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新腌的赖克宝
计戏被次觉一击,全然没了谈判拉拢的心思,他直接拂袖而去,却未曾想在闪出窗的那一刻,一直压抑着的毒血猛然喷出,在长街上来了个天女散花。
下面的摊贩:“��,下雨了吗?”
次觉看着这一幕,低声感叹:“真是个狠人啊……”
箱子里的大黑熊:“……吼?”
次觉也挥了挥手,大黑熊当即变成了人。
计蓝留着两条宽面条泪,凑到次觉身边:“老师,老师啊,他绑了我一夜,他真是个畜生啊!”
这死小子依旧感情丰富,次觉伸出指头将他推远。
“正常点,讲。”
计蓝便将发生的一切尽数道来。计戏确实是计蓝的亲兄长,不过年少之时,计戏被强迫送往仙门学艺。
不消几年,计戏便杳无音讯。任云宗找上门来,仙门却强说从来不知道有计戏此人。
任云宗求告无门,只能认了这个哑巴亏,也因此任云宗开始挤兑仙门,明里暗里使着绊子,却依旧被压得死死的。
计戏说到此处,声泪俱下:“那可是我的嫡亲兄长啊!兄长光风霁月,是整个任云宗天资最好的弟子,他为何修了魔,怎么就成了魔族?他这些年来可受过什么伤,吃过什么苦?若是叫我阿娘知道,怕是眼睛都会哭瞎!”
次觉则面无表情地看着计蓝。计蓝似乎也发现自己情绪过激,缓缓收了哭声,次觉才抬起衣袖,将手掌放于圆桌之上。
“嘀嗒����”
有快要凝固的血液滴落在圆桌上,更多的是已经干涸了的。
计蓝闻见血腥味,连忙抬头望去,发现次觉的手掌已经血肉模糊,但仍有鲜血源源不断地涌出来!
“老师?!”
计蓝简直花容失色,连忙凑近次觉。
“老师是发生什么事了吗?你怎么了?”
次觉摇头:“无碍,你确定计戏离开仙门后去做了右魔使,对吗?”
好像真的什么都没发生,计蓝愣愣点头,昨夜他兄长已经将发生的所有事同他讲过一遍,包括怎样被仙门陷害欲要夺取根骨,又怎样侥幸逃脱,流落魔界,一步步爬上右魔使的位置的全过程。
“是、是这样的。”
次觉用那只完好的手捏碎了茶盏,碎片溅起居然划伤了他的侧颊。
他像是没察觉到一样,盯着自己的双手看了看,然后吞下一大堆生肌丸,冷淡说道:“不必问,我只是想到了难过之事,无妨。”
计蓝还从来没有见过老师伤成这样,一脸担忧地看着他,愣愣地问:“真的吗,老师?”
次觉没回答,而是转过身:“我该走了,去往下一层试炼,去当左魔使。”
随即,次觉慢慢离开了多宝楼,背影寂寥。
计蓝跟在他后面,一颗心砰砰直跳,他总感觉发生了什么,才让他老师变成现在这副模样。
老师身上的束缚似乎被解开了,一直压抑起来的恨意与杀意尽数爆发,即便老师极力掩藏,跟着老师那么久的计蓝却依旧察觉到了,他既害怕又兴奋。
虽说不知老师在恨谁,但一想到老师是来复仇的,他便跃跃欲试,或许他也有能够帮到老师的地方了呢。
老师!老师!
第53章 白木塔
马车上一路安静, 七辆马车陆陆续续来到了灵地城,这也是最靠近魔宫的一座城池。
这一路上没有人动手,当然也有人再次接近次觉, 依旧被次觉冷淡避开,其余人也就不再靠近。
次觉越来越沉默,计蓝心有不安, 便开启了话痨属性, 在旁边一路叽叽喳喳, 说了很多有关任云宗他和计戏的事。
次觉默默听着, 终于有一日忍不住吐槽:“跟只鸟似的。”
计蓝当即变成了一只鸟,还是玄凤鹦鹉,整个人亮闪闪地, 十分吸睛。
脑袋一歪, 便用那两只圆溜溜的眼睛打量次觉。
“老啾~啾师~”
次觉冷漠脸:“……变回去。”
计蓝:“哦。”
计蓝当然听老师的话,又变了回去。但或许是刚刚变成鸟又变了回来,鸟类的习性还没来得及变换,整个人直接就蹲在了座椅之上, 差点栽下去。
次觉单手拎住他后领。
系统:【呵,蠢货!】
次觉反驳:【你就不蠢了?一点都没有怀疑过吗?】
系统:【……】
眼见着自己犯傻, 老师却没什么反应, 计蓝真的快担心死了。
是自己做错了什么吗?为什么和老师的关系突然降至了冰点?以前自己叽叽喳喳老师也不会这么冷淡, 比刚遇到老师那会儿还坏。
那时的老师至少偶尔会回应他的话, 教他一些招数, 但现在的老师看他的眼神俨然如同陌生人。
若不是其他人暗中对自己出手时, 老师会阻止, 计蓝都担心自己又被老师抛弃了。
难道说是因为兄长的威胁吗?兄长让老师必须投靠古兽主, 想要控制老师, 不然的话就做不了左魔使。
这样看来,老师讨厌自己是应该的。
可恶的计戏!
