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新腌的赖克宝
红羽却对次觉爱答不理，说了句话后便没有再理会过他，这倒是叫次觉气个半死，开始试图吵吵嚷嚷引起红羽的注意，没想到这小子居然这么能忍，甚至能静下心来处理任务，倒显得次觉这个亲儿子不堪大用了。
又过了两三天，次觉渐渐消停下来，又重拾起对次女士态度的疑惑。
如红羽所说的那样，次女士这模样确实像是在托孤，反正次觉想起跨省上大学的时候，便是这样的情况。
“她总是将我当成亲子的，不必介怀。”红羽说。
又是莫名其妙的一句话，次觉直接反驳：“你又是她亲生儿子呢，那我呢？”
生孩子这事便是从鬼门关走了一遭，次女士曾说，这辈子只会有次觉一个儿子，她想要一个与自己血脉相连的人。
同样的，她不会再负担另一份危险，所以次觉可以肯定，这红羽绝对不是次女士的亲生儿子。
红羽又不说话了，这小子总是神神叨叨的，或许是当上妖王之后，学习了非常多的帝王心术，反正次觉不乐意同他说话。
“你最近话似乎少了很多。”
次觉依旧懒得搭理。
“去看母亲吗？她在妖王树。”
“去！”
然而妖王树却拒绝了两人，次觉好不容易提起的兴趣消失得一干二净，红羽还在追问次觉近来的反常之态。
无奈，次觉只好感慨：“你看起来似乎很不自由。”
和次觉被束缚的感觉不一样，红羽好像把自己困住了。次觉也说不出来是什么感觉，但这句话着着实实让红羽迷茫了许久，甚至平日修炼的时候也略有滞涩。
依照次觉看过的那么多本修真小说来说，可能是有了执念。
“不自由吗？妖族不就是自由的代名词，不自由的妖又何必活在这世上。可……我真的不自由吗？”
眼瞧着红羽越来越质疑自己，就连次觉都不由自主咋舌，这小子怎么跟他一样，有时候是个实心眼呢？但次觉一时半会也想不出什么能让他缓解心情的方法。
由此，次觉不由自主后悔自己之前说的话，干嘛要忽然说自由不自由？修真界如此玄妙，万一产生蝴蝶效应怎么办？
总而言之，红羽修炼停滞不前，甚至惊动了妖王树内再次闭关的次女士。
次女士来到红羽的寝殿时，红羽依旧在修炼，只是体内经脉略微滞涩，看得出来她心绪不宁，就连眉头都拧在了一起。
“红羽，”次女士直接开口打断了红羽的修炼，“你别生出心魔来。”
一句话猛然点醒了红羽，总而言之，次觉也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红羽好像忽然就想通了，莫名其妙地就开心起来，甚至次女士再次闭关后，他还在次觉面前耀武扬威。
“母亲是懂我的，我是她的儿子，和你一样是她的儿子。”
次觉：“……”
搞了半天是个恋母癖啊！
咳咳咳，听起来有些怪怪的，其实次觉知道红羽并没有这种想法，但可能人就是这种性格，看起来着实是有些太怪了。
而后，红羽好像也意识到了什么，渐渐的他开始变得不再这么外放，对次女士的感情大多数时候都深埋心底，至少在与官员交谈时不会自然而然地流露。
由此，几位妖族世家的掌权人逐渐满意，从前他们极力反对妖王让位，红羽不过是个几百岁的小妖，甚至没有一点当妖王的经验，可上任妖王极力推举，他们便也勉强答应，打算看看这位新任妖王究竟如何。
可造之材。
“不愧是前妖王选出来的好苗子！”
总而言之，红羽的成长次觉看在眼里，时间一长，他也懒得挣扎，开始通过红羽的视角观看这个世界。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与次女士接洽。
不过现在这个生活似乎也挺不错的，至少不用早六晚十零零七。
总而言之，先享受当下吧。
或许是与红羽同用一具身体的原因，次觉逐渐理解了红羽，并且对他的感情与行为产生了同理心。
