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吃猪肉吃鱼肉
毕竟他当年可是顶着港口mafia的追杀在横滨到处流窜,还在太宰君手底下逃亡了好几个月呢,如果不是最后要去卧底,安吾觉得他完全可以继续逃亡下去。
“你是可以跑,但是你的那些藏品怎么办?”太宰一手一个拽着织田作之助和骗子先生继续往前走:“你的家如今肯定很快就会暴露,到时候所有的藏品都会被那些不懂欣赏的家伙毁掉!”
其实安吾觉得没什么,被毁掉一切然后再孑然一身地重新开始这种事他已经习惯了,反正最后他都是要离开的,所以比起结果还是过程比较重要。
所以比起太宰君和织田作先生他反而是比较松弛的那个,甚至还能安慰他们两个:
“没关系的,太宰君,织田作先生。反正也都是些从跳蚤市场淘回来的破烂,也并没有什么涉及情报和机密的东西。如果真的没了就算……”
话还没说完,太宰君和织田作先生就忽然停住脚步转过来,怒气冲冲地盯着他看。
“怎,怎么了?”骗子先生被他们两个吓了一跳。
“为什么这么不在意自己的东西?”织田作先生转过来认真地看着他:“这不都是你一点一滴辛苦收集起来的吗?”
“而且那些死亡人员的生平记录也都是骗子先生的心血啊,这些共同构成了骗子先生的家,怎么能不好好珍惜呢?”太宰也对于骗子先生毫不在意的态度非常生气。
安吾因为他们的话愣了一下,他从没思考过这个问题,只是顺着之前的习惯下意识就这么做了而已。
“在能保住家的时候我当然会保护。”骗子先生沉默片刻,闷闷的声音从口罩后面传出来:“但是如果形势不允许……抛下那些东西也是没办法的事吧?只能这么做了不是吗?”
少年时候在家里抛弃了自己的性格,之后做间谍又抛弃了自己的朋友,回到异能特务科之后抛弃的东西就更多了,小到喜欢用的钢笔大到每天的时间,所有的东西都要给工作文件和机密情报让路。
这也是无可厚非的吧?毕竟不过是一支小小的钢笔,不过是自讨苦吃写的一些死者记录,不过是一段若即若离的友情,不过是些许闲暇和休息的时间……这些都是细枝末节的小事,怎么比得过那些动辄关系到成千上万人的公文和情报呢?
所以顾不上的东西只能抛下,没用的东西要给有用的东西让路,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似乎是看透了骗子先生心里的想法,太宰看着他眼睛微微眯起:“这个说法当然没错,但问题是……形势真的严峻到毫无办法了吗?为什么你会放弃得如此轻易?”
安吾:……
因为反正是留不住的,所以体验过也就算了。
看到他这个沉默不语的样子,织田作之助眉头微皱:“骗子先生,你之前到底经历过什么?”
他总觉得这个随意放弃自己的习惯肯定不是一两次打击就能养成的。
骗子先生低着头摸一摸自己的口罩,然后主动拽着另外两人往自己家里走去:“我过去的事……稍微有点复杂,一两句话也说不清楚。总之,那就按照太宰君说的,先借用一下他家里……”
太宰毫不反抗地被安吾拽着往前走,看着前面骗子先生被口罩帽子遮的严严实实的样子忽然开口:“骗子先生,那你的名字和样貌呢?也同样被你抛下了吗?”
骗子先生的脚步停顿了一瞬,然后他再次若无其事地向前走去。
“别在意,太宰君。”他的声音低低地从前方传过来:“丢了就丢了,那是比跳骚市场的旧货还要无关紧要的东西。”
之后他们很快就赶到了骗子先生的家,他的房间周围已经有很多视线在若有若无的窥探了,左邻右舍的空房子很明显住进去了一些很可疑的人物,而跑过来偷看的人里还有很多擂钵街的居民,太宰粗略的打量一眼,就看到了好几个骗子先生曾经帮过的家伙。
这还真是一点也不令人意外,毕竟那些悬赏令上的赏金也是很大一笔钱了,尤其是对擂钵街的住户来说。
想到这里太宰冷笑一声,暗淡无光的眼眸阴冷地扫过所有窥视这里的人:“怎么?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冲过来领取你们的赏金了?”
