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周入江
施魏因施泰格看到穆勒在刷手机,互联网上充斥着德国夺冠的新闻,中间夹杂着希欧多尔出院的消息。
“不知道谢德兰恢复得怎么样了,他看起来伤势很严重。”施魏因施泰格看到一闪而过的新闻,忍不住和穆勒聊起来。
“希望他能恢复健康。”穆勒真心诚意地说道,他对希欧多尔的印象不错,私生活没有绯闻,常年活跃在各个慈善新闻里面。
“Fipsi专门研究了一套针对谢德兰的战术,若不是英格兰队提前输了,我们说不定还能表演一下。”施魏因施泰格笑了起来。
菲普希是施魏因施泰格对拉姆的昵称,他和拉姆认识多年,当别人只能喊拉姆队长的时候,他依然保留之前的叫法。
拉姆曾认真地抗议过,但施魏因施泰格还是没有改掉这个毛病,拉姆表面不喜欢,心里却接受了这个称呼。
穆勒被施魏因施泰格的描述逗笑了,并不是对方讲得多好笑,而是他天生爱笑,笑点又很低。
平时恪守成规的人像防贼一样防谢德兰,如果谢德兰得逞了,他的后防线队友们就像被大坏狗欺负的老实人一样恼火。
“什么大坏狗?”拉姆听到穆勒在自言自语,不禁侧过脸问道,他眼里带着询问的目光,让穆勒止住笑声。
“我觉得谢德兰就像欺负老实人的大坏狗,我觉得很好笑。”穆勒诚实地回答道,他知道队长不会跟他生气。
拉姆听完之后认真思考这个问题,他看了看后防线队友,神情古怪地问道:“你觉得他们是老实人吗?”
穆勒沉默了,他的某些队友确实和老实人沾不上边,尤其是被希欧多尔过得崩溃的博阿滕,这小子还有家暴女友的前科。
希欧多尔手术后,他收到了来自世界各地的慰问,包括还在度假的温格,已经退休养仙人掌的弗格森,他的偶像查尔顿爵士,爱唠叨的哈里森……
他按照短信发送时间,一一给这些老头写了一篇长长的回信,讲述了自己的现状和迷茫,最后落笔:
����From:爱你的泰德
温格正在摩洛哥参加慈善赛活动,他没有穿正经的西装,而是穿了一身海边度假风格的花衬衫。
他收到了来自希欧多尔的回信,看到希欧多尔说手术很成功,心里的石头落地,他接着往下看。
【……教授,我现在很迷茫,我知道你比我更爱阿森纳,你在赢得一切能赢得的荣誉之后,你会想要追求更新鲜的东西吗?】
温格看向外面拍摄他的记者,慈善赛是上个赛季进行中签的合同,主办方签合同之前没想过他会赢得三冠王。
这么多年,他已经习惯记者躲在各个角落偷拍他的日常生活,但他忽然感到前所未有的疲惫和空虚。
一个教练赢得一切荣誉之后,他还能做什么?上一个人已经给了他答案,难道他也要像弗格森那样回归家庭吗?
温格叹了一口气,接着看下去,看到后面平静的脸色红温了。
【教授,我知道你不会像boss那样回到家人身边,当一个喜欢赌马的小老头,索尼娅女士还在等你呢。】
温格和他的老对头弗格森不同,弗格森一生只爱凯茜一个女人,而他是一个喜欢浪漫又多情的法国人。
在2010年,温格被英国记者拍到他和一位叫索尼娅的饶舌歌手举止暧昧,疑似发生婚外情。
出轨在英超是家常便饭,再加上温格平时私生活低调,很少有人关注到这个新闻,除了希欧多尔这个喜欢逛论坛的冲浪狗。
另一边,弗格森坐在家里的摇椅上打开希欧多尔的短信,他感觉嘴巴有异物,嚼了几下,吐出一片茶叶。
苏格兰老头嫌弃地看了一眼新买的茶具套组,现在的人真是越来越心浮气躁了,做的东西都没之前的好。
他更喜欢手写信,这样能表达诚意,但是随着科技发展,他不得不戴上眼镜研究这堆花里胡哨的黄豆表情。
【boss,我受了重伤,伤口很疼(眼巴巴.emoji),不过我可以肯定阿森纳不会把我扫地出门(露齿笑.emoji),因为小克伦克最近在追我姐姐(情侣.emoji),但我姐姐不想吃回头草(挤眼笑.emoji)……】
弗格森看得眼睛有点痛,但他还是咬牙切齿地看完了,最后在一堆乱七八糟emoji中提炼出小狗崽子想要表达的意思。
他看完之后心里很得意,这小子去了阿森纳也离不开我,好好好,养了这么多年的狗没有变成别人家的。
他怀疑让希欧多尔想法动摇的人一定是扎哈维那个精明的老东西,好吧,虽然格雷泽家族那群答辩是一切起源!