他知道红羽自出生起便被遗弃，火鸟落入妖王树之下，是次女士将他捧起养大，也是次女士悉心教导他为人处事的方法。
作为初代妖王，次女士将整个妖界由蛮荒治理到现在的石器时代，简直如天神降临，难怪妖族和红羽这么崇拜她，次觉都不免感叹他母亲无论到哪都是强者！
次觉，你现在不用要强了，因为你的强来了！
咳咳。
总而言之，次觉逐渐习惯了这种生活，红羽也会隔三差五去到妖王树，次女士总是在闭关，他便化作一只火鸟，栖于枝头侧头，静静看着树内闭关的次女士。
火鸟声音，叽叽喳喳，次觉享受着这片刻的祥和，既思念又逐渐代入了红羽如今的情形。
这一刻，他好像也变成了一只通体红艳的鸟儿，于枝头歌唱，旁边的长辈只要一张开羽翼，所有的风雨都会绕过自己。
红羽到底是……谁？
第86章 红羽往事，完
红羽逐渐展露出自己的统治手段, 妖族们也受到了震慑，大祭司更是忠心耿耿。作为王师，他教授了红羽许多为政为帝应会的大道理。
这些课业都是古文, 次觉看得眼睛发晕，红羽却勤学苦练。次觉知道他这是希望能得到母亲的一缕目光，只可惜次女士总在闭关。
新任妖王在外高高在上, 无懈可击, 在母亲面前就像是个长不大的孩子, 有时候在妖王树前一坐便是一整天。
那些说过自己坏话的人, 红羽全都记了下来，看得出来很是记仇。
“但是现在还不能动他们。母亲，若是您, 您会怎么做呢？”
希望得到母亲的关注, 又希望得到认可，却久久等不到母亲出关，次觉都有些急躁了，偏偏红羽还跟没事人一样, 继续在妖界当他的妖王。
当初与次觉共同选拔的结香，如今已被提拔成了重臣, 与妖王共同管理妖岛, 也算是暂且和平。次女士在离开前曾留下过妖岛的建设计划。
红羽将这山清水秀之地逐渐建成了富有人烟的地方, 植物依旧郁郁葱葱, 只是多了许多古朴大方的建筑。红羽穿行在石林之间, 他今日忙了一整天, 回归自己的住所, 却依旧得不到休息。
“你再这样下去会猝死吗？”次觉问。
红羽不懂什么是猝死, 便也没有回答次觉的话。他在住所停留片刻, 换上一身华美的衣衫，又去到妖王树附近。
“又来见她？她怕是不愿见你。”
再次叩请母亲依旧得不到回答，红羽原地站了片刻，便郁郁离开了妖王树。这一幕已经发生过无数次了，每次都是落败而回。
这一次，红羽并没有立刻回到妖王殿处理政务，而是郁闷地随意找了个浮空之岛。
岛上皆是桃花，飞花之间站着位容色艳丽的少年，正是结香。
“你怎会在此？”红羽问。
结香依旧是那副长袖善舞的模样，上午在妖界博得了许多好名声，只是在对待红羽的时候，态度却一百八十度大转变，次觉都不知道怎么回事。
只见结香上上下下打量红羽，完全没把他当自己的主子，甚至贱兮兮地说：“从妖王树过来的吧？还是没见到前任妖王？你母亲不要你咯。”
这话听得次觉拳头都要硬了。
红羽眯起眼睛，忽然冷笑一声，反问结香：“你在嫉妒我吗？”
他将结香这些年来的所作所为看在眼中，知道结香为了往上爬，不顾一切。次女士看中的便是他这潜质，想要以此为诱饵让他来辅佐红羽，甚至成为红羽的垫脚石。
妖族民风淳朴，次女士的开辟之举在所有妖族心中都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形象。是她将妖族从一派蛮荒带到了如今的半个文明社会，是以妖族都似雏鸟恋母那般，对妖王感情深厚，结香亦如此。
次觉：“又是一个跟我抢妈的。”
没有骂人的意思哈。
那结香被红羽戳破了目的，也笑了笑，只是眼神冰冷，甚至藏着淡淡的杀气。他反问道：“便是你猜到了又如何？你这般骄纵，根本不适合这妖王之位。倘若让我来，我定能让前妖王刮目相看！”
话音落下，只见天空飘下了层层叠叠的红色羽毛，每触碰到结香身上一枚，结香便发出一声惨叫，那张艳丽的脸蛋也被划出了许多细小的伤口。
