有帮小若说话,记恨着呢。”苑景轻轻笑了一声,他拉过林与闻,“小若没吓着吧?”
“你是说球啊,还是二哥啊?”
李承毓捂着嘴噗嗤一声笑了。
袁宇他们算是艰难取得胜利,给京城官员争了口气,圣上赏了每人十两金。
黑子头一次靠真本事赢得这么多钱,捧着金子就回来给林与闻报喜。
林与闻把点心也都给他,说他给自己的小衙门出了大风头。
他们之后便是女子蹴鞠了。
真像林与闻说的,这些女子一上场就已经比那些男人好看多了,球速虽然慢,但是每个动作都轻巧无比,赢来阵阵叫好的声音。
沈宏博觉着今天也出不了什么大事,站起来,“你们先看着吧,我去圣上的营帐回报。”
林与闻对他讨功的嘴脸很不屑,只对他挥挥手就和黑子凑在一起,俩人叽叽咕咕地评价,“你说这也挺激烈的,我感觉我都不一定踢得过她们。”
“嗯。”黑子应了一声。
林与闻登时怒目,“我自己说说就行了,你怎么还嗯呢?”他推一把黑子,“都跟陈嵩学坏了。”
“窝里横。”苑景一边摆弄茶具,一边和李承毓笑。
难得的休沐,大家都岁月静好。
就在这时候,对面的人群忽然传出一声尖叫。
因为是女子的尖叫,又细又尖,刺得人浑身一颤。
林与闻看向场中,一个女子横躺在地上,其他人正向她围过去。
“不要动,不要动!”林与闻摁住自己的帽子就往场中跑,一样在跑的是刚刚还和圣上喜气洋洋地说这场庆典有多成功的沈宏博,他们俩穿得都是长袍,袖子被风吹得飞了起来。
另一边负责保卫的五城兵马司也跟着他们顺天府尹的动作上前,很快就把无关人等清肃了出去,在倒地的女子周边围出一个大圈。
“大夫呢,有没有大夫!”林与闻远看着就觉得有点不对劲,这女子眼角鼻中都在流血,身体抽动着。
程悦不知道从哪里跑过来,“大人我在这!”
“天啊,还好有你,”林与闻赶紧把她叫上前,“快看看,怎么一回事。”
围着蹴鞠场的人都站了起来,连圣上也好奇地弓起了身子。
程悦蹲下身子,手搭在女子的脉搏上,“这是……”
“怎么了?”林与闻欠身,发现女子已经停止了抽动,他心中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不要是,不要是,不要是����
“大人,她已经死了。”
林与闻和赶过来的沈宏博对视,后者的表情比他还绝望。
沈宏博头一次在心里涌起这样的想法,要不,还是别干了吧。
第14章 蹴鞠案(二)
死者是上林苑监监正的长女,徐允言。
她是替补上场的女蹴鞠手,今年二十三岁,已经婚配,丈夫是户科给事中刘禄。
死者被带到了林与闻的小衙门,毕竟是官家女,徐家和刘家都强调要由她家中的婢女在旁监视着验尸。
林与闻和沈宏博站在外面等着。
“你说,她是不是因为本来身体不好,一下子又做这样大的活动,急病而死啊?”沈宏博问林与闻。
林与闻看他,“你有她看大夫的病史吗?”
“……”沈宏博看林与闻,想了想,“可以有。”
林与闻叹气,“她这身份,我看你很难糊弄过去。”
沈宏博当然也知道,“你说,我这刚当上顺天府尹,前脚琼林宴死了个状元,后脚这蹴鞠赛又死官眷,我这还怎么继续做啊。”
“你不说,要他们看看你这商户子怎么走上顶端吗?”
“林与闻你!”
“好好,不闹了,”林与闻其实也没什么心气跟沈宏博斗嘴,徐氏如此年轻,要是因病而亡还能说天意,但要是人为,对方心里得多扭曲啊,“等程姑娘出来吧。”
过了半个时辰左右,程悦走了出来,与刘家的婢女互相点头致意才来回林与闻的话,“大人,沈大人,死者是因为中毒而亡的。”
林与闻闭了下眼睛,他其实猜到了,他又问,“程姑娘,你今天怎么在蹴鞠场?”
