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见雪青
实际上，华斯现在在对每一个方舟位面之中的巫师进行精神污染。
他必须要让他们完全相信他给出的那一套说辞，这样一来，他们便可以在完全没有违反盟约的情况下，因为受到欺骗而站在天空城的对立面。
而华斯现在说的，其实也并不是完全在骗他们，他告诉他们的都是正常程序下天空城会有的反应����是的，他是连带着这句话一起说的。
这样华斯也不算是违反盟约了，顶多是又打了一次擦边球罢了。
对于现在的华斯而言，擦边球已经打得够多的了，也不差这一次，无非是加重伤势，只要他不是直接违反全部盟约，有神格的加持和深渊眷着的身份在，他就不可能出现生命危险。
至于伤势……等这一次的事情结束再慢慢说吧。
本来就是在夹缝中求生，华斯现在只能是走一步看一步。
“应该不会有什么事情的，天空城毕竟是个大型巫师组织，艾瑞尔大人也不是天空城唯一的三级巫师……”
“现在最重要的是，不能让方舟位面陷入混乱……”
芬里特闻言，愣了一下之后微微点头。
他知道华斯现在来找他是什么意思了。
芬里特在正式巫师里算是比较特殊的那一批，和他关系好的人有很多，而这里面正式巫师和学徒都有。
加上芬里特还真没做过什么非常缺德的事����意思是黑吃黑、过分不合理外包这一类，在巫师界杀死堪称拖累的家人这种事，没什么值得在意的，顶多是被说一句这件事做的太急、太直接了。
毕竟在巫师界，繁育后代根本就不可能是因为爱，虽然原因各异，但却毫无疑问都是从功利角度出发的。
现在在方舟位面，芬里特虽然只是个一级巫师，但是很多人却都愿意相信他说的话。
华斯直接说怎么怎么样，其他人可能会觉得，这就是在打官腔想要稳定局势，但是芬里特转达一下，意义就不一样了。
当然，会造成这样的局面，也是因为华斯如今的身份。
艾瑞尔不在，整个方舟位面就只剩下了华斯、加德纳、薇尔特莉三个二级巫师，而加德纳甚至都不是他们天空城的人，薇尔特莉也是半路出家，很多人都还会潜意识的觉得，她是雨中谷谷的人。
…………
此时已经是艾瑞尔进入梦界的第三天。
华斯能感觉到，在距离梦界很近的地方，此时已经多出了几道强大的的气息。
艾尔德里克说，他感受到了黛丝汀和安诺气息，而另外几个，他就不认识了。
他毕竟只是一条常年蜗居的深渊魔龙，别说是跑去巫师界了，就连在星空中转转都已经很久没有过了。
只认识黛丝汀和安诺情有可原。
二级巫师和三级巫师之间的差距还是太大，而因为连续打的擦边球，华斯现在的状态不是太好，就连对外界的感知也变得模模糊糊的。
华斯现在是真的对萨沙和薇尔特莉身上的血脉羡慕到了极点，和她们的血脉相比，魅魔血脉着实是太弱了。
每当脑子里冒出这种想法的时候，华斯就会想想血脉桎梏的问题……嗯，虽然两个人都没有走术士的道路，但是那毕竟是神话生物的血脉，血脉桎梏恐怕不是轻易就可以打破的。
华斯承认自己这样的想法有些阴暗，但不管怎么说，他都不希望这两个人变得太强，否则始终处于同一阵营的话还好，如果哪天出现了矛盾，他都不知道她们的血脉成熟之后要怎么对付。
华斯现在只能听加德纳和艾尔德里克转达的信息，他说不上这是好是坏。
此时在梦界的不远处，至少出现了六位三级巫师的气息。
如果只是这句话的话，听上去感觉轻飘飘的，但如果要说，每一个三级巫师，都可以用纯粹的暴力在瞬息间毁灭掉类似于烬壤位面那样力量层级的位面，那就完全不一样了。
但是事情已经发展到这个地步了，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
不把这群人放进梦界去对付艾瑞尔，自己就绝对是死定了！
方舟位面之中的所有生灵都可以在这个时候离开，但是他和加德纳不行，剥离神格需要很长的时间。
