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新腌的赖克宝
“哥，救一下！”
视角再转回次觉，他知道自己又进入了幻境之中，一环套一环。如今的他没有实体，只有神魂，对外界的感知便敏锐了许多。
等等，神魂？
妖族梦术的原理似乎便是将神魂随意捏造、随意移动，不过这种事往往需要天赋。次觉一开始并不了解其构造，如今怕是得好好研究一下。
次觉：【系统，系统，让我进一下虚拟空间。】
他得在虚拟空间里好好翻书查查，顺便找名师补补课，却没想到系统完全没搭理他。
垃圾玩意儿，总在关键时刻掉链子！
次觉叹了口气，便不抱希望了。
他一生的家当都放在还在魔族的身体上了，只剩下一把仙剑还有灵笼。如今仙剑在他丹府之中，名师也寄存在上面，终归是给了次觉实实在在的安全感。
“嘶����这神魂之术又该怎样捏造呢？”次觉开始思考。
一切都能用能量守恒与物理解释。次觉开始思考这神魂改变需要付出什么、得到什么，最后又该怎样破除。只是想着想着，耳边又飘来一道男声。
“如你所想，神魂状态的妖族确实可随心冶造，是故妖族这几万年来一直待在妖界不愿出，这神魂拟造之术也炉火纯青，不必惊讶我能将你带来此处。”
次觉内心稍定，至少这幕后之人还舍得跟他解释，一时半会不会撕票。
不对，他不是过来试炼的吗？
周围是一片迷雾，像是还没有加载出来的游戏地图。次觉又试探着向前挥了挥手，却没想到直接将这片迷雾挥散。
眼前呈现出妖市热闹的画面，这是次觉消失的那个地方，小团子头上一滴血特别显眼，不晓得老师究竟去哪里了，正急得团团转。
这是一块屏幕。
是的，隔着屏幕，次觉能随时观察到妖市的任意角落，好似他现在成了那个幕后操纵者。他又试着放大缩小，拉了拉镜头，正热闹着的妖市并不受影响，倒是屏幕上切换成了悠声的第一人称视角。
只见他寻次觉不得后，连忙传音给长兄，带了一批下人在周围寻找空间裂隙，试图把次觉救出来，俨然一副小大人的模样。可是严肃的粉团子再怎么成熟也叫人觉得心软软。
“小阿声真是可爱，是个好孩子。”次觉说。
他的心稍微舒坦了一会，也不由自主徒增了幸福的烦恼，小团子们都太爱我了，怎么办？
没办法，老师就是这么有魅力！
“你似乎一点都不急。”虚空问。
简直像个幕后大boss一样，不过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确实也是大boss。
次觉侧头反问：“我为何要急？前辈将我关起来，而非立刻杀了我，必定是有事要我做，或是有些把柄在我手上。”
周围气息又波动一瞬，次觉面带讥讽：“藏不出来面对面说话吗，红羽前辈？”
之所以知道这个红羽，是因为如今屏幕上街巷里的妖族正在讨论这位前辈，刚才那片红色的羽毛，让妖族不由自主想起了这位前辈。
次觉也从他们的只言片语当中，拼凑出了这位幕后boss的身份。
����悠家的顶级幻梦师，红羽。
悠家和结家都对幻梦有所研究，只是妖族虽说对幻术有抗性，但却没有修习幻术的天赋，只有千年前那些妖族前辈以身试梦，才勉强修出来点结果。在这其中红羽更是翘楚，甚至得了妖王的青睐。
次觉对这些史料没什么兴趣，他只想知道这位红羽前辈把自己叫进幻境中是想做什么。难不成真如他所说的那样，筛选有天赋的后辈吗？
“不急，小子，先看看。”声音从次觉的左边飘到后面，红羽似乎真如一片羽毛那样轻盈，能够随意改换自己的形态，“你先说说眼前是现实还是梦境，或者便用你刚才所言，现在的你是蝴蝶还是庄周？”
庄周梦蝶论这是过不去了吗？
