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就鹤
以为马上就能碰到坂田银时的时候,一只无情的手薅住了它,把它抓了回去。
“真是个不安分的家伙。”太宰治把黑煤球搓扁揉圆,露出一个危险的笑容,“考察期可还没结束哦。”
黑煤球吓得浑身一颤,顿时老实了下来。
坂口安吾从后视镜里看见了太宰治恐吓黑煤球的全过程,难以言喻地抿了抿嘴,“话说回来,在找到幸子小姐之前,你们准备怎么养这个家伙?它应该也不吃人类的食物吧?”
太宰治不以为意:“反正只要是有生命力的就可以了吧?既然如此,喂点杂草就好了。”
“杂草.......”
还真是不意外的答案,非常符合万事屋贫穷朴素的调性。
太宰治捧起黑煤球,笑容清爽,“银太郎开心吗?”
黑煤球瑟瑟发抖不敢说话。
“不要擅自给它起容易惹人误会的名字啊喂。”坂田银时无语地斜睨太宰治。
太宰治故作沉吟:“那银一郎。”
“混蛋,故意装听不懂吗?这个名字跟上个名字不是一样惹人误会吗?小心阿银我揍你屁股哦。”
“QQ弹弹超好捏黑色软绵绵坂田银时的银发天然卷不喜欢草莓底裤百分百胜利那种事随便怎么样都好无限阿银阿银复读机略略略略银太郎。”太宰治高速神言,一口气说完他想的好名字,无比满意地点点头,“这个名字真不错。”
坂口安吾神情诡异:“名......字?”槽点太多,他都提不起力气吐槽他了。
“为什么我的天然卷要讨厌我的底裤啊混蛋!草莓底裤到底哪里不好了?”坂田银时竭力为他的草莓底裤发声,“百分百胜利怎么能叫那种事啊喂!给我对百分百胜利多一些敬意啊混蛋!知不知道阿银我在打小钢珠的时候究竟多么期盼百分百胜利啊!”
“以及别以为你前面讲了一大串,就可以把最后的‘银太郎’蒙混过去了你这臭小鬼。”坂田银时目光如炬。
黑煤球好似明白过来他们在给它起名,情绪再度高昂,“阿银阿银阿银!”
“可是它说很喜欢。”太宰治无辜眨眼。
坂田银时才不听他掰扯,“你少来,它明明不管说什么都是这两个发音。”
太宰治模仿黑煤球的强调惟妙惟肖,“阿银阿银?阿银?”
“臭小子别给我装傻,阿银我可真的要揍你了哦。”坂田银时一把抄走黑煤球,臭着脸跟那双神似他眼睛却又比他多了几分有神的眼睛对视几秒,“决定了,你以后就叫草莓吧。”
“可它明明一身黑,跟草莓完全不搭边吧。”太宰治不赞同,伸手要来抢,“我觉得刚刚那一串名字明明就挺好的,阿银难道不觉得念出来的时候很帅气很有气势吗?肯定一下子就能震慑住敌人。”
“啊......阿银我都忘记了,14岁的年纪可不就是中二病的高发期吗?”坂田银时一副‘糟糕,失策了’的模样,他转动身体避开太宰治来抢的动作,“那一串意味不明的文字只能震慑住你这个笨蛋的脑袋瓜,对吧草莓?”
“阿银阿银阿银!”
“你听,它在说����”坂田银时捏着嗓子模仿黑煤球发出尖细的声音,“对的对的,阿银说得没错。”
太宰治气呼呼地抗议:“这明明是阿银擅自解读。”
坂口安吾语气微妙:“不、你刚刚才做了一样的事,也不好说别人吧......”
太宰治置若罔闻,叫道:“它刚刚说的分明是更喜欢QQ弹弹超好捏黑色软绵绵坂田银时的银发天然卷不喜欢草莓底裤百分百胜利那种事随便怎么样都好无限阿银阿银复读机略略略略银太郎这个名字。”
坂口安吾:“喂,它刚刚说的话根本就没有这么长吧。”
“不对,它说的是草莓更好听。”
“不对不对,它说阿银是笨蛋。”
“喂,你夹带个人主观想法了吧!”坂田银时表示强烈谴责,“它明明在说阿治是中二病小鬼才对。”
坂口安吾:“......”这两个幼稚鬼谁也不用说谁,半斤八两。
关于黑煤球的名字,他们激烈争辩了大半天,虽然大部分都在借机攻讦对方。坂口安吾最后看不下去了,主动提议。
“不如折中一下,从你们提出的两个名字里各取一部分,叫草莓太郎怎么样?”
坂田银时和太宰治对视一眼,问黑煤球:“以后你就叫草莓太郎,怎么样?”
“阿银阿银!”
坂田银时麻爪地抓抓后脑勺,“所以这是接受还是不接受啊?”
太宰治皱着眉头努力分辨,“应该是喜欢的吧。”
坂口安吾挑眉笑道:“刚刚你们不是都还在争自己能听懂它的话吗?怎么这会儿又听不懂了?”