“沈大人让我去的。”
沈宏博这边已经目光呆滞了,但还是回答,“毕竟是蹴鞠,我怕有个磕磕碰碰,就多叫了些大夫守着,程姑娘是女医,可以专门给那些女眷看病。”
“但我也没能帮上什么忙。”程悦自责道。
“起码帮上验尸了啊,”沈宏博垂着脑袋,估计他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这边就先交给你,我得进宫回圣上了。”
林与闻觉得他这个样子有点似曾相识,啊,前任顺天府尹薛大人每天也都是这样的表情。
顺天府这个地方一定是有什么诅咒。
沈宏博走了之后林与闻问程悦,“看得出来是什么毒吗?”
“大约是砒霜,”程悦道,“而且应该不是误食,这样致死的量只可能是故意的。”
林与闻皱眉,“猜得出来是怎么下毒的吗?”
“她的腹中没有食物,应该是把砒霜溶于水中或者是汤药之类喝下去的。”
“其他的还有吗?”
程悦嗯了一声,很长一声,“大人,您和我进来一下吧,”她吸一口气,“我猜测,死者应该在死前,和男人有过接触。”
“什么?”林与闻疑惑,死者的服装还算整齐,徐氏的亲属也不让他们进行更仔细的验尸,程悦竟然也看得出来这个?
程悦带林与闻进屋,她把从徐氏身上接下来的饰品和一些可能有用的证物都整理在一个托盘上。
她把一根头发拿给林与闻,“死者头发纤细且质地很软,这根头发是在她腰间发现的,质地硬且有些油腻,应该是男人的头发。”
“她的指甲里,”程悦又展开一方白布,里面有一些白色的碎屑,“有这样的痕迹,应当是抓挠过对方,然后留下来的。”
“……”林与闻有点张不开嘴问,“那大概是怎么样的接触呢?”
“就是大人现在想的那种接触。”程悦说道。
林与闻吸了一口气,“程姑娘,你知道她的丈夫今日并不在场中吗?”
刘禄因为公事,今日是在户部待着的。
“我知道,”程悦和林与闻一样抿着嘴巴,“所以我没有把这件事告诉给她的家里人,但我想大人你是有用的。”
程悦说得对,这个男人可能是整个案子的关键,就算不是凶手,大概与凶手的动机也脱不开联系。
可这个人如果不是徐允言的丈夫,那么……
“嗯……”
林与闻也拖长了音,这个事情可真是麻烦了。
……
林与闻坐在衙门里,忐忑地等着沈宏博回来,想着到底该怎么和沈宏博解释这个事情。
“大人,”黑子端上一碗汤面,“吃点东西吧。”
啊,是啊,林与闻看看外面,这个点该吃饭了,原本他现在应该在宫里吃宴席,然后跟一边的人推杯换盏讲些轻松的事情。
没想到现在就只能吃汤面并且脑子里都是桩杀人命案。
不过食物是没有错的,黑子的手艺也有很大长进,林与闻抱着感恩的心正要准备动筷子,衙门里突然涌进了一群女官。
这些女官们的表情都十分庄严,林与闻有时候觉得她们就跟庙里的塑像一样,脸上动都不会动。
“下官林与闻,拜见荣嘉公主。”林与闻叹了口气,他当然知道这些女官的主人是谁,他跪下来,施全礼。
荣嘉公主走进小衙门,满眼只有嫌弃,“你好歹也是京官,在这种地方办公不嫌寒碜吗?”
林与闻垂着脑袋,他早就习惯荣嘉公主这张利嘴了。
“你查到什么了吗?”荣嘉问。
林与闻支支吾吾,仰着头看荣嘉,“嗯,嗯,只验了尸,臣还什么都不知道呢。”
“你觉得凶手是谁?”
怎么这些贵人就不听人说话呢?
林与闻额头皱着,又重复一遍,“臣还不知道。”
荣嘉叹一口气,“你这衙门可有清静之处,我们两个单独谈谈。”
“啊?”
林与闻本来就因为案子闹心,公主一掺和进来他更气郁,但他惹不起荣嘉,只好指着自己的堂屋,“公主请。”
荣嘉走进来,坐到主位上,对身边侍女使了个眼色,侍女立刻退了出去,把林与闻和荣嘉关在了一起。
这不就是把自己和狼关在一起吗,林与闻脑子里都是自己被被生吞活剥的样子。
“你是不是查到什么不对劲的东西了?”
都很不对劲,公主你说的是哪样啊?
林与闻不敢直接问,还好荣嘉自己接了这个话,“你是不是发现她,私人生活上,有点瑕疵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