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醉酒花间
“现在吗?”叶危峦停下脚步,期期艾艾,“这么晚了我哥还没睡?”
好吧,他去呜呜呜呜呜。
培风落后几步小声问道,“我们要跟着一起吗?”
图南摇头,“不用。”
少爷离家出走那么多天,今天晚上肯定要和城主秉烛夜谈,他们在门口守一会儿就能忙自己的事情了。
培风有点担心,“我怕少爷会挨揍。”
图南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培风挠挠头,“好吧,我想多了。”
夜色已深,梅庄里静悄悄。
叶危峦下意识放轻脚步,进到唯一亮着灯的院子里后习惯性的先在门口狗狗祟祟的探头探脑,然后才像模像样的敲敲门,“哥,我能进吗?”
房间里,叶城主示意其他人先出去,然后才淡定开口,“进。”
叶危峦:???
他敲门问话只是做做样子,这个时间屋里不应该只有他哥一个人吗?怎么还有其他人?
闲杂人等领命退下,路过小少爷的时候还不忘微笑问好。
叶危峦更紧张了,他感觉他才是那个不小心闯进来的闲杂人等。
大半夜的还在密谋,商量的事情肯定不简单,他是不是误入造反现场了?
“哥,刚才出去的那几位我好像都没见过,他们都是谁呀?”小少爷试探着问了一句,然后小声嘀咕道,“真稀奇,家里竟然还有我没见过的人。”
作者有话说:
叽崽():哥,你听出来我的试探了吗?城主():只听出来了某人想借机生事逃避责罚。
第62章
*
情况有变,叶少爷瞬间不心虚了。
他离家出走之前晚上睡不着觉是在纠结白云城的生死存亡,他哥这么晚不睡觉是在给白云城制造生死存亡,此乃一胜。
他离家出走是为了解决问题,他哥在家待着是为了制造问题,此乃二胜。
他二胜他哥零胜,此乃三胜。
他三胜他哥零胜此乃四胜,胜胜胜胜无穷尽也,他都赢麻了还有什么好怕的?
加油叶危峦,兴师问罪的时候到了。
一般造反都会有盟友,他没见过刚才那几位,那几位看面相也看不出来是不是反贼,但是这个时候出现在他哥身边的陌生人真的很难让他不往那边猜。
小少爷眉头一皱感觉事情并不简单,找到可以发难的点后对上他哥那双透着凉意的眼睛都不带怕的。
……好吧,其实还是怕的。
怕归怕,但是不能表现出来,不管发生什么在气势上都不能输。
叶危峦昂首挺胸,仿佛刚才在门口鬼鬼祟祟的不是他一样,“哥,那是你在杭州的朋友?有点没礼貌哦,见了朋友的弟弟也不知道打招呼。”
刚才的微笑点头不算,他都不知道那些人是谁,没有自我介绍的打招呼只能算是无效打招呼。
叶孤城抬眸,“你的朋友见到我的第一反应是逃跑。”
叶危峦:……
陆小凤,咱之前这么不体面的吗?
叶少爷眼神飘忽,努力给他失礼的朋友进行找补,“陆小凤那是心虚,你换成花满楼的话花满楼肯定不会逃跑。”
难怪陆小凤刚才跑的那么快,帮不上忙也就算了怎么还拖后腿呢?
既然两边朋友的反应都有问题,那就大哥不说二哥,此事就到此为止。
散了散了,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叶孤城:……
叶城主看了眼外面的天色,没有大半夜揍弟弟的意思,只是跟平时一样问道,“晚饭吃了什么?困了吗?”
“困了。”叶小公子瞬间柔弱,也当自己是早上出门晚上就回家的好孩子,“晚饭吃的从苏州买的油饼,虽然已经凉了,但是长途跋涉之后也还是感觉很好吃。”
别管是哪天早上哪天晚上,他确实是早上出门晚上回来的。
忽略掉那些无关紧要的小细节,外面的日子确实没有家里舒服,唐僧取经是往西走,他去大漠救人也是往西走,让他和唐僧见个面他们俩一定有共同语言。
珍珠驹~蹄儿朝西~驮着楚香帅跟着仨左膀右臂~大漠救人不容易~一走就是几万里~
连歌都能对上,怎么不算是另类的取经团?
去沙漠的路上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就不说了,那是他不着家的证据,亲爱的哥哥只需要知道他为了来到杭州吃了多少苦就够了。
这几天他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比去沙漠的时候走的都急。
在家的时候他才不吃放凉了的食物,但是出门在外没有享受的条件,他只能苦哈哈的有什么就吃什么。
不像厉害的哥哥,哥哥什么时候出门都不操心这些,跑到天涯海角都不会在衣食住行上受委屈。
那种语气.jpg
叶孤城擦擦指尖不小心蹭到的灰,在心里默念了好几遍“不能再大半夜的揍弟弟”才勉强平复心情,“困了就去睡觉,住处已经收拾好了,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
叶危峦想想外面那乌漆嘛黑的样子,眨眨眼睛问道,“梅庄里有能收拾的房间吗?”
