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醉酒花间
霍休内力深厚,青衣第一楼就在珠光宝气阁的后山,他们将计就计也不是找死,安全起见也提前做了点儿小准备。
有他们让霍休放松警惕,朝廷的高手顺利拿下珠光宝气阁,并在危急时刻及时出面拿下霍休然后将他们救出生天。
就这么简单。
但是在叶小公子的信里,故事变成了这样。
叶城主的情报只给楚香帅,小祖宗心里不得劲儿,夜半无人时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因为担心亲爱的兄长大人不要他硬生生哭湿了好几个枕头。
读者们:……
抛开事实不说,这好几页的哭诉写的确实很感人。
小公子孤身在外满心惶恐,他离家出走是个坏孩子不可原谅,哥哥不想要他也情有可原,为了以后有个落脚处,于是决定用身上仅剩的钱财买下一处鬼宅来安身。
宅子现在还没买,因为他的钱不够,他得再去做好久的苦力才能攒够买鬼宅的钱。
读者们再次:……
人家断章取义,他们小祖宗是把好几个故事的片段截出来融成一个故事。
出发之前的故事已经看得人牙疼,后面和六扇门的捕快沟通、和朝廷交涉、见到霍休、被皇帝用完就扔也全都只能找出一点点他们熟悉的影子。
也不能说他是全部瞎编,更不能说他写在纸上的都是假的,他们小公子确实是按照他们经历的事情来写的,但是写出来后跟他们的经历确实是两模两样,看的他们甚至开始怀疑前几天是不是在做梦。
花满楼看不见,陆小凤把信上的内容念给他听,听完之后的花七公子也沉默了。
不怪陆小凤越想越歪,有这小祖宗在身边真的很难不想歪。
叶危峦忽略掉无关紧要的小评价,紧张兮兮的问道,“怎么样?我哥看完信后会不会不教训我了?”
楚留香比划了一下信件的厚度,猜测道,“叶城主可能没空看你的信。”
这信比坊间书肆里卖的话本子都厚,叶城主日理万机,看到这信八成得当成夹在公务里的话本子扔出去。
叶危峦摇头摇的像是拨浪鼓,“没事没事,我会在信封上写上我的名字,加大号的名字,我哥看到信封上的名字就不会把信当话本子扔出去了。”
他觉得他写的非常感人,让说书先生拿他的信当文本肯定能赚足听众的眼泪。
他,叶危峦,年少无知离家出走闯荡江湖的中二少年,被现实毒打后终于意识到家里的好。
多有教育意义。
别管他的真实想法是什么,就问写出来的感不感人?
陆小凤将那摞厚厚的信件收起来,然后扭头指责朱停,“马车又不是读书的地方,你这格子里放文房四宝作甚?”
马车里没有笔墨纸砚小祖宗就不会写信,小祖宗不写信叶城主就不会看到这些东西,叶城主不看这些东西就不会觉得他们把好好的孩子给带坏了。
苍天可鉴,是好好的孩子把他们给带坏了啊!
朱停竖起眉头,“我这马车里什么都备上还有错了?你在车上想要什么就有什么的时候怎么不说我准备的太齐全?”
五人小队的气氛不复融洽,一封信的功夫就陷入了互相指责的危机。
叶少爷仰天长叹,就算知道俩人是演的也还是劝的心力交瘁。
不写了不写了,他不写了还不行吗?
回江南的路比去关中时更加危险,当晚进城修整时朱停就把马车里所有能写字的东西处理了,生怕叶城主手里出现什么不该出现的东西导致他们被天外飞仙追杀。
那本绝对不能让叶城主见到的信哪儿去了?马车里没有,可能是陆小凤处理掉了吧。
一路提心吊胆的回到杭州城,朱老板打声招呼眨眼间就消失在大街上。
叶危峦摇摇头,让花满楼替他给花家伯父伯母问好,然后才和楚留香一起采买路上要用的食物酒水回到他的小船上。
梅庄还没买下来,他过段时间肯定还要回来的。
还有就是,之前写好的信不能用,但也不能一直不和他哥联系,回到船上后还是在楚香帅的监督下写了封简短的信件汇报行程以及报平安。
图南这个死心眼儿,送信也不肯现身,他是什么洪水猛兽吗?
楚留香回到船上后身心都放松不少,谁的船都一样,只要能躺在甲板上晒太阳就安逸的很。
他和叶小公子都不怎么会做饭,在船上的日子除了偶尔下船买现成的饭菜就是亲自下厨将就一下,回到他的船上就不一样了,他的船上有非常会做菜的田螺姑娘。
叶危峦本来就对船上的三位姑娘很是好奇,听他说多了更加期待。
不是期待田螺姐姐的拿手好菜,单纯就是想扩大交际圈。
成功的大侠都能好友遍天下,他可是白云城的二少爷,怎么会被几道菜给勾引走?
小船满帆状态下速度很快,海上方向难辨,叶危峦也不知道楚留香怎么知道他的船在什么地方,七拐八拐竟然真的在空旷的海上看到了另一艘船。
近两千斤的铁笼子都能从天而降,他就不纠结楚香帅这精准回家的本事合不合理了。
楚留香直接轻功回到他的船上,“苏蓉蓉、李红袖、宋甜儿,我回来了,还带了客人。”
叶危峦用比楚香帅更加潇洒的姿势落在甲板上,“三位姐姐好,我是香帅新认识的朋友。”
没有声音。
没有回应。
整条船上除了他们俩没有任何人,原本在船上的三位姑娘都不见了。
作者有话说:
叽崽():姐姐们也离家出走了?楚哥,她们不要你了!