次觉微微皱眉，虽说这感叹是当初他不由自主发出来的，但现在被人当成戏耍自己的玩笑，实在是有些不忿。不过人在红羽手上，次觉也只好依照他说的那样，开始观察起了眼前的屏幕。
妖市依旧热闹，来来往往的人都挺真实的。按理来说，次觉修习了梦术，一眼就能辨出真假。更何况这屏幕上的妖市一切都挺正常，简直就像是在一大堆人的创作里分辨AI创作，很简单。
但要紧的是这位红羽前辈有前科，方才那只火炬虫妖次觉都差点没能反应过来，一时间次觉有些踌躇。
“不要让我失望。”红羽忽然说。
次觉微微惊讶，他正打算问几个问题，却没想到屏幕中忽然闪过一道红光，那光芒正以肉眼难辨的速度自妖市上空向下坠落。
好熟悉的画面。
次觉：“这是？！”
这一次根本不是什么小范围的火炬虫妖，而是灵石燃烧之火，需得元婴期修为的大能才能燃烧灵石，使其中灵力作为火焰供给能量。而如今这爆发的能量便如核弹那般，狠狠向妖市砸去。
元婴期的妖族根本拦不下这燃烧的火焰，他们有的大脑一片空白，有的却下意识反问：“护卫队怎么还没有设置空间结界？不对，我为什么要说还？难道以前也有火焰袭击过这里吗？”
一问惊讶与茫然的情绪交织，就在那火焰即将坠落在妖市上空时，屏幕忽然像是被谁按下了暂停键，所有东西全然定格，次觉的一口气也提到了嗓子眼。
无论这火焰是否是真的，他都为这些妖族捏了一把汗。稍微喘了两口气，屏幕才特别人性化地浮现出血条和蓝条，旁边还挂了好几个技能球。次觉定睛一看，居然是自己的技能。
“嘶����”
他打上电动了吗？
再看那燃烧的灵石火团，上方也大喇喇地悬停着血条。
次觉见状，不由自主挑眉：“你亮血条了，对吧？”
一切恐惧来源于火力不足，除此之外就是不可攻击NPC有血条的情况下，不管是谁来，次觉都有把握把他干死。他的手已经移动到了其中一个技能球上。
【技能：系统出品的纳米陶瓷超高分子量聚乙烯纤维钛合金复合装甲盾牌。】
【是否使用纳米陶瓷超高分子量聚乙烯纤维钛合金复合装甲盾牌？】
你次觉叔叔直接一个狂点是！
选择选项，技能生效，屏幕当中的灵火瞬间被拦了下来，轻而易举。系统被切断联系，那属于次觉的盾牌也没了智能操纵，不像以前那样慢慢化解，而是通过可伸缩回弹的盾牌将火焰全数包裹起来，向另一个方向砸去。
妖市的众妖只见那天火改变了方向，被一只神秘大手抛掷向望火楼。
天火临楼，分崩离析。
建筑倒塌，木块碎裂的声音惊天动地，妖族们一脸不可置信：“不要！！！”
望火楼虽说职责是望火，但因这楼宇修建得太高，除了最上方的哨塔，下面大多是酒楼与商品售卖处。这一天火砸下去，怕是少不了妖族伤亡。
然而让众人没想到的是，那天火居然只劈掉了一半的望火楼，砸下来的木板与各种建筑结构空荡荡地砸在抬头，原来所有的妖族都聚集到了另一半。
“怎么可能……”
妖族们先是迷茫、震惊，再到后面的狂喜。无论如何至少没有人员伤亡，他们惊叹着方才发生的一切。有的人反应过来，迅速尖叫着想要逃离妖市；有的人却眼尖地看向天空。
就在刚刚，那只神秘大手将天火阻拦后，半空中忽现一白金身影。像是仙人的法相那般，只有虚影却大得出奇，就是这虚影拦住了所有火焰。他微微侧头，确定望火楼没事后，便瞬间消散。
大火也随着他的消散而熄灭，众妖却望着那法相消失的地方发呆。
白发红眸，当真是仙人救了他们。
“那不是……次觉老师吗？”
第77章 “死什么死？都给我好好活！”
变故来得太突然, 直到法相消失后，才有人反应过来这位仙人的身份。
“那真的是次觉老师，我绝对不会认错！”
“是次觉老师救了我们！”
