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见雪青
不知何时，他脚下的泥土、水流之中，已然布满了密密麻麻、蠕动不休的白色蠕虫！
这些蠕虫细如发丝，又肥硕如蚕，通体惨白，泛着病态的光泽，密密麻麻挤在一起，顺着地面的缝隙、水流的纹路疯狂蔓延，转瞬便铺满了整片战场，朝着书山众人与加德纳的脚下疯狂攀爬。
书山的大祭酒们被这突如其来的阴冷污秽一冲，瞬间从香艳幻境中惊醒，看着脚下密密麻麻、不断蠕动的白色蠕虫，饶是他们修行多年，也不由得面色惨白，心头泛起难以抑制的恶心与恐惧。
当即连忙催动残存的文气，在周身筑起屏障，抵挡蠕虫的攀爬与污秽气息的侵蚀。
浩然文气凝成的淡金光罩刚一成型，便被密密麻麻的白虫疯狂啃噬，发出细微而刺耳的滋滋声响。
那看似柔软的虫身竟带着极强的侵蚀力，所过之处，光罩表面迅速泛起黑斑，层层裂纹如同蛛网般蔓延开来。
与此同时，他们脚下的地面突然剧烈震颤起来，顿时水流倒涌，原本铺满白色蠕虫的地面在这时轰然裂开一道巨大的缝隙。
缝隙之中，涌出比先前浓郁百倍的精神污染，无数白色蠕虫疯狂舞动，像是在朝拜它们的君王。
一道身影缓缓靠近了过来。
………………
华斯所在的那艘花船是方圆数千里内唯一干净的地方了。
他的目光再一次看向了站在窗边的薇尔特莉。
“你和罗德尼练手，杀加德纳不难。”
薇尔特莉在这时候回过头来，微微皱眉看着华斯：“为什么？”
“什么？”
“明明可以让蠕虫控制艾瑞尔的身体，这样想杀加德纳，还不是轻轻松松，何必弄出这么大的阵仗？”
华斯摇头：“不到迫不得已的情况，我不想轻易动用艾瑞尔的身体，那具身体的不确定因素太大，我暂时封印起来了。”
薇尔特莉依然有些不理解，但也也没有再说什么，她轻轻一踏，身影顿时消失在原地，出现在了加德纳的身后。
有罗德尼和薇尔特莉出手，再有诸位大祭酒在旁辅助，应该是出不了什么大问题了，华斯这样想。
就是……
“你是怎么说动罗德尼动手的？”芬里特有些惊讶地问道。
他一直以为罗德尼就是深渊派来监视华斯的，并不是真的和他们在一条船上了。
说来也颇为神奇，现在这里的这些人，竟然全都是从当年的雨中谷出来的……甚至他们都还参与过针对烬壤位面的那场位面战争。
“其实这并不是很难，罗德尼本身其实也意识到了深渊有问题……这并不是很难，尤其是对于巫师而言，只不过他之前没有选择的机会，现在不一样了。”华斯笑着说。
其实这段时间，他一直有在做罗德尼的思想工作。
具体描述下来，大概就是，和他分析了以往历代深渊神子的情况，以及艾尔德里克这个直接的证据。
罗德尼成为深渊神子固然可以在很长一段时间内享受好处，但最后要付出的代价恐怕承担不起。
说起深渊神子华斯就想起了艾尔德里克，在到达书山位面之后，华斯其实就尝试着联系过艾尔德里克，但是不幸的是，他发出的通讯请求全都没有得到回应。
艾尔德里克就好像是进入了一个可以阻拦精神力连线的地方，这已经不是之前那种艾尔德里克拒绝华斯通讯请求的情况了，而是通讯信息完全过不去。
华斯其实并不想艾尔德里克出事，但是现在他也做不了什么。
����其实罗德尼愿意帮他做点事情，也是因为艾尔德里克失联。
目光落到窗外，华斯继续关注三人的战斗。
薇尔特莉现在的战斗方式已经贴近于一个刺客，虚空蠕虫的血脉带来的强大恢复力，让她不用害怕自己的身体受到任何伤害。
于是每一次，薇尔特莉都是以命换命的打法，看起来已经不是用惊险可以形容的了。
华斯不得不再次在心中感叹，这种血脉带来的恢复力着实强大。