第28章
*
海风温柔,小船浮在万顷碧波之上,好像晃着晃着就能晃进人间仙境。
楚留香无暇欣赏海上的风光,他的心情在船上没有任何回应的时候就跌入谷底。
叶危峦收起精心设计好的帅气姿势安慰道,“楚哥太久没回来姐姐们生气了,这是要和我们玩躲猫猫。”
楚留香的心情没有好转,但不管怎么说还是得先找找。
俩人从船头找到船尾,每一个角落都不放过。
船舱里没有,衣橱里没有,米缸里也没有。
能藏人的地方全都没有。
叶危峦丝滑的改口,“楚哥太久没有回来,可能船上的食物吃完了,所以姐姐们结伴去岸上采买顺便逛逛街。”
小船离岸上有一段距离,采买逛街需要时间,也许他们只是不凑巧恰好赶在三位姐姐出门的时候回来了。
楚留香眉头紧蹙,“不会,她们去岸上买东西也会留人在船上,从来没有三个人一起离开过。”
有人在船上才能放心让船在海上漂,没有人在船上还不抛锚的话船就真找不着了。
这片水域平缓没有礁石适合抛锚,可铁锚还在船首的锚链筒,没有抛锚船上还没有人怎么想都不对劲。
他刚才看了,橱柜里有三只烧好的鸡,他最喜欢的葡萄酒也吊在海水里随时等他回来。
李红袖的床头放着未读完的话本,书页折在最精彩的那一段,苏蓉蓉的床头放着她做了一半的袜子。
他最常用的酒杯放在厨房的水槽里,像是有人洗了一半又去干别的事情了。
船舱里没有任何打斗的痕迹,他留在船舱里的七七四十九处机关也没有被触发,三位姑娘都机智过人武功也不弱,他想不出世上有谁能在一瞬间将她们三个同时制住。
真的不告而别了吗?
理智告诉楚留香他的三位义妹不会不告而别,但情感已经被身边的叶小公子带偏了,他现在满脑子都是三位姑娘怒斥他只顾得玩不顾小船然后愤而离家出走的场面。
不对不对不对,就算她们要离家出走,离开之前也会将小船打理的干干净净再走。
盛夏暑天,酒壶在海水里放上十天半个月没关系,烧鸡在橱柜里放久了会坏掉,姑娘们绝对接受不了她们的厨房被坏掉的食物腌入味儿。
叶危峦听到船舱里有七七四十九处巧妙的机关时就放空了大脑,七七四十九、九九八十一、一百单八将,真是对特殊数字爱的深沉啊。
回神回神,继续琢磨。
香帅笃定姐姐们不会离家出走,船上的情况也说明姐姐们离开的时候是自愿的,唔、至少三个人都是安安静静离开的。
难道被他哥请去白云城了?
他“被迫”跟楚香帅离开白云城去闯荡江湖,他哥就让楚香帅的三位义妹“被迫”到白云城当人质。
事出有因,三位姑娘也不会反抗,所以船上没有任何打斗的痕迹。
叶危峦尴尬的搓搓胳膊,然后小声说道,“楚哥,三位姐姐现在可能在白云城。”
这次不是胡思乱想,他真的觉得非常有可能。
然而楚香帅却摇了摇头,“不会,你哥哥知道我们去中原,就算要请她们去白云城做客也会提前和我说。”
“楚哥,我以为我们是到杭州之后才被找到的。”叶危峦听着有点儿不对劲,“可是听你这意思,我怎么感觉我们刚离开白云城就暴露了呢?”
楚留香捏捏眉心,终于还是实话实说,“是的,你猜的没错。”
霍天青能知晓珠光宝气阁方圆八百里的所有事情是夸大其词,但是飞仙岛附近的所有事情都瞒不过叶城主的眼睛毫不夸张。
这小祖宗觉得在家能偷偷摸摸干坏事儿,实际上他们都多余留那一封短笺,从城主府到码头这段路上就得有好几拨人去告密。
叶小公子离开家的第一个晚上开开心心的睡成了小猪,他那晚却是和叶城主面对面待了近两个时辰。
楚留香不怕和顶尖高手交手,他闯荡江湖这么多年也不是没遇到过危险,打不过就跑不丢人。
他不怕上来就动手,但是他怕明明追上来了却还表现得跟没事儿人一样的高手。
干什么?约他一起欣赏乌漆嘛黑的海面吗?
两个时辰啊,就那么干站着不说话,站的他是如芒在背如剑悬颈,甚至都想好怎么从海里游回他的小船上了。
万幸叶城主没有和他动手的意思,只在小祖宗快睡醒的时候留下一句“舍弟顽劣,有劳香帅照看”便踏浪而归。
高天孤月浪声涛涛,天外飞仙白衣胜雪,真真是误入凡尘的神仙人物。
如果没让他在甲板上吹了两个时辰的海风就更好了。
他带这小祖宗去中原玩儿已经过了明路,叶城主既然信得过他,那就不会再对他身边的人下手。
叶危峦:???
叶危峦两眼无神,“为什么我不知道?”
这么说的话,他特意留下的那张短笺反而是弄巧成拙只能让他罪加一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