所有人都被他这个阴气森森的样子吓得缩回了视线,有几个想要恩将仇报的人更是心虚地直接跑开了。然后骗子先生打开房门,他们几个蚂蚁搬家一般一趟趟地把房间里的东西全都搬空,最后又开着货车在众多惋惜遗憾的目光中扬长而去。
“你这里变成这样肯定不是一天两天了,怎么不早跟我们说?”在车里太宰还在生气,他觉得今天一天的心情都因为骗子先生而变得不美妙了:
“我和织田作要是不过来你就准备一直挺着?然后等到最后那些人按耐不住动手了,你再抛下自己的家逃亡跑路?你是寄居蟹吗?背上的壳想扔就扔?”
“刚才不还说我是乌鸦吗?”骗子先生缩在副驾驶上低着头,非常心虚地低声嘀咕:“乌鸦是很聪明的鸟,才不会被抓住,只不过是窝被占了这样的小事,鸟的窝就是会这样换来换去……”
他话还没说完,坐在后座的织田作先生忽然摘下骗子先生的帽子用力揉了揉他的头发:“那乌鸦先生,以后我们的窝就搭在一起吧,这样你就不用总是扔掉喜欢的东西了。”
“可以喵。”太宰一边开着车一边答应下来:“我的窝很大,可以分给你们一起住。”
“那就一言为定了汪。”织田作之助痛快答应下来:“我还可以负责保卫家里的安全。”
骗子先生无言片刻,再开口的时候声音有些低哑:“一只鸟和一只猫还有一只狗住在一个窝里什么的……果然怎么想都很奇怪吧……”
虽然说是这么说,但是他也没再拒绝。
“哪里奇怪了?我们明明是一个team!”太宰忽然一脚油门踩下去,货车开始向着家的方向疾驰而去:“所以为了庆祝今天乔迁之喜,我们回去吃大餐啦!”
【作者有话说:】
乌鸦因为安全问题被猫猫和狗狗强制搬迁了太宰的新家已经建成,往后就是幸福快乐的时光……了吗?
第114章
这栋房子在装修的时候太宰就在设计图纸里有意空出了他们两个的房间,所以如今他们两个人可以直接搬进来。在忙前忙后把行李和家具都放好后时间已经来到了晚上,安吾和太宰都累得够呛,趴在餐厅的长桌上没精打采。
“不行了……完全不想动啊……”严重缺乏锻炼的安吾只觉得自己腰酸背痛,他趴在桌子上拿出自己的手机:“晚饭要不就定个外卖吧,太宰君,你要吃什么?”
太宰虽然没像骗子先生那样一动不想动,但是搬了一天家具他也实在没力气再去做什么超人精力锅了,所以对于这个提议他举手赞同:“我想吃蟹肉蒸蛋!”
“那我就普通地吃一碗茶泡饭吧。”骗子先生说着在通讯录里找到了一家口碑不错的菜馆:“织田作先生呢?还是咖喱饭?”
即使忙活了一整天的时间织田作之助看上去依然丝毫不见疲态,他没答话,反而直接走过去拿走了骗子先生准备订外卖的手机,头上的呆毛欢快的一晃一晃:
“骗子先生,太宰,前段时间我研究的咖喱饭终于有成果了,今天的晚饭就交给我吧。”
安吾/太宰:……
这一天来得这么突然吗?
安吾是本来就知道织田作先生会做出什么样的咖喱饭的,太宰虽然不知道但是也能猜测个大概,所以他们两人下意识对视一眼,下一秒不约而同地就想跑路。
但是很可惜有天衣无缝的织田作之助很明显更快一步,他直接按下了桌子边的一个按钮,然后餐厅的椅子上顿时就弹出来两根绳子把他们两个捆得严严实实。
“织田作先生,我觉得我们可以不用这么着急的。”骗子先生一边挣扎一边试图跟织田作之助求情:“要不等哪天我们都不这么累的时候……”
我还没有做好准备啊织田作先生!那种岩浆一样的东西你好歹给我时间做下心里建设吧!