如果神话生物的血脉枷锁没有那么恐怖的话，那么这种血脉就真的完美了……只可惜没有如果，想要获得就一定会有所付出。
华斯眼馋萨沙的血脉很久了，但要说让他自己融合这样的血脉，他却是绝不愿意的。
……他要是愿意，也就不会拒绝成为深渊神子来到这里了。
有罗德尼在，加德纳的精神污染几乎发挥不出来，无数的法术以瞬发的形式不断对轰，爆发出的光几乎让人无法看清战场的局势。
场面实在是过于的混乱了，书山位面的几位大祭酒现在已经顾不上华斯之前交代了他们什么了，现在这种战斗根本就不是他们可以参与进去的。
这不是他们愿不愿意的问题，而是他们根本就不进去啊！
现在他们终于理解，为什么之前和那群来自天外的人战斗的时候，他们老是说太慢了。
但是话又说回来了……这群人难道不是自称巫师，是远程施法者吗？
为什么打起来却是这样？
几人对视一眼，就想要悄悄地离开战场，继续在这里也已经变得十分危险了。
但在这个时候，华斯的声音突如其来地响在了几人的耳旁。
“别忘了我们之前的盟约，违反盟约可是要付出惨烈代价的。”
“可是……”
“我们这实在是参与不进去了，就算去了，也只是白白送命罢了！”
“哦。”华斯的声音冰冷，“那就别怪我没有提醒过你们了，别忘了，我们的契约内容是，如果你们主动违反盟约，那就要成为我方舟位面的奴隶了。”
“各位都是在一个位面身居高位的存在，我并不想看到事情发展到这一步，所以现在才刻意提醒，起到了我应尽的义务。”
“盟约的内容，只不过是要让你们从头到尾参与，并没有说一定要让你们做到什么事情，现在你们却连这也要违反吗？”
第192章 就是想杀了你！
事到如今，书山位面众人哪还能不明白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呢？
只是事已至此，他们还能有什么办法？
这就是力量层级带来的差距，他们和华斯之间的差距实在是太大，以至于在这个时候，竟然是不知道除了妥协之外还能怎么办。
拼死一搏的勇气不是每个人都有的，也不是每个人都能抵抗得住很强大的力量和更悠久的寿命带来的诱惑的。
眼看着越来越多的攻击就要“波及”过来，其中一人立马高呼：“放我离开！我愿意……我不要死在这里！”
有人带头，剩下的人也就硬气不下去了，转眼间，又是好几个人服软，剩下的人自然也就强撑不下去了。
华斯直接撕裂空间，送他们离开了战场。
妖族的人在前几日的时候便已经向他们服软，现在人族这边也彻底搞定，书山位面可以说是彻底拿下来了。
一场位面战争，还真就在短短七天之内结束了。
并且还是在位面本身没有受到太大损伤的情况下。
不过这场位面战争没什么参考意义就是了，这场战争，从头到尾都是不平等的。
而此时湖上，战斗已经陷入了焦灼。
这场战斗并不平等，加德纳以一敌二，并且罗德尼身为暂定的深渊神子，精神污染还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对他形成压制。
而薇尔特莉本身又是神话生物血脉，神话生物极为特殊，他们一诞生就是独一无二的，这种情况下，自然也就没有丝毫的情欲了，加德纳的攻击效果一下子大打折扣。
并且这两个人，一个身体完全就是和衣服一样的东西，本体是大群的蠕虫，另一个更是完全不怕受伤，对于别人来说，所有致命的伤势对她而言，只不过是需要付出数秒的时间罢了。
他只能和他们比拼速度，比拼对魔法的掌控，打起来束手束脚。
花船之上，华斯端起了茶杯，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
