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吃猪肉吃鱼肉
中岛敦很不服气:“那我最起码还能找到一点线索呢!总比你什么也找不到强!”
“总之,你们就是毫无头绪嘛!”赶在这两个冤家吵起来之前,作为裁判的江户川乱步拍拍手把所有人的注意力吸引过来:“那么你们除此之外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如果没有的话就轮到安吾选手发言啦!”
梦野久作虽然不了解安吾哥哥的推理能力到底厉不厉害,但是经过这一个月的相处他已经初步了解了江户川乱步。
乱步哥哥的判断从不出错,而他看上去又是一副丝毫不怀疑安吾哥哥已经知道了答案的样子……如果让安吾哥哥开口的话我们岂不是就彻底没有机会了吗?
于是他赶紧举起手:“等一下!我还没说呢!我还有一个办法!”
于是一瞬间房间里的所有人目光全都聚集在他身上,梦野久作明显是不太习惯这样成为所有人视线的焦点的,但是他还是低下头努力把想说的话说完了:
“虽,虽然找不到什么线索,但是我觉得想要抓住罪犯还有其他办法的!
我刚才听桥本哥哥说小偷喜欢光顾的都是屋子陈旧,房主因事外出几天才回来的房间,正好最近大家肯定都因为这个小偷加强防范了,我觉得……我觉得我们可以故意布置一个这样的房间……”
“原来如此,梦野久作选手想要使用守株待兔的方式等待小偷主动上门呢。”乱步没有对这个方法做出什么评价,而是转而看向安吾:“安吾选手呢?你有更好的办法吗?”
安吾轻轻摇头:“我没想到更好的办法。”
“ok!我们就采用久作的办法吧!”江户川乱步点点头表示了解,然后对着身后欲言又止的桥本招招手:“那就拜托你了警官,尽快布置一个陷阱房出来,让我们一起看看久作选手的办法管不管用。”
桥本:……
当然不管用啊乱步大人!小孩子都能想到的办法你以为我们想不到吗?
虽然觉得这样的办法只是在浪费时间,但是奈何无论是已经推理出真相的乱步大人还是早就看到真相的安吾大人看上去都不准备多说什么,就连太宰大人也一副想要看热闹的样子,最后桥本还是把到嘴边的提醒咽了下去,行了个礼之后就下去准备了。
桥本行动起来效率还是很高的,不过一天的时间他们就布置好了专门的房间,在提醒了附近的居民们注意防盗近期不要出门之后,这群小孩子们就开始一起躲在房间里守株待兔。
刚开始的两天他们一无所获,但是这群孩子们并未因此而失去信心,他们继续安静地潜伏在房间里,安吾觉得以他们的年龄来说能这样不骄不躁地等待几天已经非常难得了。
时间就这样很快来到第五天,就在孩子们开始怀疑这样的方法究竟有没有用的时候,忽然中岛敦从趴在桌子上的姿势一下子坐直身体:“我好像又闻到了,那种特别的味道!”
于是这群孩子们立刻屏息凝神,一个个仗着体型优势纷纷躲到柜子里或者桌子下面,然后一种很轻很轻的声音慢慢从厨房的方向传来,所有人精神一振,芥川的外套化作蓄势待发的刀刃,中岛敦的手臂也变成了虎爪,芥川银随手拿起一把水果刀,他们一起小心翼翼地从厨房的门后探出头去看。
厨房里静悄悄地什么也没发生,就这样又十几秒钟过去了,中岛敦忽然放下手臂:“那股味道又不见了,他似乎已经走掉了。”
没有人怀疑中岛敦的话是真是假,孩子们只是垂头丧气地放下手里的武器,梦野久作冲进厨房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遍,结果当然是一无所获。
“明明都来了,为什么又走了?”梦野久作怎么想也想不明白:“难道是因为我们刚才不小心暴露了?”