希欧多尔同时收到了温格和弗格森的回信,温格没有劝说他继续留在阿森纳,而是帮他列出利弊,弗格森回信就更简单了。
【做你想做的,首先要排除利物浦。】
过了一会儿,弗格森又发来一条。
【除非你想被炖成肉汤(鼓掌.emoji)】
希欧多尔惊呆了,小老头竟然学会了用emoji,这还是他认识的那个古板又爱背着凯茜奶奶买马票的小老头吗?
查尔顿爵士的回信和温格教授的回信大同小异,不过对方在短信结尾说道:【噢,泰德,你那些五颜六色的符号是现在流行的时尚单品吗?】
希欧多尔立即回道:【非常感谢您的建议和指点,那些七彩缤纷的符号是我的个人习惯,查尔顿爵士,希望没给您带来困扰。】
查尔顿爵士过了一会儿才回了:【别放在心上,我最近在学习如何使用我的社交媒体账号(玫瑰.emoji)】
现在唯一没有回信的只有哈里森,他心里有点恐慌,可能是上次扫描哈里森的健康状态不是很好。
希欧多尔焦急地等了两个小时,然后忍不住给哈里森家的座机打去电话,电话另一边很快就接通了。
“请问你找谁?”
“哈里森爷爷!”
“啊,你是哪个小伙子?”
“我是泰德!”
电话被挂断,希欧多尔听到手机忙音,他感觉恐慌越来越严重,十分钟后,他接到凯瑟琳奶奶的电话。
“泰德,我们家的座机出了问题,导致声音频率降低,所以哈里森爷爷没有听出来你的声音。”凯瑟琳说道。
希欧多尔捂住砰砰跳的心脏,努力平复心情说道:“这样吗?我给哈里森爷爷发了短信,他怎么一直没有读取?”
“应该是手机没电了,我一会儿就去提醒他给手机充电。”凯瑟琳看向不远处安静下来的丈夫,心里充斥着悲伤。
希欧多尔虽然心里充满了疑惑,但是他在凯瑟琳奶奶的安慰下逐渐恢复理智,没有当天晚上乘坐飞机去曼彻斯特。
“我们不在你身边的时候,你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凯瑟琳叮嘱道,“你的哈里森爷爷一直在关注你的比赛。”
“嗯,我很想你们。”希欧多尔声音有点低落,不管走了多远,他永远记得第一个教自己做人的老师。
“我们也很想你,泰德,不管你在哪里,我们都爱你。”凯瑟琳恋恋不舍地挂断电话,她抬起头,发现丈夫泪流满面。
“是泰德啊,我把泰德忘了。”哈里森低头看着自己苍老的手,他双手颤抖地捂住脸,“我是一个罪孽深重的老家伙。”
第499章
随着时间的流逝,哈里森的健忘症越来越严重,他的外孙乔伊觉得不能再这样下去,“妈妈,我们要不要打电话给加里?”
维姬看向正在和家庭医生交流的母亲,她一时间有些犹豫,最后走向玛德琳,“妈妈,我们叫那些小伙子过来看看爸爸吧。”
她看着母亲满面愁容,痛苦地说道:“爸爸现在清醒的时间越来越短,他已经忘记了泰德,下面就到了那些小伙子。”
良久,玛德琳虚弱地叹了一口气,“就按照你说的去做吧,把你爸爸生病的事情告诉那些孩子,不过先不要告诉泰德。”
曼联92班的男人们听到恩师生病的消息,瞬间坐不住了,贝克汉姆草草地结束手里的商业活动,迅速赶到恩师身边。
这时候,哈里森家里挤满了他昔日的学生,斯科尔斯看到恩师生病的模样,心情沉重极了,弗格森成就了他,哈里森发掘了他。
如果没有哈里森,他就是一个瘦弱不受待见的小男孩,不可能成为一届中场大师,哈里森于他而言,就像伯乐和千里马。
哈里森现在已经认不出这些叱咤风云的面孔了,但他看到家里热闹起来,仍然很高兴地招待了他们。
贝克汉姆带了胡萝卜蛋糕,这是恩师曾经邀请他们来家里吃饭,他们吃的第一道甜品就是胡萝卜蛋糕。
十分钟后,哈里森慈爱地看向这群上了年纪的中年人,好奇地问道:“你们是做什么的?为什么会陪我吃饭?”
