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直到世界尽头
直到,四师兄受邀前往浮空岛,共商拔除异种之事,出发前,你还给对方带上了师傅给的护心符。到最后,回来的,只有一具盖着白布的尸体,那些人说,师兄遭到了异种袭击,中毒暴毙而亡,系在他腰间的护心符,红的刺眼。
直到,五师兄继任掌门,他是个吊儿郎当的人,好饮酒,逛花楼,被师傅痛骂千百回,始终桀骜不羁,人生哲学是及时行乐,你深感认同,往常,你和他处的最好,最是自在。
但是,在继任大会前,为四师兄下葬的事情,你和他吵架了,闹的人尽皆知。
五师兄愤怒地断绝了你所有的供给,骂你是个一无是处的废物。
你伤心地回到了住所,大病一场。
所有人都说,没了宗门供养,吊着命的废物,很快就会死了。
但你没死。
你病的昏昏沉沉,曾经教导过的外门弟子,都对你避之不及,哪怕有些于心不安的,也碍于众势,不敢与你亲近。
你像是被人遗忘了,在小破屋里自生自灭。
这里有桃树,春天桃花漫天,秋天桃子香甜,但现在,只剩下光秃秃的枝条,也没了那些叽叽喳喳的声音。
你觉得自己好像做了很久很久的梦,梦里什么都没变。
直到,一群人冲进了人迹罕至的小木屋,把你揪了出来,摁倒在五师兄的尸体面前,迎上那双空洞无物的窟窿,你看到了幕后之人轻描淡写的反击,或许,还算不上反击。
只是侮辱般的逗趣。
我知道你们在逢场作戏,对,我在激怒你,你敢反抗吗?
……你们失败了。你多希望,这是心眼比蜂窝还多的五师兄耍的障眼法,说不定对方其实用了一招金蝉脱壳,由明转暗,在背地里暗中观察呢?
真厉害啊,把你都骗过去了。
但你知道不是,五师兄死了,真的死了,甚至眼睛都被人挖去,死相惨烈。
六师姐愤怒地甩了你一个巴掌,很痛,很响,很真实,真实的让你分不清,这是真的,还是假的。
她说,有人听到了你们昨晚争吵的内容,亲眼看到了你举着黄泉剑去而复返。
你总有很多稀奇的宝贝,大家都知道,所以,没人怀疑你杀不了五师兄,在五师兄对你不设防的前提下。
六师姐骂你心胸狭隘,一点口舌之争就要残害同门,竟还残忍到挖眼虐尸。
五师兄是在痛苦中死去的,知道这一点,你更加痛苦了,但你依然表现的无所谓的样子。
这样更激怒了六师姐。
你麻木地看着她那双燃烧着火焰的眼睛,六师姐素来嫉恶如仇,性子直爽到有些固执,断断做不来委曲求全之事,不屑说谎,更不屑伪装,这也是你和五师兄未曾把计划告诉她的原因。
很好,这很好。
至少这样,六师姐安全了。
你逐渐开始看清幕后之人的目的,所有试图靠近你的人都会惨死,这样,对方就能独占你。直觉这不是出于什么感情,可是,你两袖清风,空无一物,又有什么好图谋的?
但无论是什么,你发誓,定要让对方付出代价,为此,你已经设下了天罗地网,只待对方出现。
六师姐令人把你关押起来,择日处刑。
其实这没太大意义。
你就没想活着,凭这副几近崩坏的身体,若非有师兄师姐的陪伴,师傅成日玩笑打岔,你说不定早早就忍不住痛苦去死了。
不知道是不是所谓无欲则刚,否极泰来,你竟然觉得身体好像好了点,娇养着没见好,吊在这里受罪,竟然好些了。你觉得这世道也是可笑至极。
一声轻响,有人来了。
你握紧拳头,死死盯着门口,却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你眼前,不是你以为的幕后黑手。
小师兄。
素来腼腆沉默的小师兄,走了进来,他眉头紧皱,脸上满是担忧,望着你,无声叹气,仰头,看着被锁链紧紧吊住四肢的你,欲言又止。
你犹豫了一瞬,敛下杀招。
然而,下一秒,你被捅了一刀。
你不敢置信地看着小师兄,从没想过竟然是内鬼作祟。
为什么?