“不能吧?”中岛敦挠挠后脑勺:“我们都没进厨房啊,也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只是隔着门看了一眼而已,而且什么也没看到……”
他们几个站在房间里面面相觑地对视半晌,最后律君沮丧地叹一口气:“那现在我们怎么办?”
想也知道对方肯定不会再来第二次自投罗网了。
梦野久作也灰心地叹一口气:“总之,我们先离开这里吧,然后……然后再想想其他办法……”
放弃是不可能放弃的,我一定要赢下这场比赛!
距离那间屋子只有几米远的一家咖啡店里,安吾还有太宰他们几个少年正和那位人很好的大叔一起边喝咖啡边等那群孩子们的消息,那位大叔看着埋头吃巧克力蛋糕的名侦探:“乱步,放他们对付罪犯没问题吗?”
“没问题的啦,那个小偷不是他们的对手!”乱步叉起最后一口巧克力放进嘴里,然后眼睛满足地眯起:“你看他们三个不是也没说什么吗?那就表示他们也知道不会出事的!”
于是他又把目光投向对面的几位少年,和乱步一样天赋卓绝,年纪轻轻就成立了如此大规模的帮派,更难得的是他们在很认真地庇护辖区内的百姓,听说哪怕战争最混乱的时期他们治下的地盘依然一片安宁。
那位叫安吾的少年应该第一眼就已经知道真相如何了,但是即使如此他们仍然愿意浪费几天的时间陪一群孩子去试错和锻炼……
“乱步,他们之前为什么会……”看乱步之前担心的样子他们似乎是一度被打击到活不下去的程度,这样有才华又心怀光明的孩子正常来讲应该不会走到那一步的,为什么……
“都是港口mafia不好啦,对了,还有那个之前一直在地下当黑医的大叔,要不是他又紧跟着放了一把火……”江户川乱步嫌弃地撇嘴。
那个家伙明知道当时他们三个的精神状态,不想办法开导就算了居然还趁机利用他们心里的仇恨把人往深渊里又推了一步……真是恶劣啊,一点也看不出他曾经收养照顾太宰那么久的时间。
是那个家伙……听到了熟悉的描述,他没有再追问下去,而是低下头看着桌上的咖啡杯陷入沉默的思索。
第253章
而另一边,太宰还在不依不饶地逼问安吾,甚至还叫上了织田作一起。
“织田作!小五绝对在背着我们暗搓搓计划着一些东西!”太宰一双手抓在安吾肩膀上,一边说一边带着安吾的身体不停前后摇晃:“小五太过分了!居然背着我和织田作有秘密,不说出来我是不会放过你的!”
“小五,太宰既然生气那就没办法了,你就告诉他吧。”而织田作之助也在一如既往的拉偏架:“我们会帮你保守秘密的。”
安吾:……
我要保密的对象就是你们啊,要是直接告诉你们了我这秘密还有什么意义?
而且他实在是没想好要如何开口,总不能跟太宰和织田作说其实我还是想离开这个世界吧?
所以他在纠结中便一直犹豫着没有开口,而随着时间的推移本就闹腾的太宰明显变得有些焦躁:“为什么不能说?小五还有什么秘密是不能告诉我们的吗?”
安吾努力在太宰的摇晃中稳住身体:“这个……太宰君……每个人都需要有一些隐私……”
“隐私都是对外人的!小五在我们面前才不需要那种东西!”太宰直接驳回了小五关于隐私权的诉求,并且蛮不讲理地禁止对方申诉:“要不然也太不公平了不是吗?明明我和织田作在小五面前就没有任何秘密!”
“小五,你还有什么不方便告诉我们的事情吗?”织田作也非常想不通地歪头看过来:“为什么?你不是就连那片樱花林都带着我们去过了吗?”
