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周入江
瓜迪奥拉知道克鲁伊夫的评价已经很克制了,对面还是一个连续两次在欧冠决赛大败巴萨的人。
“特克,你怎么那么紧绷?”默特萨克看见什琴斯尼额角落下的汗水,今天主战场在前场,他们后场还是很安全。
但什琴斯尼脸上流的汗比以往都要多,让队友感到担忧,同时引发一些无端的联想,比如比赛开始前那封匿名信。
他们倾向是阿森纳工作人员写的信,毕竟除了平常打扫卫生的员工,谁还清楚球队更衣室的秘闻。
等到比赛结束,他们一定要把那个恶作剧的员工揪出来!让小克伦克先生把他开了!默特萨克气愤地想到。
什琴斯尼之前有烟瘾的事情所有人都知道,有小报捕风捉影地报道过,由于什琴斯尼表现良好,那些传闻不了了之。
莱万多夫斯基面色沉重,他胸膛起伏不大,希欧多尔几乎把球控死在多特禁区,他没有吃到饼的机会。
罗伊斯在寻找漏洞,争取把球传到莱万脚下,他们这个赛季配合度很高,球场感情持续升温。
本德开球回传京多安,京多安脚步轻快地闪避,手术刀般精准地传球,直接传递到罗伊斯脚下。
莱万多夫斯基见状舔了舔干裂的嘴唇,他知晓自己的机会来了,身体的肌肉调动到最大限度,随时准备上前冲刺。
罗伊斯往后撤退,希欧多尔稍有不解,关键时刻怎么反跑?随后他就知道了原因,足球再次回到京多安脚下。
京多安和罗伊斯的位置交错,罗伊斯闪亮的表现起到一个迷惑的作用,京多安出面,莱万多夫斯基接球。
一场视觉盛宴,一次合作默契的连线,克洛普在场边忍不住为自己的球员拍手叫绝,中立球迷发出感叹。
莱万多夫斯基速度很快,很快来到什琴斯尼对面,他深谙什琴斯尼的习惯,已经做好射门姿势。
足球弹射而起,按照莱万多夫斯基预想的角度射向球门,眼看足球就要落入球网,一只红色的手套挡在前面。
什琴斯尼以一个狼狈的姿势拦住足球,他的大腿劈到最大,身体下面隐约带着撕裂的痛感,太疼了!但是,值了!
温格露出惊讶的目光,他知道什琴斯尼在球场很拼,要不然他也不会容忍对方偷偷在更衣室吸烟。
“这小子竟然拼到这种程度,一会儿让队医给他检查一下身体,他好像扯到了那个地方……”
看到这一幕的男人不约而同感觉到疼痛感袭来,关注到什琴斯尼精彩的扑救反而是次要的了。
希欧多尔清楚这种感觉不好受,他让什琴斯尼前面的队友帮他问候一下,“如果坚持不了就换人吧。”
什琴斯尼摇头拒绝了,他不放心把球门交给二门和三门,别的门将不一定会像他这样了解莱万。
什琴斯尼扶了一下门柱,缓和身体上撕心裂肺的痛感,他看到莱万脸上的挫败,心里那点微妙的后悔也没了。
虽然他们私底下是朋友,但是球场是对手,今天只能有一支球队赢得胜利,他们都想拿到欧冠决赛门票。
克洛普懊恼地拍了拍脑门,这种情况也不能责怪球员,谁都无法保证对手会不会在场上灵机一动。
希欧多尔感觉多特蒙德的防守变得更紧实,他的进攻路线被切断,只能想办法开辟新的路线。
“两支球队现在首回合和次回合进球数加起来相同,阿森纳以客场领先一球的优势更接近晋级门槛。”
“当然,多特蒙德晋级可能性同样很大,他们只需要再射进一个球就能拿到决赛门票。”马丁泰勒说道。
多特蒙德彻底冷静下来,他们意识到这是阿森纳的主场,收敛了身上的锋芒,开始换回让人熟悉的踢法。
两边的球员在主裁判吹哨的时候纷纷放缓步伐,双方主帅已经进入更衣室准备下半场战术,球员接连回到更衣室。
希欧多尔回到更衣室,看到什琴斯尼趴在长凳上发出“嘶嘶嘶”的声音,“噢,所以你还是扯蛋了。”
张伯伦递给他一瓶水,询问希欧多尔,“队长,特克这样子会不会影响婚姻啊,他看起来很糟糕。”
“狗屎!我只是累了!”什琴斯尼抬起一个头,但是被希欧多尔按了下去,他只能把脸埋在板凳上生闷气。
第394章
客场更衣室气氛凝重,克洛普火爆的脾气像龙卷风一样席卷球员,莱万多夫斯基没有受到波及。