羽毛飞扬，杀招尽显。现任妖王红羽冷声说：“结族会否太过放肆？”
结香却一点都不惧怕，而是吐出一口血后反问：“那又如何？我族官职乃是前任妖王亲自提拔，亦是前任妖王所封，你可敢废我？”
他也不是逆来顺受的性格，趁着红羽出神之际便直接发起攻击。桃花岛上花瓣散落各地，开始震动，下面的小妖们哀嚎着逃离。好在这两位大人物还稍许留手，才没叫妖族失了性命。
此事自然惊动了上层官员，王师大祭司连忙赶到，见此情状直接带走了结香严惩。最后他深深看了一眼妖王，他没有责罚妖王的权利，只希望他自己能懂。
妖王何须与他人亲自动手？
结香走了，所有人都走了。红羽看着再次安静下来的桃花岛，这一回周围连一个人都不曾陪伴他。他看着天空，似乎已经知晓未来。
飞花纷纷散落，天地粉红，一片红羽。他又想起母亲闭关之前说的话：“红羽，此乃大事，妖道乃至所有妖族都托付于你了。不必担心，母亲信任你。”
言短意长，红羽原本有些动摇的心再次坚定起来。其实结香也算是帮了他一个忙，他一直担心母亲会就此闭关不问世事，毕竟将所有责任都交给自己了。不过看结香方才那模样，倘若妖界真没了母亲，怕是会出现战乱。
此界乃母亲亲自建造维系，使其从茹毛饮血的年代至今平静祥和，母亲绝对不会舍得抛下。
想清楚一切后，渐渐对那些任务原本有些排斥的红羽也静下心来，不再隔三差五便去妖王洞骚扰母亲。他对正事也开始有了自己的判断，越来越顺手。
少年妖王静静坐于王座之上，王座藤蔓缠绕，生机勃勃。官员在下方说着政事，刚开了个头，红羽便知不是什么要紧事，便借着这机会放空。
眼前一片空茫，红羽的余光落到门口，外面似乎是下雪的声音，当然这也可能是被他忽略的官员的声音。
“冕下？”
有人将红羽的神志唤回，他定睛一看，是结香。结香如今立于妖王殿的前端，他乃少年英才，不知怎的忽然对妖王开始忠心耿耿，可能他也意识到再这么闹下去，前任妖王出关后可能会不太满意。
“你们继续。”红羽说。
这样的日子不知道过了多久。堂上的人变了又变，又像是没变。
总而言之，红羽逐渐记不清身边换了多少人，从结香再到结越、结施女，结家的妖逐渐壮大，却也来来去去，只留了结香一人伴于他的身侧。
或许是这样的日子平淡如水，太过无聊，红羽的性格也变得越发荒唐。那些小事如过眼云烟，在他眼中不值一提。
至于臣服他的人，红羽却会经常调戏玩弄，见到那些人生气又不敢言的模样，红羽总会哈哈大笑。
次觉也昏昏沉沉的，他偶尔醒来一两天，又昏上十天半个月，断断续续看完了红羽的几十年，发现只有结家留在妖王岛上的时间最久。
“是他留下来的人吗？”次觉问。
红羽放下手中茶盏，笑着说：“结家？确实是一把好用的刀，即便用坏了，母亲也曾言可再造一把，我看中了悠族。”
原来在次觉不知不觉的时间里，红羽已经和次女士对上了脑电波。他就说这结香为何态度会忽然改变，感情是次女士在暗中出手啊。
少年妖王懒懒地坐在椅子上，桌上黑白棋子纵横交错，他把玩着手中的棋子，眉目流转了好几个秋，终于有人坐不住了。
那妖谄媚道：“妖王冕下，结秋姑娘那边已经准备完毕，就等您过去了。”
次觉醒来时见到的便是这一幕，他有些好奇，在周围打量一圈后，发现整个宫殿都张灯结彩，大红的灯笼挂着，丝绸也随处可见。
“你要成婚吗？”次觉问。
自然是成婚。妖王迎娶新王后，阵仗不可谓不大，而且还是结家的天骄之女结秋。如今强强联合，便是以前盘根错节的官员也无从对妖王的决定进行反驳。
目睹了一整场妖王的婚礼，次觉看得晕头转向。他好不容易熬到晚上，一切仪式结束，红羽却没有带着王后入洞房，而是领着她到妖王树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