带着我们知道了你的过去,看到了你的未来,一起直面了灵魂深处的阴霾与恐惧,然后又一起振作起来继续挣扎着活下去,织田作之助还以为他们三个的灵魂已经亲密无间地粘连在一起,这辈子都不可能再有什么隔阂和秘密了。
“果然织田作也觉得小五很过分对吧?”太宰寻找到同盟之后就更加不可能放过安吾了,他直接整个人扑到对方身上:“居然还背着我和织田作一个人偷偷策划着什么的小五太过分了!除了生日惊喜之外我不允许你们对我有任何秘密!”
安吾:……
太宰君,你要不要听一听自己到底在说些什么?
可能是这个世界他认识太宰的时候对方年龄还小的原因,当然也有可能是少年时候的他和太宰君相处起来实在是太没有分寸感了,总之这个少年太宰对于安吾和织田作似乎表现出了远超其他世界太宰的占有欲,而且在性格变得“乐观开朗”之后他撒起娇来更是让安吾难以招架。
“小五,织田作,你们快答应我啊,你们就说以后都不会有我不知道的事!”他一双鸢色的眼眸眼泪汪汪的,仰头眼巴巴地看着安吾和织田作,说出口的话轻快又活泼:
“我们三个可是世界上仅有的三个失格之人,是一起反抗命运的亲密盟友!如果有隔阂的话我们早就被死亡追上了,所以为了活下去我们无赖派之间就是不许有秘密!”
“为了活下去所以如何如何……”这种话其他世界的太宰君没办法轻易说出口,但是这个世界的太宰君就能特别真诚地脱口而出,可能是因为之前那段时间的历练让他掌握了这门绝技,而安吾恰巧就是很难拒绝太宰君为了活下去想要做出的各种努力和尝试。
“太宰说的有道理,那小五,我们就这样和太宰约定好吧。”很明显织田作也同样没办法拒绝这样的太宰,所以他直接答应下来:“然后就把你藏着的那件事告诉我们。”
安吾努力让自己保持理智:“织田作,你未免也太宠太宰了,这样的要求……”
“我不是在宠太宰,小五。”织田作之助非常坦诚地表达了自己心里的想法:“我也很生气小五居然有事情不告诉我们,我们之间明明不应该有秘密的。”
安吾:……
对,对哦,这个世界的织田作先生也才十六岁,正是看问题很偏执的年纪呢。
“小五。”织田作的蓝眼睛一眨不眨地看向安吾。
“小五~”太宰也抓着安吾的衣服仰头看他。
安吾:……
这下汗流浃背了。
就在安吾感觉自己马上就要顶不住了的时候,忽然看到咖啡厅门口那群孩子们垂头丧气地走了进来,安吾心里猛松一口气,迫不及待地开口询问起他们的办案进度:
“怎么样?你们有什么收获吗?”
其实他猜多半是没有的,这么问只不过是想要赶紧转移话题而已。
果然,走在最前面的敦君垂头丧气地低下头:“我们失败了……明明我都闻到那个家伙的味道了,但是却又让他溜走……最后什么线索都没找到……”
比较让大家欣慰的是其他孩子并没有因为这次失败就责怪中岛敦或者互相推诿责任,他们看上去只是非常失落而已,但是感情还是很要好的。
“所以,你们还能想到什么好办法吗?”江户川乱步笑眯眯地摸一摸敦君的头发,然后拿起桌上的一小块饼干放进他手心当做安慰:“如果没有的话那就……”
“我还有办法!”忽然梦野久作再次冲到最前面,抱着娃娃的手紧紧握拳:“我,我还有办法能抓到他!”
即使这样也不想认输,看来他是真的很想当织田作最喜欢的孩子了。
“可以啊,你还有什么办法?先说说看?”江户川乱步饶有兴致地看过去。
“这次的陷阱战术……其实是有效的,只不过差在没办法把人抓住而已……”梦野久作低着头小声开口:“所以只要有一个能把小偷抓住的办法就可以了……”
“久作,可是那个家伙还没露面就逃跑了,我们又有什么办法能抓住他?”律君不明所以地看过去。
有方法为什么刚才不用?难道是忽然想到的新方法吗?