曾几何时，加德纳对他而言，是需要仰望的高山，尽管他心怀愤怒和怨恨，可也无能为力。
可是现在，他就要死了，死在他的面前。
杯中茶水饮尽，华斯站了起来，他身形一闪便出现在了原本另一艘花船所在的位置，俯视着脚下的战斗。
加德纳当然可以意识到华斯此时已经到了附近，但是他早已是疲于应付两人，于是只能完全无视华斯的动作。
反正他们同为方舟位面的主神，华斯不可能亲自对他动手，他相信华斯不会愿意付出那样的代价。
俯视着下方，华斯却是突然想起了阿芙拉。
他现在能杀了加德纳，等他重新回到巫师界的那一天，应该也能杀了阿芙拉吧？
而就在这个时候，华斯的精神力骤然铺展开来，加入了战场。
他没有去攻击加德纳，只不过是帮助罗德尼和薇尔特莉挡下加德纳的攻击。
这样完全不算是相互伤害。
但是加德纳此时却连拉着华斯同归于尽的想法都有了。
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阴的人？
就连这种方法都想得出来！
盟约体系之前之所以能存在那么久，恐怕就是因为还没有碰到华斯吧？
可是心中再愤怒、再不甘心又能怎么样呢？
加德纳周身的魔法光晕剧烈闪烁，原本凝练的魔力开始出现紊乱的迹象。
薇尔特莉抓住这转瞬即逝的空隙，竟然是放弃了使用魔法攻击，直接贴近到加德纳身前，狠狠拍向他的胸口，而她自己的手臂也在那一下打出之后瞬间爆碎成了血雾，但等到血雾消散，薇尔特莉早已离开原位出现在了高空，而她的手臂也早已恢复。
她刚才的那一下，在加德纳胸膛炸开一个深可见骨的伤口，可换做以往，这等伤势他只需瞬息便可愈合，如今却因精神被罗德尼的深渊污染侵蚀、又被华斯的精神力死死压制，伤口竟以极慢的速度蠕动修复，鲜血源源不断地涌出，染红了脚下的湖面。
加德纳突然笑了起来，他仰头看着华斯，发出一声暴怒的嘶吼，周身紊乱的魔力骤然狂暴翻涌，整片湖面瞬间被刺骨的寒气笼罩，湖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冻结，层层冰棱拔地而起，直插天际！
寒冰……除去魅魔术士的天赋能力之外，加德纳其实也能勉强算是一个元素派系的巫师，他没有自身的道路，但却学了不少这方面的东西，而他的元素亲和尤其的好。
无数湛蓝色的冰刃带着尖锐的爆响，朝着罗德尼与薇尔特莉席卷而去，冰刃所过之处，连空气都被冻得凝结，形成大片的空间碎纹。
罗德尼面色一沉，周身黑雾翻涌，无数白色的蠕虫出现挡在了他的身前，同时他的口中念动晦涩的深渊咒文。
黑色的雾霭如同活物……不，这就是活物，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明明蠕虫全都是白色的，但最后形成的雾气却呈现为黑色。
蠕虫疯狂吞噬着袭来的冰刃，可冰刃的力量太过狂暴，黑雾以极快的速度变薄，罗德尼嘴角溢出鲜血，他的精神力已经全力催动，顷刻间化为无数锋利的丝线刺向加德纳的神魂，试图干扰他的魔法操控。
薇尔特莉则不退反进，神话血脉被完全催发，让她的周身泛起了淡淡的金光，她不闪不避，任由冰刃擦过身躯，留下的伤口瞬间愈合。
有那么一瞬间，她从这片空间之中消失了，下一个瞬间，成百上千个薇尔特莉出现在了这片湖上，一齐向着加德纳发起了攻击。
天空之上，华斯闭上了眼睛，他伸展双臂，在他的脚下，一面巨大的镜子缓缓成形。
镜像反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