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醉酒花间
楚留香摇摇头。
叶危峦继续猜测,“石观音会被从天而降的陨石砸到?”
“……”楚留香顿了一下,回道,“不是完全没有可能。”
叶危峦扭了扭,两只手都抽不出来只能放弃摆出双手合十的动作,“那,我哥会忽然从天而降来救我们?”
楚留香皱了皱鼻子,也觉得两只手都被捆着不太方便,他都没法摸鼻子了,“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
“都这个时候了就别再打哑谜了。”叶危峦费劲儿的蛄蛹过去,用气音小小声问道,“楚哥,我们要怎样才能脱困?”
竹船完全不隔音,他们能听到上面船舱里的欢声笑语,上面也能听到他们在下面的动静,所以密谋一定要小声小声再小声。
然而他的主角金大腿再一次关键时刻掉链子。
楚香帅语气发飘,“我们还是来算一算天降陨石正好砸中这里有多大的可能吧。”
作者有话说:
叽崽():是不是在糊弄我?是不是又在糊弄我?
第49章
*
天降陨石的可能性有多大?
叶危峦觉得他有生之年可能见不到陨石落在他身边。
比起许愿天降陨石把石观音砸死,他觉得他们可以再努力一下。
求人不如求己,靠天靠地靠祖宗不算是好汉,实在不行风流倜傥的楚香帅去色诱石观音呢?
也就是他年纪小不合适,他要是比现在大个五岁他就自己上了,到时候以他的美色哪里还轮得着楚香帅当看板郎?
唉,生不逢时;唉,时运不济;唉,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唉,楚哥你快想想办法呀!
变成毛毛虫的叶小公子四肢没有自由,但是四肢动不了也不耽误他用铁头神功痛击旁边的楚香帅,“快想想办法呀!快想想办法呀!快想想办法呀!”
楚留香躲无可躲,正要哄这小祖宗消停下来时,耳边忽然听到石观音挑逗的声音,“大名鼎鼎的楚香帅若是愿意留下,妾身也不是不能放过其他人。”
声音轻柔暧昧像是情人间的私语,可要是所有人的情人以同样的语气说出同样的话,那场面就有点恐怖了。
哐哐撞人的叶小公子缩缩脖子,“对不起,我刚才是说着玩儿的。”
他的声音那么小,石观音在上面的船舱里为什么也能听见?她是顺风耳吗?
楚留香也没想到石观音的内力能深厚到这种地步,心中一惊面上却丝毫不显,“小公子年幼不懂事,夫人见笑了。”
胡铁花跟着起哄,“老臭虫别谦虚,石夫人明显已经看上了你,我们能不能活着出去就看你的手段了。”
姬冰雁也煞有其事的出谋划策,“听闻石夫人身边养着数十位面首,你楚留香虽然是个江湖名流,却在年纪上落了下乘,想博得夫人的宠爱怕是要多花些心思。”
一点红也一脸认真的看过去,“你我相识一场,你也不愿看到我死在你面前,对吧?”
叶危峦不敢说话,他选择翻个身背对楚香帅,假装“色诱”的法子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石观音很喜欢男人为了她勾心斗角,可她不是傻子,能听出来那些话是真心还是假意,“几位竟然还有心情说笑,看来是都想留在妾身这里听候差遣。”
叶危峦难以置信的睁大眼睛,“都留下?伯母,我们足足五个人呢!”
一点红提醒道,“姬先生刚才说了,石夫人身边有数十位面首。”
叶小公子喃喃自语,“天呐,没想到我竟然是被人强抢为第十八房小妾的命,怎会如此?”
楚留香生无可恋的看着乌漆嘛黑的船舱,只能庆幸叶城主不在这里。
这小祖宗太会说话了,每句话都把他往死路上逼。
阶下之囚如此活泼,石观音也不担心他们闷死在船舱里,这儿离石林还有一段距离,于是便悠哉悠哉的倚在软榻上饮酒。
无花也在船上。
虽然身受重伤狼狈不堪,但是好歹没有真的被楚留香带回少林寺公审。
他作恶多端,他罪该万死,他对不起天峰大师的教导,桩桩件件他都认,但是不能在他面前说。
褪下人皮面具的无花神色阴翳,“母亲,您不能收下楚留香。”
石观音敛了笑意,淡淡道,“我想留下谁无需你管。”
无花握紧拳头,“母亲,养痈成患,楚留香……”
石观音一巴掌甩过去,“我还需要你来教训?”
二人虽是母子,关系却并不融洽,就算有外人在场也连表面太平都维持不住。
巴掌重重的落在脸上,无花嘴角溢出血丝,咬紧牙关难堪的低下头。
二人身旁的红衣女子连忙过来劝架,“夫人,听说那楚留香诡计多端,天底下好看的男人那么多,何必非要执着于他?依徒儿看,您还是将此人除去的好。”
她是石观音门下弟子,在无花来到大沙漠后便嫁给了无花。
不过比起无花这个二十年未见的亲生儿子,石观音显然更信任亲手教出来的徒弟。
无花垂首不再说话,石观音在徒儿面前声音也缓了下来,“书画家完成了一件杰作,若是没有人欣赏,就会觉得如衣锦夜行,是吗?”
长孙红不解话中深意。
石观音又说道,“名伶在高歌时,若是无人聆听,也会觉得十分无趣,对不对?”
