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吾今天救下挚友了吗 第9章

作者:不吃猪肉吃鱼肉 标签: 少年漫 文野 轻松 治愈 无C P向

太宰治轻轻地摩挲着手里的报纸,长长的睫毛遮住眼睛里翻涌的情绪,他就那么一动不动地坐在办公桌前沉默了很久,久到似乎已经变成了一座僵硬地石雕。

“滴滴滴!滴滴滴!”

忽然一阵闹钟的声音打断了太宰治的出神,他抬头看去,这才发现原来坂口安吾一直没有关闭视频会议,他刚才似乎不知不觉趴在桌子上睡着了,一直到闹钟响起才把他吵醒。

他疲惫地戴上眼镜看了一眼电脑,对着黑下去的屏幕怔愣了片刻,然后才开始沉默地收拾桌上的东西,以往的闲聊和睡前故事都不见了,只有一个人的会议室安静得可怕,就像只有一个人的lupin一样,无论怎么等也等不来他想见的人。

等到把桌上那些努力收集到的评论家资料都收起来之后,坂口安吾对着漆黑的电脑屏幕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退出视频会议,他把自己那些厚重的文件和资料都搬出来,开始在一个人的会议室里埋头工作。

织田作之助又不在,他也没有必要睡的那么早了。

太宰治看着屏幕里不知疲倦的安吾,终于握紧手里的报纸下定了决心。

不可以让织田作再继续消沉下去,也不可以让安吾又变回这样悲惨的社畜工作狂。

他推开门径直往电梯走去,把门外昏昏欲睡的安保和秘书吓了一跳,他们着急忙慌地要跟上去,却又被首领喝止在原地:“你们留下,我自己一个人出去。”

“已经这么晚了,您要去哪里?”秘书小银担心又焦急地询问,心里已经在琢磨着要给中岛敦打个电话了。

太宰治的身影已经消失在电梯里,只有一句话隐约顺着即将关闭的电梯门传出来:“买信纸……”

我是不是听错了?这大半夜的买什么信纸啊?而且首领的办公桌上不就有特制的信笺吗?

秘书和安保面面相觑,都开始在心里怀疑刚才自己是不是产生了幻觉。

于是第二天一早,织田作之助就收到了从编辑部转寄的粉丝来信。

他收到信的第一反应是不可置信,毕竟他只是在报纸的角落发表了一篇名不见经传的小说,唯一算是有点热度的地方就是被一个文学评论家批评了一顿,没有人来信骂他就不错了,怎么可能忽然就有了粉丝来信?

有一瞬间他甚至怀疑这是安吾想出来鼓励他振作的新方法,但是信封上的笔迹看起来又不像,再说了那场争执就发生在昨天晚上,就算安吾想做什么动作应该也不可能这么快吧?

脑子里怀着乱七八糟的想法,他从信箱里把信拿出来,刚一入手就被这信的厚度惊呆了,拆开之后再看,果然里面满满当当地塞了快十页纸,织田作之助心里更加疑惑了:

我的小说可能都没有这么长,粉丝来信写这么多页到底都写了什么东西啊?

于是他直接站在门口展开信纸阅读起来,信里的这个人自称是“D”,是他的粉丝,读过他写的小说之后心情激动夜不能寐,所以特意把自己的体悟写出来与他分享。

后面一长篇全都是那篇小说的读后感,大到主角的性格剧情的脉络,小到埋下的伏笔隐藏的背景全都被这位粉丝非常细心的点了出来,甚至织田作之助随手写下的一个路人都有两三百字的人物分析。

观察之敏锐洞察之深入,织田作之助甚至有一种内心被这位粉丝看穿的感觉。

如果是一般人,内心忽然被一个陌生人一眼看透肯定会产生些许恐慌和排斥,但是织田作之助明显不一般,他心里的想法是:

啊,这个人居然能通过一篇小说就如此理解我的内心,他一定就是我的知己!

他不知不觉看入迷了,捧着手里的信纸站在原地把所有的内容一口气读完,在信的末尾有这样一段话:

*织田作,我都知道的,你是个拼上性命用尽全力去写作的男人。我理所当然地认为,在当今这个时代,这样的人应该有很多很多。

但是,我找不到,真是意料之外。这世间,果然无聊。

那些大人们总是喜欢对着毫不相关的人说些品头论足的话,也许在肆意评判的时候还会摆出一副洋洋得意的嘴脸,那样不知廉耻的评价丝毫不值得你放在心上。

继续拼上生命去写作吧,我会一直心怀期待地等待着。

织田作!你真的,做得很好了。*

你的粉丝,D

胸口有一种被阳光直射进心底的滚烫感觉,风声和虫鸣在这一瞬间都变得很遥远,喉咙和鼻腔都有一瞬间的堵塞,织田作之助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那是想要流泪的冲动。