“我们是球员,先生。”吉格斯回答道,他喝了一杯威士忌,今天无法开车回去,他们一致决定今天在恩师家留宿。
“噢,球员?我很喜欢足球。”哈里森露出惊喜的神色,他脑海出现一点模糊的记忆碎片,一个男人在教一群孩子如何踢球。
“那真是太好了,我们的球技还不错,回来可以让你看一看我们的水平。”菲尔笑眯眯地说道。
哈里森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很高兴,他甚至违背医嘱喝了一点酒,当然是背着他的妻子偷偷喝的。
夜晚,等到哈里森和玛德琳睡了,乔伊对客厅里的男人们说道:“谢谢你们今天来看望我的外公,他很开心。”
“不,我们应该早点来的,这样就能趁早发现这件事。”加里缓缓摇了摇头,坐在沙发上沉默了。
他是英格兰的助教,首先想到了世界杯失利正在养伤的希欧多尔,要是让对方知道这个噩耗,会不会更加难以释怀。
“你们有告诉泰德吗?”斯科尔斯皱着眉头问道,他心里升起浓浓的担忧,虽然希欧多尔这次发短信报了平安,但他还是很担心。
乔伊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祖母说泰德需要一个安静的养伤环境,如果外公要是还清醒的话,也不希望泰德为他担忧。”
“但是一直这样拖下去的话,泰德会更难过吧。”巴特神情低落,哈里森对希欧多尔的意义无异于亲祖父。
“这件事不管怎么处理,对泰德都是一种伤害,他被老师养大,对老师的感情很深。”贝克汉姆神情落寞地说道。
第二天,92班的小伙子被维姬和乔伊的声音吵醒,乔伊气喘吁吁地说道:“外公不见了!摄像头显示他一大早就出去了!”
几个人瞬间清醒了,他们来不及梳洗,直接下楼去找哈里森,哈里森退休后搬到人烟稀少的郊区,享受田园生活。
几个人在附近的树林大声呼喊恩师的名字,他们在周围找了一圈,都没有找到恩师的身影。
玛德琳拨通了报警电话,在等待警察到来的过程中,大家也没有闲着,他们到哈里森平时去的公园、商店、酒吧寻找。
哈里森被晨间的雾气裹挟,他感觉身上很冷,但他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在树林里迷路了。
有个声音告诉他要一直走,一直走就能走出这片树林,走出这片树林之后呢?他又该去哪里?
哈里森拍了拍自己的脑袋,他的记性怎么越来越差了?要是他把手机带在身上,他还能给乔伊打电话。
他虽然记不清路,但是身体本能带他走出了这片树林,来到一个开阔的空地,前面就是郊区的村庄。
哈里森看到了前面的农庄,森林的雾气循环在农庄上方久久不愿离去,他看着眼前森绿色的场景,心情变得宁静下来。
他准备去农庄找人求助的时候,看见路边有一个坐着轮椅的青年,对方坐在那里,看向他这边,没有张口求助。
但哈里森是一个热心的老头,他上前问道:“嘿,年轻人,你是不是遇到麻烦了?需不需要我喊人过来帮你?”
坐轮椅的青年不说话,棕色的眼睛就像树林的榛果,温暖的颜色却饱含着晨间凉丝丝的雾气。
哈里森觉得年轻人很难过,噢,毕竟对方还那么年轻,他一把老骨头了还能横穿小树林,对方却无法行走。
他不着急求助了,而是在青年旁边的石头上找了一块平整的地方歇脚,“其实我见过很多像你这样的年轻人。”
“你是医生?”
哈里森摇了摇头,“我是一个足球教练,负责带刚入学的青训队成员,我把他们交给一线队教练。”
“没有一个人能完好无损地退役,在足球比赛中,受伤和手术都是常态,越是竞争力强的地方,越是容易受伤。”
哈里森说起自己喜欢的事,就打开话匣子,他开始讲自己刚当教练时的故事,后面讲的越来越慢。
他一边讲一边回忆,他想到有一个调皮捣蛋的男孩,一个有哮喘的男孩,一个爱耍酷的男人……
“我们的球技不错,是一位老师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