“没有。”同样金尊玉贵长大的叶城主对这破宅子的嫌弃溢于言表,要不是臭弟弟莫名其妙看上了这地方,他说什么都不会买这荒废了几十年的破宅子,“房间没有收拾的必要,我直接让人在后院搭了几个帐篷。”
来都来了,总不能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
“其实我想自己赚钱买下梅庄来着。”叶危峦小声说道,“如果不是皇帝太小气,我两个月前就已经攒够钱了,但是皇帝把我的赏金给私吞了,我和陆小凤他们忙活了好些天最后什么好处都没落着。”
破皇帝烂皇帝,只想让人干活儿还不想花钱,合理怀疑他连官员的俸禄都会克扣,贴在城门口的那些悬赏令也都是骗人打工的幌子。
叶少爷说起被中原皇帝坑了的事情就来气,虽然之前已经在信上骂过,但是见到哥哥了还是得再骂一遍。
见鬼的皇帝,克扣他们报酬甚至连个理由都没有,还连累大内高手心里过意不去愣是把公事公办变成了欠人情。
欠个鬼的人情哦!
叶孤城看他弟没有半点犯困的样子,索性走在前头带着这傻小子去后院找帐篷。
房间不用收拾,他就是不想让外人去他们休息的地方才随便挑了个房间进来,莫说里面什么都没有,就是有不能放在明显上的东西他也不担心。
这笨小子像是能发现端倪的样子?
叶城主一句话成功终结并转移话题,然后更担心万一出了意外他这傻弟弟要怎么办。
长兄如父,这个爹当的真是天天都有操不完的心。
叶危峦骂骂咧咧的走到后院,梅庄的房宅都还阴森森的仿佛随时能闹鬼,后院的空地清理出来打扫干净又跟秋游时在外过夜差不多。
好耶好耶,这个他喜欢。
白云城出品必属精品,小少爷很喜欢他哥准备的暂住之地,看到熟悉的侍女姐姐后飞奔过去找干净衣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洗漱完毕然后钻进他哥的帐篷里和他哥秉烛夜谈。
精神过于活跃,根本睡不着。
他不光想骂那个抠门皇帝,还想炫耀花家伯母给他做的漂亮衣裳,不过在炫耀之前还是得先骂尽兴了。
虽然决战紫禁之巅好像没有任何风声,但是疑似反贼的家伙都大张旗鼓的出现在他的面前了,他得先试探一下他哥对朝廷的态度。
别以为刚才转移了话题他就能忘掉那几个疑似反贼的家伙,他的记性好着呢。
什么?梅庄不是他家,只是一座闹鬼的破宅子?
会不会说话?有哥的地方就是家!
叶少爷嚣张的占了他哥的大床,光明正大的出门就是好,幕天席地也不耽误他们什么都有最好的,“哥你快来,我继续说。”
习武之人精力充沛,一晚不睡不是事儿,快来听他骂人。
叶孤城看看他只剩下一半的床位,无声叹气。
行,听。
叶城主一边收拾一边听他弟抱怨出门在外受了哪些委屈,臭小子不在家没人敢在他面前这么放肆,真是久违的闹腾。
“哥你知道吗?我们从珠光宝气阁后山搜出了一山的金银珠宝,真的是一山,字面意义上的山。”叶危峦抱着被子打了个滚儿,“霍休也是个人才,他直接把那座山给掏空了,我长那么大都没见过那么多宝贝,差点儿闪瞎了我的眼睛。”
叶孤城看了他一眼,“家里的好东西少?”
“跟咱家不一样。”叶危峦反驳道,“咱家的好东西都整整齐齐的放在库房,有箱子有柜子也没那么显眼,他们搜山的时候是翻箱倒柜,什么珍珠玉石金元宝银元宝都混在一起,视觉上的冲击就不一样。”
明明有那么多的宝贝,皇帝老儿却一点点都吝啬分出来,甚至连口头上的嘉奖都没有。
知道的明白他们是见义勇为的大侠,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有什么把柄在皇帝手里。
现在世道乱他知道,朝廷要花钱的地方多他也知道,口头上的嘉奖又不花钱至于这么小气吗?
这么见不得人,也不知道那些财宝最后是进了国库还是进了皇帝老儿的私库。
叶孤城将毛巾扔回水盆,“今年年初,皇帝从民间选了三百名美人进宫。”
“三百美人!”叶危峦一个激灵坐起来,震惊的都破音儿了,“朝廷都穷成这样了他还选那么多美人,他想上天啊!”
选三百宫女还能说宫里缺员工,选三百美人肯定还要配套有宫女太监啥啥的,不知道开源还不知道节流吗?
皇帝养后宫花的是国库的钱还是私库的钱?他把青衣楼那些珠宝全拿走该不会都用去养美人了吧?
纣王也才养了一个妲己,他上来就几百个美人想干啥?
叶少爷抱着被子愤怒的叽叽叽叽,昏君和佞臣都是配套的,皇帝是个贪恋美色的坏皇帝,朝中肯定也都是阿谀奉承媚上欺下的坏大臣。
他没当过皇帝还没看过别人当皇帝?华夏上下五千年,昏君出现的时候正直的能臣都被排挤回家了,朝堂上根本没有给好人留位置。
要不从小到大背的那么多诗都是“被贬”“左迁”?痛苦是文学的温床,都是官场失意才有时间有精力写那么多诗啊。
叶孤城收拾好到回到床上,刚还想说诗写的好不意味着适合做官也不意味着是个好人,但是看他弟这么真情实感还是没有开口。
这些话可以没事儿的时候说,现在就算了,现在说太多他弟只会觉得他在挑刺。
臭小子刚从外面野回来,正是气性大的时候,气跑了可不好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