这下长孙红听懂了,师父要先诛心再杀人。
石观音冷笑一声,“名画要法眼鉴赏,名曲要知音聆听,所以我要他活着,要他活着看着我们拿下西域。”
“师父高见,当真非常人能及。”长孙红恭维了一句,看了眼安安静静的丈夫,犹豫了一下还是继续劝道,“可是师父,那楚留香……”
石观音眸光盈盈,“红儿。”
长孙红打了个哆嗦,也不敢再说话了。
暗舱的动静上面能听的清清楚楚,上面的动静暗舱里自然也能听见。
五个毛毛虫本来还在苦中作乐打趣楚留香,在清脆的巴掌声传来之后,一个二个不约而同都消停了下来。
一个比一个认真,一个比一个仔细,全都在用心听船舱里的动静。
石观音和无花的关系不怎么好啊。
底下说什么上面都能听见,几个人也不敢再说话,只能靠表情和嘴型互相交流。
石观音和无花母子阔别二十年,就算没有感情也不应该这么不假辞色,他们有仇吗?
还是说石观音和天枫十四郎在一起只是为了报恩,离开扶桑后便单方面的和天枫十四郎一刀两断,不愿再和那边儿的父子三人有任何联系?
也不是没有可能。
天枫十四郎二十年前就死了,南宫灵倒霉催的死在亲娘和亲哥的算计之下,无花这个杀弟凶手走投无路来大沙漠投靠同样心狠手辣的亲娘,石观音看他不顺眼也正常。
这么一看,南宫灵竟然算是这一大家子里最没心机的那个。
虽然他偏听偏信害死养父,但是骗他的是他的生母,最后杀了他的是他亲哥……
嘶,也不知道是算罪有应得还是算倒霉。
胡铁花无声感慨:老臭虫还是那么的讨人喜欢,你们看,人家母子都快为他反目成仇了。
叶危峦无声附和:谁说不是呢?
胡铁花:我和你说,老臭虫早年闯荡江湖的时候更讨人喜欢,那时候不少人打听到他在哪儿就去围追堵截,跟朝廷选官考试结束后那个榜下捉婿一样,每次跟他出门都得提心吊胆。
叶危峦:哇,这么刺激的吗?
胡铁花:当然,因为他太嚣张,我和死公鸡也被他连累的恶名远扬。
叶危峦:哦?此话怎讲?
船舱昏暗,只有入口楼梯处有根快要燃尽的蜡烛,也不知道俩人怎么凭嘴型交流的,反正你一句我一句说的开心极了。
楚留香觉得他的名声在今晚之后将会得到毁灭性的打击,索性眼不见心不烦闭目养神。
胡铁花:看吧看吧,他心虚了!
叶危峦:哦!哦!心虚了!
竹船在路上停了一次,拉船的巨鹰落下来吃肉喝水,休息好后才再次启程。
看似平静实际一点儿也不平静的一路结束,暗舱里的几人再次看到外面的世界时天色已经大亮。
大漠深处忽有石峰兀立,大大小小、各色各样、千奇百怪的岩石,大的高入云霄直入苍穹,小的也有数十丈高。
几个人被带到上面的船舱里,还没来得及感慨外面那无边无际的壮观石峰,小船便直直的朝最近的石柱上撞去。
叶危峦惊恐的睁大眼睛,怎么了怎么了?石观音要和他们同归于尽吗?
因为儿子不同意她和新找的小情人在一起,所以气性上来要所有人都长眠在这沙漠深处人迹罕至的石林里?
沙漠里的尸体会变成干尸,过个几百上千年这地方被考察人员发现,他们是不是还能进同一个博物馆同一个展厅啊?
小少爷越紧张越容易胡思乱想,一瞬间已经想到他哥穿越到千年之后逛博物馆和玻璃展台里的干尸小叽深情对视了。
怪、怪吓人的。
万幸石观音没想自杀,小船看上去要撞上石柱,快要撞上的时候船身一折,竟是直接滑进了石林里面。
这里是石观音经营了二十年的老巢,不是她给小情人们选的埋骨地。
唔,不对,给石观音当小情人也难逃一死,这里既是石观音的老巢也是她给小情人们准备的埋骨地。
石林里的路径如蛛网般交错,每一处岔口看上去都一模一样,风穿过石隙发出可怕的呼啸声,就算没有迷路,胆子小的人在里面站一会儿也得吓破胆。
船进入石林后速度就慢了下来,叶危峦等人眼睁睁看着船头七拐八拐,也明白了石观音为什么敢让他们到上面的船舱来。
石林里的路蜿蜒曲折如羊肠盘旋,石峰的位置看似一动不动,实际上拐个弯就发现四面八方全都变成了不一样的样子,不明白其中关窍的话就算走再多遍也记不住路。
石观音对他们的反应非常满意,也不介意让他们多了解一下接下来要生活的地方,“这些石峰半由天生半由人力,乃是根据诸葛武侯的八卦图排布,尽人力之极,含天道之威,便是神仙来了没有我的允许也休想出去。”
叶危峦抬头瞅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还天道之威?诸葛丞相知道他的八卦图有这么大的威力吗?
船停在一处石坳中,黄沙弥漫在狭谷之间,怎么看怎么诡异。
石观音用独门的截穴手法封锁几个人的内力,然后让人将他们身上的绳子解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