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见雪青
龙息裹挟着焚尽一切的高温，化作一道漆黑的烈焰洪流，直扑华斯面门。
空间被烧得滋滋作响，光线都被扭曲吞噬，若是换做任何一个二级巫师，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便会连灰都剩不下。
华斯只是微微偏了偏头，艾尔德里克此时的动作在他的眼中和慢动作没有丝毫区别。
烈焰擦着他的耳畔掠过，在后方的高塔墙壁上熔出一个巨大的黑洞。
他甚至没有闪避太多，只是抬起手，随意一挥。
这是纯粹的肉身力量，配合着艾瑞尔本身对空间法则的掌握����空气猛地一炸！
巨响声中，艾尔德里克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撞在胸口，整个人如同被一座移动的山岳狠狠砸中，庞大的身躯瞬间倒飞出去，重重撞在纯白高塔的墙壁上！
墙壁颤抖起来，尽管这里有无数魔法阵的保护，但是此时，这一切在三级巫师交手的余波中形同废纸。
艾尔德里克却突然在这个时候大笑了起来，他坐在地上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暂时没有起身的意思……也同样没有重新恢复人形的意思。
“阁下是哪位？伪装成艾瑞尔和我打拳击是什么意思？现在收手还来得及，等我完全解除拟态，你再想走也就来不及了。”
华斯停了下来，他看着艾尔德里克，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
“你是怎么发现的？”
“……我很蠢吗？艾瑞尔什么时候和人打架挥过拳头？”
华斯：“……”
见鬼。
他以为艾瑞尔把自己的身体强化到这地步，应该是会和人近战的来着。
“所以阁下是……嗯？”
艾尔德里克看着华斯刚才的表情，脑中飞快浮现出了一个人的面容，随即脸色开始变化不定。
那个神态……那个动作……
没有尾巴的生物根本就不可能做出刚才下意识扭腰的动作！
“艾瑞尔放弃了自己的肉身？你把她……夺舍了？？”
“华斯，你在想什么？贪图一时的强大对你没有任何好处！”
这一瞬间，艾尔德里克是真的有点急眼了。
按理来说夺舍之后，巫师的境界会跌落到正式巫师以下，但是问题是，正式巫师夺舍正式巫师，就可以完美地规避这一问题，只不过是日后无法再继续晋升了。
华斯真把艾瑞尔夺舍了，他怎么给深渊意识交代？
眼看着他就可以退休离开深渊，让华斯顶上来成为下一任深渊代行者，结果……艾尔德里克这一刻是真的气急败坏。
后悔，真的好后悔，但凡当初自己没有睡的那么迷糊，直接把华斯带回深渊，哪有什么多事情？
可就在这个时候，从楼梯的方向，脚步声响了起来，华斯的身影出现在了楼梯口。
“不要那么激动，你应该是知道诺亚的存在的，莱桑德知道……你看过他的记忆，应该也知道。”
“你把诺亚放进了艾瑞尔体内？”
华斯点头：“诺亚本来就只是一团精神体，当然是可以对其他生物进行附身的，而艾瑞尔和纯白高塔的这些巫师的状态，你应该也已经看到了。”
“我想要你帮我检查一下，这具身体是否藏有什么隐患？”
艾尔德里克苦笑一声，他真没想到华斯竟然能做出这种事情来。
不过话说回来，他之前其实也是知道艾瑞尔的身体就在这里的，而他当初提出的建议是，直接将艾瑞尔的身体毁掉。
至少断了艾瑞尔的后路。
他当时完全没想起诺亚，也没想到华斯敢这么做。
…………
半个小时之后，艾尔德里克得出结论，艾瑞尔应该真的什么后手都没有留下。
“她现在的状态应该也不需要身体了……彻底脱离身体，以意识的形式存在，还真是神奇。”
“不用担心……这一次你运气还真是好！”
华斯轻笑一声，他对着艾尔德里克伸手：“陪我一起去探索梦界吧，萨沙还有莱桑德他们控制着方舟位面的情况，我们现在完全可以腾出来，没必要一直被困在这里。”
艾尔德里克眯起眼睛，在思索片刻之后，他轻轻点头。
但是一把打开了华斯伸过来的手。
“你现在顶着艾瑞尔的脸……”
华斯：“……男女有别？”
“不……别拿艾瑞尔的手碰我，我鳞片幻痛。”
华斯：“……”
第173章 阴谋家的傀儡
虽然说是不管方舟位面的情况，把决策的权利交给萨沙，但却也并不是说就完全不管不顾了。
在再次离开方舟位面之前，华斯还是去看了一眼萨沙那边的情况。
怎么说呢……他看到萨沙在那里玩骰子的时候，真的有一种这个世界就是一个巨大的草台班子的感觉。
不过萨沙最后和薇尔特莉能做到相互制衡，做到完全分享彼此的一切，还真就是玩骰子玩出来的。
当自身的思维和逻辑完全可以被对手预判的时候，那么做出任何的决定都将是走在被规划好的路上，这种情况下，把一切都交给运气，或许真就是唯一能做出的选择了。
有些荒谬，但是又很无奈。
华斯并没有用自己的本体行动，艾瑞尔的这具身体和他本身的身体相比，完全就是降维打击，所以当萨沙见到华斯的时候，一时间着实是吓了一跳。
华斯看着萨沙几乎是一瞬间从椅子上跳了起来，要不是他早就预料到了可能出现这种事情，几乎是刚一出现就直接出声提醒，说不定萨沙就直接开始逃命了。