“老师,老师,其实你完全不用听计戏那个混蛋的话的,他向来没有什么定力,或许以后就换个人掌控了呢?”
“反正魔界的官员那么多,也不把命当命,计戏这坏蛋一向周全,肯定还有其他办法的。”
“如果他一定要让你这么做的话,学生直接和他拼了!”
计蓝就跟个小狗似的,在次觉身边晃来晃去。
次觉端起茶盏,琥珀色的茶水倒映出他那张无悲无喜的脸,他又抬头看向计蓝,忽然问:“你们兄弟关系很好吗?”
计蓝挠挠脑袋,下意识反驳:“其实也不算呐……”
但触及到次觉认真的眼神,计蓝也不好说谎了,诚实道:“对,计戏是我唯一的兄长,在我心中与阿姐阿兄的地位相同,是这世上对我最好的人。”
次觉心中那块沉甸甸的雷终于炸了,他如释重负,叹了口气:“我知道了。以我和计戏现在的立场,你若继续待在我身边,以后怕是会难办。走吧,计蓝,去找计戏,不要留在这里。”
计蓝一听老师居然要赶自己走,当时就不乐意了,跟个小白狗似的,眼泪大滴大滴落下,水汪汪的眼睛瞪着次觉:“不走,我不走!”
他就是想硬留下,就是想一直缠着老师。
次觉:“这又是何必?”
计蓝:“我不要离开老师,老师说好了让我一直跟着你的,我不要死,也不要离开老师啊!”
次觉侧过头躲避他的视线,他确实说过,但前提是计蓝的身份没有问题。
一想到计蓝是计戏的弟弟,次觉心里的阴暗面便逐渐升起,想要利用这个一心一意、只有自己的纯善小朋友。
“老师有办法的,一定有办法的!不过是魔使的事,计戏能做到今天这个位置上,肯定留有后手,我去让他不要逼你好不好?不要赶我走啊,老师!”
计蓝像是个得不到糖果的孩子,只能用大哭大闹表达自己的不满,却什么事也做不了。
次觉并不打算将事情的原委告知他,这孩子虽说总有一天要知道他们之间隔着血海深仇,但不是现在。
次觉不会伤害无辜的人,他打算趁着这段时间将他和计蓝之间的羁绊弱化,或许等真相大白那天,计蓝受到的伤会少一点。
于是他木着脸转头:“随你,你不要哭了。”
计蓝一看哭哭有效,当时喜笑颜开。刚好这时马车也进入到了灵地城,他掀开帘子往街上看,发出一阵阵惊呼。
灵地城繁华至极,毕竟是首都外的第一座大城池,来来往往的人衣香鬓影,简直像是凡尘界的城池,只是有些人身上多了一些角或是尾巴罢了。
系统:【魔族追求人类社会,仙人又嫌弃人类社会,真是老套至极。】
次觉不言,观察着街上的行人,将所有信息捕捉在脑海当中。
总有一日会用得到。
马车队依旧没有在长街上停留,行入一座充满繁华高楼的建筑群,停留在高门大院之前。
所有人都打量着这座院子,发现只是个装饰的木门,居然用的都是魔灵木,上面镶嵌着晶莹的魔石,一片恢宏之气。
真是富得流油。
穿过大门,道路的尽头是一面巨大的镜子,车队并没有停顿,直接驶入了那镜中。随着周围事物变换,脚下的道路成了黑玉,车队来到了一片由黑玉铺就的广场当中。
中年人适时出现:“实在是对不住诸位,右魔使大人公务繁忙,此次选拔依旧由在下主持。”
人群中又响起窃窃私语,就连次觉也抬头看向中年人。这么溜着人玩,他们难道不怕将选手激怒吗?
还是说选手之间有什么他们必须要拦下的人?
中年人不等众人回答,一挥手,周围场景再次变幻,马车消失,一行人来到一座建筑面前。
那是由纯白石柱构成的塔楼,旁边零零散散坐落着小院,有水声哗哗,沿着小溪将所有小院连接在一起,如同蛛网那般密布,给人一种潮湿阴寒的感觉。
次觉嗅了嗅,发现空气当中还有一股极其诡异的霉味,好似院落长久无人居住,墙纸与各种家具被水汽氤氲,最终软化成软趴趴的纸壳。
令人厌恶。
计蓝小声说:“这里真的好不对劲啊……”
众人都知道不对劲,但中年人正笑眯眯地指引他们,不得不从,只好跟随着中年人来到那几个院落面前。
中年人细声细气地道歉:“诸位稍安勿躁。右魔使大人实在是公务繁忙,魔尊大人现如今正在养病,整个魔界的事都由大人统领,还请见谅。”
“此处是水魔族与木魔族的祭祀场,两位世家特地将场地让出,供给诸位用于选拔。”
“还请诸位息怒。”
三重道歉外加场地供给,确实特别会安抚人。次觉扫了周围的选手一眼,发现大部分人确实被安抚了下来,特别是土生土长的魔族,似乎这场地于他们而言颇为特殊。
很意外?
看来中年人原定的选拔场地并不是这里。
“此次选拔为七进三,最后三人才能有机会面见右魔使大人,最终由魔尊、古兽主亲自挑选。”
中年人此言一出,在场的人都警惕起来。七进三啊,看来最后一场选拔果真不简单,又是一场大逃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