华斯现在正处在自己平时居住的那座魔法塔之中，能想到的所有事情，他都已经做了一遍了，至于之后会怎么样，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还有没有什么能做的事情呢？
先是广撒网，看看有哪些人可能会对这次的事情感兴趣，然后开始不断地在巫师界散布消息，最后对那些感兴趣的人进行精准投递。
华斯真的觉得自己已经把所有能做的事情都做了一遍了，诚然，如果他做得露骨一点的话，的确可能吸引来更多的人，但是他又不是萨沙和薇尔特莉，直接盟约的代价他承受不住。
对了……
华斯突然想到了什么，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
如果……把控制权交给萨沙呢？
反正萨沙违反盟约造成的反噬基本上等于没有。
而整件事情的基调自己之前已经定好了，还有艾尔德里克和莱桑德、加德纳这些人盯着，萨沙自己处理事情的能力也不错，说不定能诞生奇迹？
再有一点，萨沙现在也是天空城的巫师，自己向她透露实情，完全不算违反盟约。
艾瑞尔应该也想不到，自己会直接把控制整件事情走向的指挥权给交出去吧？
华斯眯起眼睛，因为之前伤势的影响，他看起来一直多多少少都有些显小，之前就算是已经到了三十岁，但却还是像一个未成年人一样。
而在血脉彻底成熟之后，他彻底的长开了，此时狭长的眼尾微微上挑，深绿色的眼睛在魔法塔昏暗的光线下泛着一层近乎妖异的冷光。
华斯突然笑了一声，他的唇瓣因魔力透支与血脉反噬泛着浅淡的青灰，此时微微抿起时，唇角那点若有若无的弧度透出了几分狐狸般狡黠。
之前的计划和安排，他甚至都不用主动说，只用故意不小心把自己这段时间的记忆足够“被”萨沙读取就可以了。
华斯觉得，以艾瑞尔对他的了解，应该是能预判到他大概会做什么的，这也是华斯一直隐隐担心的问题。
这只是一个模糊的感觉，他拿不出任何证据来证明，但是他就是觉得，艾瑞尔没有演到最后一刻，肯定是因为她做好了准备。
这个准备里，或许就包含了自己可能有的反应。
艾尔德里克或许是意外，但是其他的呢？
而在这个时候，如果完全跳出自己本身的逻辑，让另一颗大脑进行思考，说不定才能真的打破艾瑞尔的布局。
至于身为一级巫师的萨沙为什么能读取到华斯的记忆……
华斯轻笑一声，他现在这种状态，出现一点漏洞不过分吧？
而这就又是一个擦边球了，但是如果只是再加上一个，华斯觉得自己完全承受得住。
这段时间，他又完全可以去做一些别的事情了……
比如说，华斯想再去看看梦界。
第170章 脑子多了就是好使啊！
几分钟后，莱桑德站在了华斯的面前。
“如果萨沙出现背叛的行为，直接杀了她，并且在第一时间联系我，但如果没有，除非我明确反对，你都按照她说的做，记住了吗？”
听华斯这么说，莱桑德不由微微皱眉。
他是最了解华斯手段的人之一，可此刻从对方的眼睛中，他却读不出半分玩笑的意思。
只是……萨沙？
莱桑德的脑中快速划过和萨沙有关的信息，他认识萨沙其实是在数十年前还在雨中谷的时候，不过那时候他们并没有多少交集，而之后就是烬壤位面的那场战争。
从之前的表现来看，萨沙应该并不具备很强的解决事情的能力，那么华斯想要的，应该就是她可以随意违反盟约的能力。
这种血脉……在盟约体系运行了很多年的巫师界，的确是一个堪称bug的存在。
而关键是，外界可是没有人知道萨沙拥有着这样的能力的。
华斯揉了揉自己的眉心，指腹按压在酸胀发紧的太阳穴上，细微的头疼顺着神经蔓延开来，让他本就苍白的脸色又添了几分病态的倦意。
莱桑德沉默片刻，“我明白你的意思，萨沙的血脉，可以说是唯一能避开盟约反噬的变数，而且艾瑞尔应该不会去研究她的思想，用来打破艾瑞尔的预判再合适不过……”
“可面对现在这种情况，萨沙真的能撑住吗？”
