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醉酒花间
姬冰雁也叹道,“确实能打楚留香一个措手不及。”
习武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光有天赋不够,还得得有经年累月的苦练,这小少爷出门在外单是年纪就足以让人放松警惕。
八九十岁的老者可能是隐世不出的绝世高手,十几岁的半大孩子就算从娘胎里开始练功力又能深厚到哪里去?
交手之前就轻敌,打起来之后会是什么情况可想而知。
所以这小公子喜欢找人切磋,所以他们也坏心眼的从不阻拦。
如此精妙的剑法不多见,除了这小公子可没人能让他们欣赏到。
叶危峦在人群中闪来闪去,每到一处都会有人捂着断刀后退,黑衣人首领反应过来立刻提刀去劈,万万没想到刀锋还没落下,少年郎的轻剑便换到左手,而腾出来的右手则反握住背上那柄看上去不像武器更像负重的重剑剑柄。
辉同日月,道为中庸。
方才还灵活如游鱼的身影瞬间沉静下来,重剑贴地横扫,剑气带起地上的黄沙形成一道旱龙卷,剑身隐在黄沙之中卷过人群,二十多个人无一例外全都像是被浪头掀翻的小船重重的砸在地上。
幸好满地沙土方便卸力,但是即便如此一群人也都摔了个半死。
轻剑游龙,翩然千里;重剑无锋,大巧不工。
又一阵劲爆的BGM,两柄剑一左一右负回背上,叶少爷得胜归来,不带走一片云彩,“楚哥,可以开始审了。”
他下手有分寸,只会把人打到半死不活,不会真的要了他们的性命。
那什么,主要还是不敢。
一群黑衣人倒在沙堆里嗷嗷叫,身受重伤的黑衣人头领已经知道他们打不过,语气也缓和下来,“几位,我们也是听命行事,若是找不回丢失的宝贝,我们回去都得死。”
楚留香走上前,“这位兄台,我们只是过路的旅人,并不知道你们要找的是什么。”
“不可能。”黑衣人首领笃定道,“彭家镖师的尸体已经被埋进沙坑,你们肯定已经从他们身上搜出了宝贝。”
叶危峦撑着重剑问道,“他们带着的箱子不是已经被你们的鹰叼走了?为什么还来找我们要宝贝?”
“箱子我们的确带走了,但是最宝贵的那件却不在箱子里。”黑衣人首领咬牙,“你们可曾听过极乐之星?”
叶危峦点点头,“哦,没听过。”
很好,这些人就是害了石驼的那个家伙派来的。
想知道的已经知道了,叶危峦回到火堆旁边儿继续坐着,接下来的事情由小队首脑楚香帅全权处理。
楚留香没有交出宝石的意思,他不知道这宝石究竟是谁的,但是他知道肯定不会是这些人的。
护镖的镖师们已经因为这块宝石丢掉性命,在查清事情的原委之前他不会将宝石交给镖局之外的任何人。
至于这些人……
杀人者人恒杀之,他不会动手杀人,但是死是活由老天说了算。
胡铁花任命的把二十多个动弹不得的重伤大汉拖远些,有几个骂骂咧咧嘴上不干净,那就只能委屈他们伤上加伤。
来找茬就得有被打出去的觉悟,他们没有不还手的义务。
夜色越来越深,远处时不时传来几声痛呼,倒是让帐篷里的几位安心了不少。
如果有危险肯定先盯上外面那些没有反抗能力的家伙,他们还有动静就说明外面没有吃人心肝的恶魔。
后半夜没有麻烦找上门,终于能安心休息会儿。
第二天一早,叶危峦早早睁开眼睛,然后又一次发现他是醒来的最晚的那个。
可恶,难道要在闭上眼睛后立刻睁开眼睛才能成为最早起床的那一个吗?