刀子落在身上,很痛,很痛。
对不起,小师兄不断念叨着对不起,近乎疯狂地片下了你的肉,塞进了嘴里。
陆离猛的睁开了双眼,一阵反胃。
望着屋顶的横梁,他日常生无可恋,这天天做噩梦的日子,到底什么时候才到头。
是是是,我知道自己是美强惨了,还不兴我抱大腿自救啊,用得着天天这样给我讲血腥恐怖故事吗?
没等他思考,今天该用什么态度,对待师兄师姐们,耳边响起了一阵动静。
“小师叔,师叔醒了!”
余光瞥见一道黑影嗖的飞过,伴随着粗犷的大嗓门飘过,直把简陋的木门甩的哐哐作响。
?
陆离隐约感觉到了不对,作为仅次于七位师兄师姐,地位最高的存在,除了他们,没有谁敢无视他的存在擅自进来,更别说这样随意进出了。
心情激荡,他猛地坐了起来,床板咯吱作响,等等,等等,他不可思议地低头,看着自己布满厚茧的手,是了,平日里让他痛不欲生的痛感没有出现。
梦境?幻境?二穿?
他环顾四周,比他的住所破烂百倍的茅草屋,身下竟还是摇摇欲坠的木板床,不会吧,陆离震惊失色,难道直接就跳到他被陷害杀了五师兄那晚?
不对不对。
脑子乱成了一片浆糊。
他又摸了摸自己的脸,有点熟悉的骨相,被茂盛的硬胡茬扎了一手。
呃,夺舍?谁干的?身体也没有任何异样。
门外的脚步声迫近,隐约感觉到了金丹期的威压,陆离心里大惊,想着坦白从宽,还是抗拒从严,一抹亮色从门口飘了进来。
“我……”
鼓起勇气,陆离当即决定坦白从宽。
然而,抬头,看清了人影,他心跳骤停,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救命,这穿着孔雀蓝长衫,画着大红脸蛋的道友是谁?!
听闻师弟又和那魔头斗殴归来,足足睡了三天三夜,现在才醒。
门外的师侄说的凄惨,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央求着她去看看。
心知小师弟皮糙肉厚,纯属累的,屁事没有,但架不住人高马大的师侄在那干嚎,听着好气又好笑。
闹了半宿没睡,又被吵醒,小情人睡眼蒙胧,气的骂骂咧咧,埋进被窝里不理人了,甄无双安抚了一下性子上头的情人,换上一身新鲜花样,也没忌讳脸上蹭上的胭脂,就这样去了。
左右小师弟那榆木脑袋,压根没这根筋。
但现在……
成熟美艳的女修站在门口,双臂环胸,好整以暇地看着躺在床上的男修。
被仿若洞穿一切的眼神镇住,陆离头皮发麻,弱弱地喊了一句。
“二,二师姐。”
第114章 入我相思门,必经相思苦
“说吧, 怎么回事?”坐在上首的青年撇去茶汤浮沫,抿了一口热茶。
国字脸,不苟言笑, 一身正气。
……他和蔼可亲的大师兄。
好的,我穿了,疑似穿到另一个世界的自己身上。
一穿来就掉马, 正苦逼地面临着……
“哐当。”茶盏duang的落在桌前一声响。
陆离抖了抖。
就像一声讯号, 六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他。
……六师会审。
这谁顶得住啊!
除了闭关的师傅, 还有下山买菜的五师兄不在, 现下,头顶的几座大山,可谓是全员到齐了。
来不及想, 为何买菜这种小事, 还要劳烦五师兄亲自去。
陆离颇为心虚地缩了缩脑袋。
莫名感觉自己就像大白天,被扒光了衣服,扔在大庭广众下的可怜人。
又像被一群猫包围的小老鼠。
这让试图硬凹忧郁病美人人设的陆离,登时原形毕露。
冷汗哗哗地流。
突然发生这等离奇的事儿, 他也搞不懂啊,还很委屈。
这又不是他的错。
想到这, 他清了清嗓子, 试图挽回点里子, “其实我……”
“我劝你最好和盘托出。”坐得稍远的四师兄啪的打开了折扇, 摇了摇, 原是温润如玉的模样, 多了几分雅士风流。
“否则, 二师姐的厉害, 你也是晓得的。”
医毒双绝, 在修真界也是独一份。
多得是叫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法子。
说完,萧廷玉斜眼看去,本以为能看到鸠占鹊巢之人畏惧瑟缩的模样,却见那人连连点头,深感认同,一双眼睛满是崇敬。
萧廷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