在莱桑德看来，华斯能弄出现在这样的局面已经堪称奇迹了。
换作是他的话，脑子里想的估计只会是有什么办法能让自己脱身，根本就不可能想着和正在吞噬梦界晋升四级巫师的艾瑞尔对抗。
或许是因为伴随着时间的流逝，当初的那个契约已经深深地印刻进了他的灵魂中，也可能是因为华斯接连不断出人意料又屡屡创造奇迹的表现，莱桑德的心态已经从最开始的抗拒到摆烂、再到现在多少有些投机的感觉了。
万一华斯又活下来了呢？万一他真的带着方舟位面全身而退了呢？万一他甚至还能捡点漏呢？万一……华斯说不定哪天突然就成为三级巫师了呢？
莱桑德现在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大概形容起来就是，只要华斯能继续活下去，那么三级巫师或许并不是他的重点。
不过这种想法……莱桑德在心中苦笑一声。
他觉得自己这是被彻底洗脑了，未来如何，也要这一次能活下去才行。
他不知道的是，华斯在这么早的时候就把艾尔德里克放进方舟位面，的确是因为拦不住，但却也是为了给自己留条后路。
如果艾尔德里克口中的“深渊神子”是真的的话，那么华斯不信艾尔德里克能看着自己去死。
到时候无非是彻底加入深渊阵营，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华斯此时的表情看上去有些阴沉，他深绿色的眼睛在昏暗的魔法塔中泛着冷冽的光。
“我现在做的这一切，从我的视角来看，已经可以说尽可能地做到最好了，但如果只是这些人的话，我依然想象不到如何在几天之内结束一场位面战争……”
“但是难道梦界会自愿被艾瑞尔吞噬吗？所以我目前能想到的最好的办法，便是想办法唤醒梦界意识……”
“说实话这个计划我没有任何的把握，并且这甚至能算得上是直接违反盟约，到时候我说不定会灵魂受损，我之前的计划如果继续下去……我唯一能想到的人选就是萨沙了。”
华斯话音落下，喉间忽然涌上一阵微甜的腥气，他偏头不动声色地咽了回去。
他转头看向房门的方向，萨沙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那里了。
她在很久之前就已经过来了，此时脸上的表情显得有些复杂，说实话她对由自己来接任华斯现在正在做的事情没什么自信。
虽然萨沙从来都没有觉得自己脑子不好使过，但直到今天站在这里之前，她真的从来都没有怀疑过艾瑞尔居然是在骗他们，而华斯之前说的那些话也全都是假的。
现在的局面竟然已经糟糕到了这个地步……
看着华斯难受咳血的样子，她不由想起了当初的澜海位面……当初，虽然最后的解决方案是她提出的，但那几乎可以说是巫师界的常识了，而他们最开始从原生神��的手中逃离，可以说完全是因为华斯。
萨沙走进了房间，她苦笑了一声：“说真的，你不用派人盯着我，现在传送通道已经彻底封闭了，至少一级巫师不可能使用，我就算是直接离开方舟位面也只不过是进入到梦界之中，我走不了的……”
“既然如此，选择背叛，也就没有任何价值了，只是，如果可以的话……如果我们都活下来的话，可以给我方舟位面的神格吗？”
华斯盯着萨沙的脸看了片刻，确定她现在的确是认真的，思索片刻之后轻轻点头。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萨沙会突然想要神格，但是让人打工总要给工钱不是？
方舟位面的位面意识应该是已经回不来了，就在不久之前，华斯尝试过联系位面意识，但却没有得到丝毫回应，想来是已经和梦界融合，说不定也已经被艾瑞尔吞噬了。
华斯甚至怀疑，让方舟位面的位面意识融入梦界，就是艾瑞尔为了吞噬梦界搭的“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