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周入江
第569章
“第一次当人感觉怎么样？”克鲁伊夫看着眼前的青年，不管之前做了多少心理建设，他心里还是感觉太奇妙了。
“好极了，可以吃巧克力，可以去不同的草坪奔跑，可以交往更多的朋友。”希欧多尔在克鲁伊夫面前打开话匣子。
黛西已经很老了，身体健康状况不如克鲁伊夫，他需要控制好话题时间，避免老太太心情太激动了。
“我第一次觉得世界是这么大，我是如此渺小，我发现做人比我想象的要难，但是我会继续努力学习。”
克鲁伊夫听着希欧多尔讲第一次当人的感受，他听到希欧多尔这辈子的家庭，不免皱起眉头。
但是听到希欧多尔说谢德兰家的孩子各自有了美好的未来，那些想要呼之欲出的不满又咽了回去。
他心里有很多疑问，比如说，希欧多尔已经在卡灵顿基地训练了，为什么还能同时出现在瓜迪奥拉身边。
比如说，希欧多尔为什么不来巴塞罗那找他，而是选择在曼联青训成长，有没有去其他人身边。
不过，这些疑问在见到小狗变成人类站在自己面前那一刻已经不重要了，他只想听对方讲述做人的时光。
克鲁伊夫很快又意识到另一个关键点，他盯着希欧多尔，“曼联之所以能两次在欧冠决赛上击败巴萨，是因为你吧。”
希欧多尔：∪ΟxΟ∪！！！
希欧多尔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耳朵，拉玛西亚的战术体系是克鲁伊夫一手建立，他已经摸透了巴萨的打法。
克鲁伊夫瞬间明白了一切，“佩普失败后来我这里哭诉，我一直以为是弗格森已经解开拉玛西亚的谜底。”
他看着希欧多尔越来越心虚的表情，淡定地说道：“现在回想起来，你的作用更大吧，我是在你面前建立的。”
“是的，我知道他们传控的秘密……”希欧多尔小声说道，他觉得自己是偷学狗，偷学别人的笔记。
克鲁伊夫捏了捏眉心，“你不用感到羞愧，你能读懂巴萨的战术，是你的本领，你退役后一定会成为优秀的足球教练。”
希欧多尔一点一点挪动屁股，坐到克鲁伊夫身边，像是做错了事，“你不怪我吗？我两次打败巴萨登顶的梦想。”
“如果你是用阴谋诡计拿到属于巴萨的冠军……好吧，即使你用阴谋诡计拿到冠军，我也不会怪你。”克鲁伊夫说道。
希欧多尔看到荷兰老头自暴自弃地叹了口气，眉头又皱起来，常年紧皱的眉心已经出现山川纹路。
他想了想，伸出手触碰克鲁伊夫的眉心，把那道沟壑抚平，然后满意地笑了，“我不希望你生气，约翰。”
克鲁伊夫卸掉心里最后一道防线，苍老瘦削的身体紧紧抱住希欧多尔，“费德，这些年我一直都在等你。”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不找你，而是不知道用什么样的身份面对你。”希欧多尔愧疚地垂下眼睛。
“我知道，所以你那天晚上会出现在我家，你是感受到我和丹妮遇到危险了，对吗？”克鲁伊夫声音哽咽。
希欧多尔无声地点头，幸好他相信了自己的直觉，哪怕克鲁伊夫遇到危险的概率是万分之一，他也会来。
如果那天晚上安然无恙，他会站在克鲁伊夫家门口，远远地看他们一眼，然后踏着夜色离开海边。
“如果我一直没有出现，你会怎么样？”希欧多尔轻声问道，他看向克鲁伊夫的眼睛，这个执着的老人已经给了他答案。
一直等下去，直到生命走向终点。
“若是我们能在天堂的彩虹桥看到你，我们会带你一起走，若是你不在，我们会感到万幸，因为你还活着。”克鲁伊夫说道。
希欧多尔想到陪伴自己二十年的黛西，连续三次送走自己的克鲁伊夫，他觉得成为人类也是幸事。
这辈子，他还能活很久，活到可以送走所有养过他的人，只有变成人类，才能真正思考生命的意义。
“我花了一天时间查了你的事，你的新闻实在是太多了，所以我只了解大概，但是我可以在生命剩余的时间看你奔跑。”克鲁伊夫摸了摸毛茸茸的狗头。