而太宰简直不敢相信餐厅装完这个装置之后竟然是用来坑自己的,如果不是被捆在椅子上他简直要撒泼打滚了:
“怎么会这样?可恶!我的剧本不是这样写的!厨房明明是我大显身手的地方!为什么最后却是我自己一次次的中招?”
而织田作之助则对两位好友的表现置若罔闻,他心情很好地摸一摸太宰和骗子先生的头发,毛茸茸的手感很好,于是他又多摸了几下。
其实以前他和太宰的关系并没有亲近到这个地步的,他不会去摸太宰的头发,也不会毫无顾忌地住进对方家里,更不会带着他去还画,但是好像不知道从什么时候他们之间的关系就变成这样了,好像是从认识骗子先生开始的吧。
想到这里织田作之助的心情更好了,就连常年没什么变化的嘴角都上升了几个微小的像素点:“太宰,骗子先生,今天是我们住在一起的第一天,为了庆祝这个日子,就让我来给你们做出美味的咖喱饭吧。”
安吾:……
我看是死在一起的第一天还差不多。
虽然心里觉得自己凶多吉少了,但是骗子先生和太宰都被牢牢地绑在椅子上动弹不得,挣扎无果之后他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织田作之助走进厨房里,不一会就有炒菜的声音伴随着一股辛辣味道传了出来。
骗子先生沉默片刻,抱着最后一点希望看向对面的太宰治:“太宰君,你家冰箱里有冰牛奶吗?”
“我家冰箱里只有螃蟹死士二号和蟹肉罐头。”太宰一脸无辜地看回去。
安吾:……
那死定了。
咖喱饭的制作流程并不复杂,所以大约半个小时左右织田作之助就端着一个餐盘又回来了,他把餐盘里的三盘咖喱饭分别放在他们三个人面前,分发好餐具之后就拿起自己的勺子准备尝上一口:
“我这次的调料配比研究了很久,对于味道我还是有一些自信的,你们也尝尝看。”
“等一下!等一下织田作先生!”安吾赶紧阻止了他鲁莽的行为,在低头看了一眼盘子里红彤彤的颜色之后,他忍着辛辣的味道提出了最后一个请求:
“织田作先生,在尝试之前我们先每人接几杯水吧,要不然一会……肯定会有很可怕的事情发生。”
我和太宰君可都在椅子上绑着呢,这一会儿一勺咖喱吃下去想去接杯水都做不到,那简直是一种酷刑啊!
织田作之助丝毫没有“自己做的咖喱辣过头了”的自觉,但是他还是站起来又倒了三杯水过来,然后他拿起自己的勺子,目光期待地看着太宰和骗子先生。
太宰和骗子先生根本没办法拒绝织田作之助,所以他们也只好硬着头皮拿起勺子舀了一勺红彤彤的咖喱饭。
“那我们就开动吧。”织田作之助举起了勺子里的咖喱,骗子先生和太宰只好也跟着举起勺子,在做出一个类似干杯的动作之后,他们三个同时把咖喱送进了嘴里。
安吾在把那勺咖喱送进嘴里的瞬间才隐约想起来一个问题,那就是自己盘子的咖喱看起来和织田作先生盘子里的咖喱似乎是一个辣度的。
但是下一秒他就无暇关心这个问题了,因为他的喉咙口已经变成了一座喷薄而发的火山口,岩浆一般的炎热和剧痛在他的口腔里横冲直撞,来不及思考任何问题,安吾只是凭借着求生的本能抓住桌上的水杯一饮而尽。
然而这点水的效果几近于无,于是安吾一个激动直接连人带椅子倒在了地上,他一手捂着喉咙一手向厨房的方向伸出手:“水……水……”
活像一个悬疑剧里中毒而死的倒霉被害人。
太宰也没好到哪里去,同样倒在地上伸手指着冰箱的方向:“织……田……作,冰水……冰……”
而作为在场唯一一个还能自由活动的人,织田作之助本人也同样感觉舌头和喉咙痛得不行,他赶紧几步跑到厨房打开冰箱,回来的时候往他们手里一人放了一瓶冰水。
实在是没有余力顾及太多,他们三个直接打开瓶子咕咚咚地把瓶子里的水一饮而尽,冰冰凉凉的液体冲淡了口腔里的灼烧感,安吾又趴在地上咳嗽了半天,终于感觉到自己得救了。
“呼……呼……我还以为这次死定了……”安吾松了一口气,扶着桌子的边缘摇摇晃晃地站起来,然后他才发现椅子上的绳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解开了,可能是刚才织田作先生打开的吧。
“似乎咖喱的比例不太对,土豆和鸡肉放的太少了……”织田作先生也坐在椅子上心有不甘,他的嘴上也红彤彤一圈,看来这个辣度哪怕对他来说也太过分了。
“不,比起土豆和鸡肉明显是你辣椒放多了吧织田作先生……”
安吾默默叹一口气,然后才觉得有点不对劲:“说起来,我的头好晕啊,怎么天旋地转的……”安吾努力晃晃脑袋想要摆脱这种眩晕感,然后他踉踉跄跄地往太宰君的方向走去:
“太宰君?太宰君你还好吗?不会直接辣晕过去了吧?”