耳边有海鸟的鸣叫声传来,织田作之助深吸一口气仔细收好手中的信纸,远处是一望无际的海面,阳光撒下一片璀璨的光点,白色的浪花一下一下地拍打着沙滩。

灵魂里似乎有什么沉重的东西如同冰雪一般在阳光下消融了。在这一刻,他的心情忽然变得轻松。

武装侦探社时钟的指针已经指向了九点半,迟到了一个多小时的织田作之助这才姗姗来迟,不过这次国木田独步却没有说出什么责怪的话。

毕竟昨天那个评论家的事在网上还是闹出了些小动静的,有不少跟风的人也在网上说了些难听的话,虽然表面上侦探社的社员们装作不知道,但是其实他们也非常担心织田作之助的心理状态。

于是在办公室的国木田和谷琦不约而同地拿起一份文件挡住自己的脸,然后开始转头悄悄观察织田作之助。

从昨天来看他受到的打击还是蛮大的,今天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织田作之助那张面瘫脸依然还是老样子,他十分安静地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该他写的案件报告早就被同事们偷偷分着处理掉了,于是无事可做的他就抽出一张空白的信纸开始埋头写字。

这……这到底是好了还是没好?看着他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国木田独步和谷琦有点拿不准他的状态。

但是无论如何,有想做的事情怎么看也比昨天心如死灰的样子强,国木田和谷琦对视一眼,十分默契地没有上前打扰。

那封信织田作之助删删改改,从上午一直写到下午才意犹未尽的收笔,在抬头看了一眼时间之后,他拿出手机发出一条信息,然后才收好信纸走到国木田面前:“抱歉,国木田,我今天下午想请一会儿假。”

“可以,有什么要紧事吗?需不需要帮忙?”国木田独步非常痛快地同意了。

“多谢你,国木田。我已经没事了,抱歉让大家担心了。”织田作之助拒绝了同事的帮忙,但是语气和神态已经恢复如常:

“我只是想去买一份礼物而已。昨天我对安吾的态度太过分了,如今想来为了陌生人的几句话就把关心自己的好友拒之门外真的很不应该。”

看到他真的已经从打击中恢复过来了,松了一口气的国木田独步心情大好:“你能想通真是太好了!怎么忽然就想开了?是发生了什么吗?”

“嗯,是发生了一件好事。”织田作之助的嘴角上扬了一个微小的弧度:“又交到了一个好朋友。我想这可能就是文学的魅力所在吧。”

不被人认可也没关系,被很多人批评也不要紧,如果我们可以通过作品相互理解,如果我们可以用这种方法找到彼此的话,那么这一切就都是有意义的。

我会一直写下去,直到文字把我们的灵魂紧紧相连。

【作者有话说:】

*是根据三次太宰写给织田作的悼文改编的

第13章

坂口安吾本来还以为织田作先生这次肯定要消沉很长一段时间了,没想到不过只过了一天的时间,自己居然就收到了对方约酒的邀请。

“太宰君终于藏不住了?”他一边回复短信一边在心里询问世界意识,虽然是疑问句语气却充满笃定。

世界意识此时除了竖大拇指已经想不到其他的操作了:“我对你真是心服口服了,宿主。

前几个攻略者其实无一例外都在想尽办法给太宰治和织田作之助之间牵线搭桥,他们有的人试图创造机会让他们两个认识,还有的人和你一样企图先结交织田作之助然后再介绍他们两个见面,还有一个简单粗暴的家伙直接把织田作之助送到了太宰治面前……

他们什么方法都试过了,但是却从没有一个人取得过像你这样重大的进展!”

甚至大部分时候他们只能起到反效果,基本上都被太宰治算计得毫无还手之力。

“那是因为他们太心急了。”回复完短信之后距离下班还有一段时间,于是坂口安吾又拿起一份文件来,心里还一心二用地给世界意识解释:

“太宰君自从看过那本书之后他的精神就一直处在一种十分高压的应激状态,这种状况下无论做什么都会招来敌对的。”

虽然说来可能有点诡异,其实坂口安吾一直觉得太宰君的性格和猫还挺像的。

而如今的太宰君就好比是一只因为受到了巨大惊吓而躲在沙发底下拒绝见人的猫猫,这个时候强行把它拽出来的话只会被猫咪的尖牙利爪搞得遍体鳞伤,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先不去动他。

给猫咪营造一个舒适安全的环境,感觉到放松之后他会自己慢慢探出头来的。

这个时候就可以用一点玩具或者冻干(比如织田作先生和他的小说)引诱一下,注意这个时候千万不能心急,更不要上手去拽,最重要的是要让猫自己试探着走出来,这个时候应激状态基本上就平复的差不多了。

听了坂口安吾的经验分享之后,世界意识:……

“宿主,我觉得你也可以出本书了,书名就叫做《难搞的猫主子和他卑微的仆人》。养猫经验如此丰富,难道你在之前的世界是个猫奴?”