希欧多尔有点尴尬，英超的记者和狗仔堪称他的史观，他在蛋糕店徘徊二十分钟也被记录下来。
这些记者分为不同的种类，一种是没有感情的纯记录员，一种是添油加醋的小说家，一种是凭空捏造的无良狗仔。
不知道克鲁伊夫看的是《谢德兰正史》还是《谢德兰野史》，英超狗仔写的野史，他这种互联网一级冲浪选手都看不完。
老头好歹是球员时代过来的，应该有自己的判断力吧……？
克鲁伊夫只是看了《谢德兰简史》，再加上之前已知的新闻，心里不是滋味，两次转会都是因为大伤。
别人只看到了希欧多尔重新站起来，两家俱乐部捡漏，但是他为希欧多尔感到愤怒，怎么能因为小狗受伤就卖狗呢？！
“没事的，约翰，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希欧多尔安慰愤怒的荷兰老头，对方的火气比黛西旺多了。
他在黛西那边可以报喜不报忧，一是因为老太太精神头没那么好，旁人都会帮忙隐瞒着，二是因为黛西对足坛了解得不够多，刚弄清楚比赛规则。
但是克鲁伊夫就没那么好糊弄了，不仅没那么好糊弄，还在足坛有很大的影响力，随口一句评价都能上新闻。
“你是有什么必须完成的指标吗？”克鲁伊夫知道希欧多尔喜欢玩球，但是这个球不是只有足球。
希欧多尔想到还在等他完成任务退休的A9，诚实地回答道：“我需要成为球王，解放一个灵魂。”
A9从希欧多尔和克鲁伊夫相认的那一刻就保持沉默，它被研究出来的意义就是服务一个人类成为世界最佳，它的代码里面没有谎言，因为它是一名教育家。
如果希欧多尔成为球王，它的工作就完成了，它可以用获得的积分从主系统那里独立出来，俗称获得自由。
这是主系统给子系统设置的指令，当它获得足够多的积分，它就不用担心被主系统追回销毁了。
在希欧多尔的人生第一堂课，它就把自己的任务如实告知，它的宿主拥有一个善良的灵魂，一直冲击主线任务。
克鲁伊夫看着希欧多尔认真的脸庞，他神色平静地问道：“小家伙，你知道如何成为一个球王吗？”
“拿到世界杯，达成大满贯成就！”希欧多尔毫不犹豫地回答道，他拿了那么多欧冠，还有一个欧洲杯，就差世界杯了。
“每隔四年都会诞生一支冠军，但是球王只有两个，一个是FIFA认证的球王，一个是人民认可的球王。”克鲁伊夫说道。
“贝利成为球王是因为技术，他拿了足够多的世界杯冠军，马拉多纳成为球王是因为战争背景。”
“你要是想成为球王，你必须做出盖过他们的成绩，你要知道足坛不止一位赢得大满贯的球员。”
希欧多尔听了克鲁伊夫的话，陷入深思，他看着主线任务进程已经达到99%，他一直以为剩下的1%只剩一个世界杯。
【（已更新）终极主线任务：成为球王】
【世界杯进度（0/1）】
【不列颠人民的认可（0/1）】
瓜迪奥拉回来的时候，希欧多尔已经在克鲁伊夫家的客房睡下了，他看到桌子上舔得干干净净的酸奶盒子，“泰德吃的？”
“看样子是的，不过我老爹怎么知道谢德兰先生爱喝这个牌子的酸奶？”小克鲁伊夫百思不得其解。
瓜迪奥拉看着Donone（达能）酸奶不禁思考，他记忆中好像有谁很喜欢这个酸奶来着，难道是他结婚前搞过的女孩吗？
虽然他婚后收敛了不少，但是他结婚前玩得太花了，导致他现在都记不清自己date过的对象。
瓜迪奥拉很快把这件事抛之脑后，他给比拉诺瓦扫完墓后已经困得不行了，他需要躺在床上休息。
第二天，希欧多尔推开瓜迪奥拉的房门把瓜迪奥拉喊起来，克鲁伊夫家的保姆做好了早餐，丹妮也出现在餐厅。
克鲁伊夫没有把这件事告诉丹妮，他在等丹妮自己意识到希欧多尔是费德这件事，丹妮的表情一定会很有趣。
丹妮没有克鲁伊夫那么丰富的想象力，她看着餐桌上抹果酱的青年，不知为何，心里生出好感。
她在克鲁伊夫身边见识过不少小辈，但是没有希欧多尔这么让人喜欢，难道是因为这个小伙子很帅吗？