“刚才太宰还在这来着……”织田作之助也想要去看太宰,他站起来走两步也觉得晕,然后又扶着桌角慢慢坐到地上:“地震了?怎么天摇地动的……”
“我在这里!”太宰君躺在地上兴奋地挥动手臂,安吾扶着桌子走过去,就看到他脸颊红扑扑地躺在地上,像是在游泳一样地摆动着四肢:“织田作!骗子先生!我们在洗衣机里诶,你们看,一切都在旋转!”
“不,再怎么说也不可能在洗衣机里吧?”骗子先生扶着桌角慢慢坐下来,伸手把太宰君扶起来坐好:“考虑到我们三个人都觉得头晕……一定是流行性感冒吧!”
他的语气恍然大悟,然后就去摸太宰和织田作之助的额头:“你们的脸都有点红,看来肯定是发烧了,得吃药才行……”说着他就想站起来找医药箱,但是努力了几次也没成功,最后有点奇怪地在自己腿上摸来摸去:“奇怪,难道地上也有绳子在捆着我?”
“我身体很好,几乎从不生病。”织田作之助摇头否定,他同样坚持自己的观点:“果然是地震了,太宰,骗子先生,我们先找安全的地方躲起来吧。”
太宰即使坐起来了也依然东倒西歪,他看看同样坐也坐不稳只能靠在桌子上的骗子先生和织田作之助,然后努力用自己引以为傲的大脑思考了一下,得出结论:“我知道了!肯定是因为我们已经死掉了!”
他努力坐直身体,伸出食指摆出一个名侦探的标准姿势,虽然没坚持多久就歪靠到安吾身上,但是这并不妨碍他说出自己的推理:
“你们看,我们都感觉晕乎乎轻飘飘的,肯定是因为我们都变成了幽灵!故事里不是常有这样的桥段吗?主人公以为整个世界都不对劲,最后其实是因为他自己早就死掉了这样……”
然后太宰因为动作幅度过大一脚踹开一个酒瓶子发出铛啷的声响,于是他更加确信了:“你们听到没有?那肯定是葬礼上和尚们在做法事的声音!只要仔细想一想的话,我们就会想起自己已经死掉的记忆了!小说里不都是这么写的吗?”
织田作之助毫无阻碍地相信了这个荒谬的推理:“原来是这样啊,我死掉了,好可惜。”
虽然从表情来看他一点也不觉得可惜就是了。
“怎么可能啊太宰君!织田作先生你不要相信啊!这个时候就要狠狠地吐槽他才对!”安吾即使醉了也在口齿不清地吐槽,他怒而反驳:“无论多么努力地回想,我死掉了这样的记忆怎么可能……啊,我想起来了……”
坐在地上的安吾瞳孔地震地看着自己的双手:“原来我真的死掉了啊……我已经是鬼了吗……”然后他抬头看一看坐在旁边的织田作先生和太宰君,他们依然是年轻的模样。
“你们死掉的时候多大啊?”他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开口问道。
也许幽灵就是这样子的呢?无论多大死掉都会变成年轻的模样什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