坂口安吾此时已经看完了一整份文件,他提笔在文件的末尾签上自己的名字,表情波澜不惊:

“已经不是了,世界意识先生。说来惭愧,猫很久之前已经被我遗弃了,如今他融入了新的家庭,能让他应激的危险人物反而是我自己。”

“你?遗弃了猫吗?这还真是看不出来。”世界意识忍不住感慨:“你明明是一个非常称职的猫奴啊,我觉得你看起来会是那种自己每天吃速食把省下来的钱都用来买猫罐头的家伙。为什么要遗弃猫?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算是吧。这个世界上也不是所有的事都是速食和猫罐头这样简单的选择题,总会有这样那样的身不由己。”

坂口安吾在心里轻轻叹一口气,把手里的文件放下疲惫地揉一揉太阳穴:“我当时以为……另一个猫奴总不会不管他……”

等到安吾走到那家酒馆的时候织田作先生居然老早就等在那里了,他的手里还拿着一杯蒸馏酒,头顶的呆毛也惬意地一晃一晃。

话说,织田作先生头上的呆毛到底是什么原理啊?每一次见到总是会觉得神奇呢。

坂口安吾心里吐槽着走过去,直接在织田作先生身边坐下来:“今天终于不喝咖啡了?心情很好?”

织田作之助干脆地点头承认了:“嗯。今天心情很好,所以打算放纵一下。”

“那我也稍微休息一下好了。”坂口安吾转头对老板点了一杯威士忌,接过来先是抿了一口,然后看着杯里的冰球忍不住轻勾起唇角:

“所以,是谁让我们的大作家重新振作起来了?”

织田作之助也不奇怪安吾能看出来发生了什么,毕竟他昨天和今天的状态确实大不相同,他没有隐瞒:

“今天早上忽然收到了一封粉丝来信。我没想到居然真的有人可以通过一篇小说理解我到这个地步,甚至有一种被看透的感觉。”说到这里织田作之助忍不住轻舒一口气,总是没什么变化的眉眼都惬意地舒展开:

“不得不承认,我的确被鼓舞到了,这种感觉真的很奇妙,他理解我心里的挣扎,我似乎也能透过那封信隐约看到他的内心。

总觉得他有点孤独……当然也可能是我多想了……”

“真是的,粉丝的一封信效果就这么立竿见影,我都有点嫉妒了。”坂口安吾似乎有点喝醉了,右手支着脑袋看向织田作之助:

“不过既然你觉得他孤独的话……那多和他接触一下不是挺好的吗?约出来喝喝酒聊聊天吧,说不定能成为不错的朋友。”

“其实我也是这么想的,不过这位寄信的粉丝似乎身份有点神秘。”织田作之助把怀里的信封拿出来:“信是编辑部转寄的,上面也没有任何私人的地址和联系方式,就连姓名也没有一个,只是自称是D。”

这样神秘别说约出来了,想要回信都不知道能不能成功送出去。

“是吗?这还真是一件怪事……”坂口安吾说着伸手接过了信封,那上面的字迹的确是太宰君的无疑,但是发动异能力之后却只能看到一个把脸全都缠住的绷带怪人在一片黑暗中写字,别说家庭住址了,就连寄信人长成什么样都看不到。

想必是早就防着安吾这一手了。

“哈哈,哈哈哈……”安吾被缠成木乃伊的太宰君逗笑了,趴在桌子上足足笑了一分钟才爬起来:“看来这个寄信人还真个是神秘主义者啊,织田先生。他甚至还特意规避了我的异能力,我只能说,这个人的身份肯定很不一般。”

作为一个情报人员,他异能力的具体信息并不对公众开放,除了像织田作之助这样的朋友之外,知道他异能力的就只有政府的同僚或者……敌人了。

如果是政府这边的同僚根本就没有必要藏着掖着,直接过来和偶像签名合影不好吗?所以对方这样小心谨慎,很大可能就是黑道那边的人了。

“所以对方没留下地址就可以理解了,那位寄信人先生根本就没想再继续联络下去吧,而且以你的身份来说,到此为止才是最明智的做法……”坂口安吾把手里的信封轻轻推了回去:“所以你打算怎么办?还要继续深究下去吗?”

虽然是一个疑问句,但是坂口安吾早就知道织田作先生会怎么做了。

果然,织田作之助认真地把那个信封接过来收好:“多亏了他我才能振作起来,而且看这封信总觉得写信的人需要一些帮助,所以这个人情我非还不可。”

“好吧,这还真是织田先生的作风。”坂口安吾也没再多说什么劝阻的话,只是拿起桌上的酒杯又喝了一口:“所以你打算怎么办?要去拜托那位名侦探把人揪出来吗?”

织田作之助摇摇头:“既然对方不愿意露面,我觉得还是不要勉强他比较好,所以知道这件事的人还是越少越好。”

“那你打算怎么帮他?”

织田作之助低下头沉吟片刻,然后又看向坂口安吾:“安吾,你那个视频会议账号能再给我一个吗?”

“可以啊,不能见面的话通过网络沟通的确也是一个好方法。”坂口安吾答应的非常干脆,拿出手机发出一个短信之后很快便又给了织田作之助一个新的账号和密码,他还非常热心地问道:“对了,织田先生,你知道会议室的创建方法吗?需不需要我帮忙?”

听到这句话,织田作之助头上的呆毛弯成了一个问号:“为什么要建新的?原先的不能用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