“你怎么……这具身体，不就是……”
华斯点头，将自己刚才对艾尔德里克说的那些话又说了一遍，萨沙这才算是勉强冷静了下来。
“这种制造分身的方式，还真是奇特……”萨沙微微仰头，看着艾瑞尔的脸，感觉就像是当初看着当初薇尔特莉从自己的身体之中分裂而出一样。
“你说诺亚是在你成为二级巫师的过程中分裂出来的？这个是可以复制的吗？”
华斯思索片刻，微微摇头：“应该是不行，我当时的状态太过奇异，创造出诺亚的过程其实完全可以说是在本能的驱动下完成的，现在要说复刻我当时做的事情，可以说是完全做不到了……不过相比分身，我倒是觉得，诺亚更像是我的镜像。”
“正常情况下，我们的记忆是不互通的，但只要见面，就能瞬间完成记忆沟通。”
“诺亚并没有灵魂，只不过是一团精神力的聚合体，你可以参考一下，毕竟以你现在的自愈能力，未必没有分裂出分身的可能性。”
萨沙郑重点头，关于一级巫师在突破二级过程中可能诞生的灵感，她也是听说过的，但这还是第一次如此具体的听一个二级巫师说起“灵感”到底能带来什么。
而听到这一切的还有莱桑德，之前华斯让他就留在这里监视萨沙，虽然萨沙现在其实已经不用监视了����她把神格吃了下去，但也同样和方舟位面产生的联系，不过这种联系貌似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渐渐消失，
但是总之，有莱桑德盯着总还是要保险一点，萨沙也有的时候会问问莱桑德他是怎么想的……艾瑞尔和莱桑德的接触实在是太少了，未必对莱桑德十分了解，让莱桑德加入一起，至少能给艾瑞尔增加一点误判的可能性。
此时莱桑德的表情显得有些古怪，刚才华斯的那番话，毫无疑问的让他想到了艾尔德里克。
灵魂融合本来就够神奇了，偏偏他的那部分灵魂，竟然还能回到上千年前……
莱桑德没有继续想下去，这个问题艾尔德里克都解释不了，就更别提如今还只是一级巫师的他了。
和萨沙交流完，华斯离开这座魔法塔，在方舟位面的位面壁垒边缘和艾尔德里克汇合。
此时的艾尔德里克，呈现出的，竟然已经是本体状态，巨大的黑龙张开双翼，当真是只能用遮天蔽日来形容。
华斯抬头看着艾尔德里克，艾瑞尔的身高不矮，和他的本体差不多，但是此时在深渊魔龙的面前，他却是只和他的一片鳞片差不多高。
艾尔德里克说，在拟态状态下，他就连一般的实力都发挥不出来，华斯之前还有些疑惑，但是现在他完全理解了。
体型大小也是实力的一部分，对于人类可以致死的伤害，对于艾尔德里克来说，估计也就是弄掉他的一片鳞片罢了。
他就说……之前短暂和艾尔德里克交手的时候，他总有一种深渊君主不过如此的感觉，结果这是因为艾尔德里克是出于拟态状态。
要知道芬里特的毕朱在拟态状态下，实力几乎是完全发挥不出来的状态。
而艾尔德里克在见到艾瑞尔的时候肉眼可见的紧张，能让这样一个强大的存在形成这种下意识反应的人，又会是什么样的实力？
华斯感觉艾瑞尔的拳头蠢蠢欲动。
他真的好想试一试……
不过现在不是干这些事情的时候，而且他和这具身体的磨合其实也还不够。
空有蛮力而无任何技巧，能发挥出的实力实在有限。
方舟位面的位面壁垒在这个时候已经打开了一个小洞，华斯和艾尔德里克从中通过，开始迅速下降。
而在下降的过程中，艾尔德里克的声音却是在华斯的脑中响起。
“我记得，我在纯白高塔的图书馆里看到了降临术？”
“这个魔法怎么了？”
“据我所知，这个魔法参考的是神��对祭祀进行降临，被降临的人要是能活下来，可以多多少少和施展降临术的人产生一些联系，甚至是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借用对方的力量。”
“所以呢？”华斯知道这个，但是被降临的那一方一般情况下都活不下来，承载比自己强大太多的精神意志，对灵魂几乎是致命性的打击。
活下来的话的确会有一定好处，但是这个联系其实也并不是很深。
“所以啊……难道你就没有意识到一个问题吗？”艾尔德里克似笑非笑地说，“对寻常巫师来说当然影响不大，但是你有神格啊，承载过你降临术的人，难道不算是你的祭祀吗？”
“况且寻常巫师组织可以付费学习的二阶魔法应该都是用于攻击或者是防御的，降临术这种魔法，巫师界大部分人的态度可都是，能不流通就尽量不要流通，还有最重要的一点是，我查过了纯白高塔图书馆的收支记录，降临术是在你成为二级巫师之后才放进去的。”
“艾瑞尔不知道诺亚可以附身其他生物吧？”
尽管这是艾瑞尔的身体，但是华斯华斯在这一瞬间还是有了一种心跳加速的感觉。
按照艾尔德里克的说法……
艾瑞尔猜到了他会让其他人来共同解决这件事，而可以无视盟约的人其实也就只有薇尔特莉和萨沙。
而根据自己的心理分析，他自己肯定是更愿意信任萨沙而不是薇尔特莉。
之后萨沙提出这些问题，干扰自己的心态，从而……在没有经过深思，所谓的情况下直接对艾瑞尔的身体使用降临术……
华斯深呼吸了好几口，这才勉强让自己的情绪冷静了下来。
他想，他已经知道如果自己真的那么做了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