“可次觉老师不是在幻境之中吗？”
也有的根本就不认识次觉的人在抱着自己的孩子哭泣, 要是那天火砸下来，他们或许还有存活的希望，但这些幼崽们可就一点希望都没有了。
听到这些人讨论次觉老师的身份, 妖族们渐渐将这个名字放在了心里。
而次觉自然是又回到了屏幕后面。系统盾牌由他操纵, 算是配合得相得益彰, 没有什么人员伤亡, 但他的脸色却一点都不轻松，甚至十分沉重。
“如果这是幻境，他们的反应不可能这么真实, 你也控制不了所有人做出第一反应。”
太真实了。
次觉方才亲自降临妖市观察, 发现几乎没有什么破绽，他现在可以确定了，屏幕后面就是真实的妖市。
红羽并没有回答次觉的话。次觉看着屏幕中半个望火楼的废墟，发现血条少了三分之一, 看来使用系统盾牌阻拦天火是要扣血条的。确实，次觉感觉身体沉重了许多, 像是失血过多那样。
太真实。
次觉终于忍不住, 沉声斥责：“就算是测试后辈, 也不应用现实作为试炼。红羽前辈, 有没有想过倘若我并没有出手救他们呢？”
倘若次觉没有出手, 任由那天火砸落, 妖市的大半部分妖族都会受伤, 伤亡惨重。
红羽的声音飘飘忽忽, 甚至有些雌雄莫辨：“倘若你不救, 那便算了。所有妖死后做个魂幡，也能让他们安生活在梦境之中，不必担忧。”
魂幡……
次觉一听到这个词就恶心，他想起先前被屠杀的那个魔族村落，心中对红羽的厌恶值持续上涨，好感度已经快要跌破负一百了。
真是个疯子！
“哎呀，你这小子怎么在心里骂前辈呢？试炼还没结束呢。”
声音持续游走，原本动起来的画面再次定格。次觉心头一跳，果不其然，各种天灾再次向着妖市袭来����冰雹、酸雨、陨石、毒虫等，只有次觉想不到，没有红羽做不到。
虽说妖族身体强健，而且大多都是元婴期修者，但也会因此受伤甚至死亡。次觉慌忙地使用技能去阻拦那些天灾，反正有用的技能都上了，无论是远程还是近战。太多天灾给他叠加了debuff����燃烧、中毒、缺水、失血……
到最后次觉只剩了薄薄一丝血皮。
屏幕中次觉的法相立于妖市上空，血液已经将白袍浸湿，甚至那在风中飞扬的白发也被染红了大半。他猛然吐出一口血，又被燃烧的天灾给尽数吞灭，可见这上空的环境已经恶劣到了什么程度。
“过、分！”
次觉冷冷地擦掉唇边的血，从一开始的重在参与，演变成了现在的抗争，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变，为的就是争一口气。
这次他又用上了仁爱剑法和梦术，困住了无数向妖市进攻来的异物。无论是已经堕入魔道的妖族，还是各种奇奇怪怪深染怨气的异兽，全数被次觉用梦术捆住，然后转进灵笼的荒凉之处。
那里是次觉随手塞进去的凶兽，刚好可以与这些异物对冲一下，养养蛊。
或许是对次觉的态度有所不满，虚空中红羽冷笑一声，更多天灾降了下来。这一次，次觉烈烈纷飞的衣袍被烧焦，身上也出现了越来越多的伤口。下面妖市的妖族终于忍不住了，哭着说：
“次觉老师，次觉老师，求您不要再扛了，您伤得太深，怕是会出事啊……”
“我们可以应付的，大不了就是一死！”
妖族也是有血性的，他们看得出这天灾的目标。虽然不知道为何成了被天道惩罚的目标，但他们也已经认命了。
被天道这样针对，即便再厉害的修士也活不下来吧？
次觉却从不认命。他的指尖一顿，对着那天灾的杀招却丝毫不犹豫，所有技能被点亮，他又将这几个月来复制的所有符��丢出，死命拦住了天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