石驼已经缓了过来,一如既往的早起给骆驼喂水,吃过早饭后帐篷和行囊也要收起来,不过今天有点奇怪,小潘不见了。
叶危峦收拾好走出帐篷,戳戳胡铁花小声问他睡醒之前发生了什么。
胡铁花正要说话,就听旁边的姬冰雁说道,“他已经被吓破了胆,不适合再跟我们一起了。”
小潘是他做生意的得力帮手,他们这次来沙漠不是为了做生意,以目前的情况来看后面的路也会越来越危险。
培养个精通各地方言的手下不容易,就算小潘没有被吓破胆他也不会再让小潘跟着。
叶危峦了然,然后又问道,“他一个人回去会不会遇到危险?”
石驼疑似肩负血海深仇的成长期龙傲天,他们几个的武功都不弱遇到危险有自保之力,只有小潘技能点全点在了语言上,万一遇到大混战就危险了。
可就这么让他一个人回去好像也不行,他们成群结队还遇到各种危险,小潘独自一人上路岂不是给劫匪送菜?
姬冰雁淡定的咬着饼子,“我们昨天留宿的地方有个去中原的商队,速度快些就能追上,比起独自一人上路,他跟在我们身边才更危险。”
他在兰州待了五六年,每年都会往返于兰州和沙漠之中,虽然去的是西边,但是沙漠里的情况大差不差,理应都跟他之前经历过的差不多。
正常情况下沙漠里有马匪,但绝对不会每天都能遇到马匪,就算他们直接把所有的金银财宝都顶在头上也不可能。
马匪也知道什么人能抢什么人不能抢,更知道一次抢多少还能抢下一次,比起杀人越货,大多数马匪都是靠收过路费为生。
西域就这么大点儿地方,养不活那么多马匪。
他们进入沙漠后每天都能遇到劫匪只能说明一个问题,拦路的压根不是劫匪。
楚留香说给他留信带走三位姑娘的黑珍珠只是想将他引到沙漠没有恶意,可这种不打招呼就先绑人当人质的做法完全不像没有恶意。
札木合死在中原的消息已经传遍沙漠,就算黑珍珠没想害楚留香,那些想蚕食札木合地盘的人呢?
世上想杀死楚留香的人不在少数,不能因为对手是旧相识就掉以轻心。
叶危峦一边听一边将饼子烤热,饼子烤热后撒上香料就是香喷喷的烤饼,到沙漠后天天早上都这么吃他也没吃腻,“没办法,楚哥天生就是这么爱吸引麻烦。”
说得好像他才是和楚留香一起长大的一样。
“什么麻烦?”楚留香从外面回来,从水囊里倒点水儿打湿帕子擦擦手,然后才在火堆旁边坐下,“你们是不是在说我坏话?”
“没有。”叶危峦立刻回道,“我们在说楚哥是天底下最仁义的大侠,名动天下威震八方,不管到哪儿都是大家投奔追随的大侠。”
吸引坏人也是吸引,都是一个意思。
楚留香知道这臭小子刚才说的肯定不是这个意思,看在又夸了他一遍的份儿上不跟小孩子计较,“那些人昨天晚上逃走了,看痕迹跟我们要去的是一个方向。”
叶危峦差点被烤饼噎到,喝了好几口水缓一缓然后赶紧问道,“他们还能瞒着楚哥逃走?这些人到底什么来历?”
楚留香慢条斯理的将饼撕成长条,“没有瞒过我,他们逃走的时候我知道。”
叶危峦:……
这就是身为高手的淡定吗?
楚留香笑笑,“麻烦来了躲也躲不过去,那些人已经盯上我们,与其坐以待毙,不如看看他们到底要干什么。”
他对石驼的来历很好奇,那些人又恰好听命于把石驼害成这样的凶手,这下不想管都不行。
不是他爱多管闲事儿,是凶手发现石驼没死后大概率还会再行凶,石驼又是姬冰雁的人,如此一来姬冰雁也很危险。
他和姬冰雁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好朋友,姬冰雁知道他要来沙漠后立刻出钱出力收拾行囊跟他一起冒险,他怎么能在知道姬冰雁有危险的时候不管不问?