“小偷之所以跑掉是因为发现房间里有人在埋伏,所以只要房间里没有人在就可以了。”梦野久作抱紧怀里的娃娃低声开口。
中岛敦挠挠后脑勺:“但是……这样一来我们不在屋子里,又要怎么抓他呢?”
“因为……这个小偷每次盗窃的时候都会破坏掉所有的家具和摆设,所以我有一个办法……”梦野久作说着轻轻撸起自己的袖子,露出小孩子白皙细腻的肌肤,然后他又从随身携带的玩偶里掏出几片锋利的刀片和一捆细如蚕丝的钢琴线:
“我的异能力可以精准诅咒所有让我受伤的人,所以只要用钢琴线把刀片绑在我的胳膊上,然后再把钢琴线的另一端绑在房间里的家具上,小偷在房间里破坏家具或者走动的时候只要稍微扯动丝线,我的胳膊就会受伤……”
然后他就可以发动异能力了,无论在屋子里的小偷有多机灵他也只会变成一个失去理智的疯子。
安吾:……
说起来,这不是以后Q最常用的手段吗?我还以为是森首领那个家伙把人教坏了,这么看来久作君本身也是存在一些问题的。
这下无论是乱步他们还是敦君那群孩子都不说话了,就连那位大叔也听得慢慢皱紧眉头。
久作君隐约也知道自己这个方法似乎不太对劲,但是哪里不对他又说不上来,再加上无论如何也不想输掉比赛,所以他虽然心虚地低着头,但是却一直没开口说要改变主意。
就这样不知道过去了多久,织田作之助最先有了动作,他伸手把那些刀片还有钢琴线拿走收到自己的口袋里:“这些都没收了,以后久作不能用这样伤害自己的方式解决问题。”
“为什么?”梦野久作看上去明显有些不服气:“刀片割出来的伤口很小,很快就会愈合了!但是如果能一劳永逸地抓住……”
“因为……会很痛啊,久作。”敦君犹豫着开口了,他在没被太宰带回来之前一直在被院长虐待,所以受伤是什么感觉他太能体会了:
“而且会连续痛上好多好多天呢,还会留下很难看的伤疤,反复受伤的地方经常又痛又痒……总之很难受的。”
“我知道啊,我也经常受伤的!”梦野久作当然也知道受伤难受,但是如果是能解决一些问题或者获得足够的收益的话,他觉得这样的代价也不是不能忍受:“所以只要绑一个刀片就好了,就只会有一个小伤口……”
这样的论调听得安吾头疼,虽然很多时候他自己权衡利弊之后也会做出类似的行为,但是久作还是一个小孩子,一旦养成这样的习惯后果不堪设想,他叹一口气伸手揉一揉自己的眉心:
“久作,人都是一种很懒惰的生物,一旦采用一种方法成功了之后就会产生惯性思维。
这样类似的事情你不是第一次做了不是吗?正是因为你第一次的时候用伤害自己的方法达成了目的,所以今天遇到困难你还是会下意识采用一样的办法。”
说到这里安吾抬起头看向倔强不语的梦野久作,镜片反射的光芒遮住了眼睛让他整个人看上去非常严肃:“但是你的命只有一条,持续损耗下去总有被消耗殆尽的一天。”
这样的安吾看上去有点可怕,梦野久作下意识抱紧怀里的娃娃缩了缩肩膀,但是他还是有些不服气:“我已经很久没用异能力了,只是这一次……”
“久作,你以什么样的态度对待自己,别人就会以什么样的态度对待你。”安吾推一推下滑的眼镜,光影变换之间梦野久作觉得自己整个人似乎都被那双墨绿色的瞳孔看穿了,他的声音冷静到有些冷酷的地步:
“你采用这样的方法只会向周围人传递出一个信息,那就是你是允许其他人用同样的方式对待你自己的。
你不是最憎恶因为自己的异能力而遭遇的那些不幸了吗?你的行为说明了一件事,那就是之前的遭遇都是你咎由自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