德国金童格策距离最近,他被克洛普喷了一脸唾沫,作为德国国内备受瞩目的年轻一代,他出道赛季惊艳欧罗巴。
他和希欧多尔相差一岁,同为一个国家的天才中场,总是被媒体拉出来进行比较,两国媒体已经为他们从白天打到天黑。
克洛普不满格策在上半场比赛隐身,他注意到拉姆塞直接把格策钉在原地,导致格策这一环发挥不了作用。
等到克洛普喷枪离开,格策坐在凳子上缓缓吐出一口气,他身高只有176公分,在一众高大队友中间显得格外矮小。
罗伊斯过来拍拍他的肩膀,“没事的,教练只是对事不对人,他会批评每一个在球场上表现不理想的人。”
“我知道。”格策低声说道,“我和谢德兰除了都是中场之外,其它地方完全不一样,我不明白为什么总是被放在一起比较。”
莱万喝着水走过,“因为你们有流量,可以给媒体带来话题度,他们不会爱上任何球员,不管是谁都一样。”
“噢,是的,是的,那些人只想激起大家的讨论,我相信支持你的人也明白这点,支持谢德兰的人也一样。”罗伊斯说道。
莱万看向格策离开的身影,语焉不详地说道:“马里奥需要坚强一点,缺乏强者心态的人无法成为关键先生。”
罗伊斯知道莱万不是刻意贬低,只是有种恨铁不成钢的心态,格策出道以来一直顺风顺水,希欧多尔可能是他唯一遇到的坎坷。
但是希欧多尔又不在德甲踢球,没有让格策感受到压力,哪怕双方媒体使出浑身解数拱火,也无法给两个人造成任何影响。
“马里奥还是年轻人,总要给他成长的机会。”罗伊斯说道,“我相信只要他经受考验,绝对会迅速成长起来。”
莱万耸了耸肩,对罗伊斯这种“慈母多败儿”行为有些无奈,“谢德兰只比他大一岁,现在已经是国家和俱乐部队长了。”
希欧多尔在英超搅动腥风血雨时,德甲球员也跟着吃瓜,他们甚至偷偷下注,打赌希欧多尔会转会哪个球队。
大家选的几乎都是皇马巴萨拜仁,毕竟这三家俱乐部有钱有名,还能远离英超窒息的赛程喘口气。
只有莱万把赌注下在阿森纳上面,队友都觉得他疯了,弗格森和温格的关系这么差,怎么可能转会到恩师老对头那里。
“他为曼联拿下许多关键比赛,但是工资却没有暴涨,反而控制球队的工资帽,所以他不会被钱打动。”
“阿森纳恰好遭遇队长和核心离开,急需一个球队领袖,谢德兰如果想竞争英格兰队长,他必须留在英超。”
莱万给队友分析完,大多数人觉得他在狡辩,因为这个推断太功利了,完全没有考虑到球员的忠诚,所以没人赞同他。
最后,莱万赢了,他很兴奋,不是因为自己压中结果,而是发现希欧多尔和他的三观很相似。
人类应该停止为职业足球赋魅,忠诚是一个美丽且充满悲剧色彩的名词,职业足球绕不开奖杯和钞票。
偏偏周围很多人都是充满热血的笨蛋,越没有钱的球队这种笨蛋越多,他们对球队的爱十年如一日。
莱万想到这里,心情复杂,这种关键时刻,他明明应该思考怎么拿下比赛胜利,而不是想这种距离自己很遥远的东西。
“莱万多夫斯基先生,请问阿森纳的场地有什么地方怠慢你了吗?”声音在波兰人身后响起,带着一点慢条斯理的调子。
莱万转身看到微笑的希欧多尔,对方在球场很少笑,哪怕踢进关键球也不会露出肆意的笑容。
某个保守派的议员说希欧多尔��谢德兰是一个装模作样的伪君子,贫民区出身,心气比英国王室还高。
那名议员是一个落魄的贵族后裔,他的言论引起众人的指责,后来他在球迷的怒骂中懦弱地辞职了。
莱万看到过英国王室出访别的国家的新闻,他觉得希欧多尔比查尔斯更像王子,更别说威廉和哈里。
他回过神,立马回答希欧多尔的问题:“不,这里很好,只是我的问题,跟阿森纳的场地没有关系。”
希欧多尔看到莱万磕巴了一下,他露出了然的神色,“好吧,祝您下半场比赛愉快,我们该上场了。”
他敏锐地察觉到波兰人的眼神怪怪的,但他没有放在心上,他这辈子已经习惯被人用各种各样的目光注视。
阿森纳只需要死守就能赢得比赛,温格此刻终于理解穆里尼奥为什么要把9个人堆在球门前面。
主裁判尖锐的哨声响起,法国老教授的理智回笼,他心里生出几丝诧异,天呐,他怎么可以这么想?!