瓜迪奥拉看着埋头吃椰蓉吐司的希欧多尔，推了推希欧多尔的胳膊，“这是丹妮，老师的妻子。”
“您好，夫人。”希欧多尔擦了擦嘴巴，礼貌地跟笑眯眯的老太太打招呼，其实瓜迪奥拉下来吃饭前，他已经打过招呼了。
小克鲁伊夫看到老妈慈祥的表情，心里有点发毛，要不是两个姐姐都能当希欧多尔的妈妈，他们的孩子又太小，他估计会怀疑老妈看上谢德兰先生了。
“来，多吃点，不够还有。”丹妮看着希欧多尔一个人解决一条吐司，连忙让家里的保姆再拿一个刚出炉的黄油吐司。
瓜迪奥拉看着桌子上的黄油吐司，他想起了甜面包，甜面包长得就像稍微烤焦了一点的黄油吐司，焦糖色中带着一点巧克力色和一点点黑芝麻色。
菲戈总喜欢用力亲着那只狗夹着嗓子喊小面包，他每次都会受不了地吐槽甜面包已经胖成吐司了。
第570章
小克鲁伊夫把瓜迪奥拉的私家车驶出车库，瓜迪奥拉正在和自己的老师以及师母做最后的道别。
希欧多尔安静地站在瓜迪奥拉身边，虽然没有说话，但他能感受到两位老人时不时投注到他身上的目光。
克鲁伊夫看到希欧多尔，忽然想起来小狗变成人类男孩了，毕竟之前小狗不会说话，只会默默地看着他们。
他拍拍希欧多尔的肩膀，和颜悦色地说道：“祝你好运，年轻人。”
希欧多尔弯了弯嘴角，说出长久埋藏在心里的话，“我会的，克鲁伊夫先生，非常感谢您对我的教导，我永远铭记于心。”
他朝两个老人挥手道别，坐上了副驾驶，透过后视镜，他看到克鲁伊夫一家站在门口一直目送他们。
“真奇怪，老师之前一直不愿意离开家门，今天早上却跟我说准备和丹妮婶婶一起去环游欧洲。”瓜迪奥拉开着车说道。
他记得克鲁伊夫退休后就守着那栋海滨别墅，周围邻居已经搬到更宜居更安全的地方，但老师和师母一直没有离开的想法。
“噢，可能是经过盗贼团伙事件想通了吧，多出去走走对身体有好处，丹妮婶婶也不用担心老师在家里被气出毛病。”
希欧多尔把脑袋靠在车窗玻璃上面，瓜迪奥拉絮絮叨叨的声音和海风一样飘远了，他怀里抱着一捧新摘的橙色郁金香。
“老师和丹妮婶婶真的很喜欢你，他们竟然把花园的郁金香剪下来为你送行。”瓜迪奥拉看了一眼希欧多尔怀中盛开的郁金香。
“很多人都以为老师在花园种满橙色郁金香是出于对故乡的思念，实际上并不是这样的，他未成名住的公寓下面有一片郁金香花田。”
“老师年轻时养了一只狗，那只狗很聪明，它可以通过郁金香花田找到回家的路，所以老师便在每个房子前面都种了郁金香。”
“这么多年过去，那只狗早就死掉了，但是老师依旧坚信那只狗会带着记忆回来找到他。”瓜迪奥拉语气惆怅。
他又想起了甜面包，甜面包出现在他和菲戈感情最好的时间段，他们会因为怎么养狗产生分歧，最后总是能找到解决办法。
如今，他身边只剩下他自己了。
希欧多尔看着瓜迪奥拉略显忧郁的神情，他知道这个中年男人的文青病犯了，他指了指导航，“教练，这不是去机场的路。”
瓜迪奥拉瞬间回过神，生气地说道：“你这个臭小子看到了不早说！现在我要开到路的尽头折返回来！”
好在他们最终赶上飞机，拜仁航班没有因为他们迟到延误，他们的行李已经有人帮忙收拾出来了。
“谢谢你，曼努，你是一个好室友。”希欧多尔看到挪在头顶上方的行李箱，神色感动地看向诺伊尔。
“举手之劳，不用放在心上。”诺伊尔耳朵红了，他只是帮希欧多尔简单收拾了行李，对方却用一种以身相许的眼神看着他，看得他心里怪不好意思的，早知道帮忙叠好了。
拉姆在旁边目睹两人聊天的全程，心里不是滋味，这家伙为什么跟曼努埃尔道谢的说辞那么正常？！
穆勒从后面探出头，露出一种八卦的眼神，悄声问道：“听说，教练带你去看望克鲁伊夫先生了，你感觉怎么样？克鲁伊夫先生是不是和传闻中一样严厉？”
希欧多尔想了想，回答道：“我觉得克鲁伊夫先生是一个很和蔼可亲的老人，我在他身上收获颇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