如此这般这般如此,总之他们得把事情查的水落石出再分开,不然就算带着三位姑娘回到海上他也没法安心。
楚香帅说起理由来一套一套的,可惜在场耳朵没问题的人都知道他就是好奇心上来想管闲事儿,没人陪他聊天,吃饱喝足都开始收拾帐篷准备继续赶路。
按照地图的指示,再往前走走有个绿洲,他们可以在绿洲里补充物资,然后一鼓作气冲到札木合的地盘找黑珍珠要人。
就是不知道去绿洲的路上能遇到几轮马匪。
叶少爷用丝巾包好他镶金嵌玉的轻重剑,开始期待接下来的战斗。
可惜敌人不听他的安排,不想他们出现的时候他们一天来三趟,想他们出现了他们又从早到晚都不见人影儿。
直到绿洲的影子出现在面前,叶少爷终于放弃了今天的和平切磋。
往好处想,那些家伙可能是被他打怕了。
躲在暗处的敌人一边眼馋楚香帅的大好头颅一边畏惧叶小侠的惊天武艺,就算驼队在眼皮子底下也不敢露头,只能在沙堆里跟着他们阴暗爬行。
绿洲近在咫尺,绿油油的树叶在漫天黄沙中格外明显,也很是养眼。
胡铁花捏捏耳朵,“老臭虫,我好像听到有人在笑。”
叶危峦也重重点头,“就是有人在笑,在那片树林后面。”
沙漠里很多人死前看到的海市蜃楼都是绿洲,可见绿色在沙漠里有多稀缺,但是赶了一天的路来到一片绿洲还没喘口气儿就听到里面传来少女娇俏的笑声就有点诡异了。
他现在感觉他们来的不是绿洲而是盘丝洞,盘丝洞整里生活着快快乐乐的女妖精,有路人经过就把他们扒皮抽筋全吃了。
他们队伍里没有藏着唐僧吧?怪吓人的。
叶少爷下意识往石驼那里瞄了一眼,然后又迅速收回目光。
绿洲里没有盘丝洞,他们队伍里也没有唐僧,是人是鬼进去看看就知道了。
楚留香从骆驼上下来,“我过去看看。”
叶危峦连忙跟上,“一起一起,我们一起,我保护楚哥。”
姬冰雁:……
楚留香啊楚留香,闯荡江湖那么多年竟然沦落到让半大孩子保护的地步,羞不羞?
楚香帅避开老伙计的眼神,带着精力旺盛的半大孩子朝绿洲掠过去。
俩人的轻功都很好,来无影去无踪,眨眼的功夫就消失在绿洲最外面的树林里。
阻挡风沙的树林种的很密,叶危峦谨慎的减小动静,透过树叶间隙往里看,入眼就是一大一小两个池塘。
大的池塘旁边扎着几个华丽的帐篷,帐篷前肃立着甲胄齐全的武士。
听说西域有些小国特别小,整个国家只有几百人,士兵也只有四五个,但是国王、王后、丞相、将军一应俱全,这地方看上去就像那种国土面积极小国中人口也极少的西域小国。
中原人不清楚西域的局势,只知道西域小国林立但是不知道那些小国有多小,有时候就会被他们那国王、将军的称呼给糊弄过去。
实际上呢,这些小国还没中原一个村儿的人口多。
所以姬先生画势力分布图都不用国家当分界线,国太多了全都分开根本画不下,还是用江湖势力来分更清晰。
大池塘旁边是“重兵”把守的帐篷,小池塘旁边围着几重纱幔隔断了那边的视线,但是从树林往里看一览无余。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叶危峦看到池塘里的画面后赶紧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的不是刚才看到的东西,而是电视剧里河里嬉戏的七个蜘蛛精。
����师父!猴哥!八戒!沙师弟!有蜘蛛精在洗澡!
作者有话说:
叽崽():要长针眼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