多特蒙德展开猛烈的进攻,球迷熟悉的德甲风味回来了,每一个德甲球队都喜欢踢大比分,比赛第一,没有友谊。
希欧多尔面向来势汹汹的大黄蜂,他没有往后退缩,自己现在的位置是前腰,防守的工作交给队友善后。
库巴,来自波兰的右边前卫,偶尔司职右边锋,全名是雅各布��布瓦什奇科夫斯基,最大的优点是速度快。
因为在右路喜欢演绎速度与激情,所以被人称作波兰菲戈,不知道是不是和童年经历有关,气质带着淡淡的苦菊气味。
希欧多尔很少关注对手的童年,但是库巴的身世让他印象深刻,父亲因为酗酒问题和母亲发生争吵,最后杀了母亲。
母亲死了,父亲变成杀人犯,库巴那一年刚满11岁,他的抚养权交给祖母,幸运的是,他的叔叔是波兰前足球队长。
在叔叔的鼓励下,库巴振作起来,没有被困在杀人犯儿子的阴影下活一辈子,每当进球的时候,他会双手指天,纪念亡母。
球场的指责对温室花朵来说是风雨,对库巴来说是洒洒水,他的心脏已经被现实捶打地格外强大。
既然对手的心脏如此坚韧,那么就要摒弃那些干扰的手段,单纯地进行身体对抗,希欧多尔冲了上去。
克洛普摩挲胡茬的动作停下,他死死盯着球场上交锋的两个人,希欧多尔速度更快,所以他拦在库巴面前。
库巴提前意识到这点,他在希欧多尔赶过来前把球传给自己的老乡莱万,他身高只有176公分,对阵希欧多尔没有胜算。
莱万知道想到阻止这个人仅靠实力是行不通的,他假装绕开希欧多尔前进,实际上是正面进攻。
希欧多尔感受到对方的冲击波,脚下的鞋钉在草皮上划出一道浅浅的痕迹,硬生生吃下对方的猪突猛进。
对方用一个隐蔽的动作顶向他的肋骨,他不悦地皱眉,身体的疼痛让他瞳孔紧缩,鞋子踩在莱万脚背上。
莱万过人失败,希欧多尔找准机会夺球往对手后方传递,足球滚动来到沃尔科特脚底下,阿森纳再次把握主动权。
希欧多尔看到脚步有点瘸的莱万,面无表情地说道:“放弃你不切实际的想法,你的对抗能力不如我。”
他和莱万差不多高,但是身板比莱万壮实多了,若是想要在英超当劳模,身材不强壮怎么行呢。
莱万已经吃到教训,他内心忍不住吐槽,这个人的身体是金刚石做的吗?怎么一点事都没有?
沃尔科特在边路掣风驰电,希欧多尔没有上前支援的动作,就在大家以为沃尔科特要踏入禁区的时候,沃尔科特把球回传。
不射门吗?!
多特蒙德后卫感觉自己被戏耍了,他就像一株捕蝇草,拼命吸引昆虫过来,苍蝇却在关键时刻飞走了。
“你们多特蒙德的陷阱还挺有意思。”罗伊斯听到熟悉夸赞声,他没有接下茬,球场上对手说的每一句话都不可信。
“所以阿森纳的目标是防守吗?”马丁泰勒看了一眼演播室的时钟,距离比赛时间还剩三十分钟。
三十分钟,变数太大了。
温格没有做出手势,阿森纳的掌控权回到希欧多尔的手里,只要他下达指令,队友就能随他心意进攻或防守。
克鲁伊夫看着阿森纳阵容的变化,那种熟悉的感觉又来了,他摸着心跳异常的心脏,他到底忽略了什么?
“老师,你还好吗?”瓜迪奥拉担忧地问道,比拉诺瓦生病了,导致他对周围人痛苦的神色很敏感。
“没事。”克鲁伊夫安抚地拍了拍瓜迪奥拉的胳膊,“阿森纳这套战术不像他们平时的打法,有点像我年轻时的一个畅想。”
瓜迪奥拉顿时来了兴趣,克鲁伊夫很乐意为学生解惑,他把自己青年时代对战术的理想化说了出来。
瓜迪奥拉惊讶,“这种得要队友无条件信任才行吧。”
克鲁伊夫点点头,“是的,所以我发现这套战术不适用,很少人能具备这么高的领袖才能,所以它便成为我年轻时的梦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