坂田银时和太宰治哑口无言。
“阿银阿银~”
得到名字的黑煤球一弹一弹的,坂田银时一个没拿住松了手,它掉在坂田银时腿上,软成一滩橡皮泥左右打滚,像只得到玩具的小狗在庆祝,肉眼可见的高兴。
两人对视一眼,笑了。
第67章 上门发名片的是表面客气
坂口安吾把两人送到万事屋门口后就离开了。坂田银时和太宰治站在万事屋大门前,明明只是出门了一天,却有种过了好久的错觉。
街上霓虹灯陆续亮起,白天辛苦上班的社畜们在夜晚寻找难得的闲适,街道两旁的行人络绎不绝,喧闹的人声从二楼半开的窗户飘进来,将恍惚的两人从波澜壮阔的生死大冒险中拽回了尘世间。
坂田银时面朝下趴在被褥上,整张脸都埋在被子里,发出闷闷的声音:“啊啊~今天真是累死我了。”
太宰治灵魂出窍地仰躺在坂田银时身旁,学着坂田银时的腔调重复道:“今天真是累死我了~”
草莓太郎:“阿银阿银~”
坂田银时抬起脸,“你这家伙今天的活动量恐怕都没有达到你平时的一半吧,阿银我可是背了你快一天啊。”
太宰治理直气壮:“挂件也有挂件的辛苦。”
坂田银时又转向草莓太郎,没好气道:“还有你,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
“阿银阿银......”草莓太郎在他面前倒下慢吞吞地翻了一个跟斗,像是在道歉。
“咕~”不知道是谁的肚子响了,声音婉转悠长。今天两人几乎就没吃上一顿正经的吃饭,绷了一天的神经松懈下来后,才后知后觉地感受到饥饿。
老实说,坂田银时真的很累了。他今天负重了一天,还拼上性命打了好几场架,身体早就超出了负荷,浑身肌肉都在颤抖叫嚣,酸胀的感觉随着他的动作一波一波地涌来,仿佛躺在沙滩上被不断拍过来的海潮冲击。
如果只有他自己的话,大概他就这么闷头呼呼大睡到天亮,才懒得去管肚子饿不饿。等他一觉睡醒到第二天,再来思考吃什么的问题。
但现在他不像以前一样孑然一身,可以随心所欲地听凭自己高兴。既然说过要重新背负起来,就会说到做到。
“晚上想吃什么?”坂田银时懒懒地拖着声调询问一旁瞧上去快饿晕过去的太宰治。
“蟹肉锅......”
太宰治的回答飘飘悠悠地升起,被坂田银时挥手打散,“好的,蛋炒饭是吧。”
“......”太宰治控诉地看向坂田银时,但因为没什么力气,所以一丝杀伤力也无,软趴趴的,像是一团棉花。
“记好了,有些时候一个问题看似有许多答案,但别被骗了,其实只有一个答案。”坂田银时眼都不眨地开始用大道理忽悠,他对上太宰治依旧怨念的目光,“不明白吗?那就换个通俗易懂的说法吧。”
“当妈妈问你吃不吃你最讨厌但是很健康的蔬菜时,正确答案永远只有一个,答错就会进入恐怖循环,直到你吃为止。”
“阿银,你好烦哦。”
坂田银时走进厨房,声音毫无波澜地从里头传出:“烦吗?烦是正确的。”
厨房亮起温暖的灯光,锅铲翻炒碰撞的金鸣一下一下富有节奏,鼻尖萦绕着米饭的香气。
窗外夜幕深深,街上时不时响起轻快的说笑声,放学后结伴逛街的学生们围在流动可丽饼小车附近叽叽喳喳地点单,隔壁咖啡馆有客人光顾,被推开门扉撞响风铃,摇起清脆的叮当声,服务员小姐热情又不失礼貌地招呼客人。
热闹又不聒噪,平常但又温馨。
太宰治置身其中,内心前所未有的安宁,俊秀的眉眼间露出一丝柔和,眸间逐渐涌上倦意,他缓缓阖起眼帘,呼吸声变得规律。
当坂田银时端着热气喷喷的炒饭出来时,发现太宰治已经沉沉睡了过去。
“喂喂,你这样,阿银我不就白炒了吗?”坂田银时轻轻放下炒饭,安静地凝视片刻。少年脸庞的轮廓尚显稚嫩,但通透的眼界和心思让他平时的眉眼间总是夹杂着一丝淡淡的寂寥和忧郁,仿佛跟世界总是隔着一层淡淡的薄膜无法融入。
现在瞧上去倒终于是顺眼了不少,小孩子的年纪就该轻快一些。
太宰治对世界若即若离的态度,他一直都看在眼里,却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毕竟十四岁的年纪正好是心思敏感又多思的时候,况且太宰治本身也不是普通孩子,心思通透的人更加容易被影响。
坂田银时拣起旁边的被角给太宰治盖上,“算了,就不叫醒你了。”
草莓太郎滚到他脚边,绕着他脚跟转圈圈,坂田银时竖起食指放到唇边:“嘘����”
草莓太郎看明白了似的乖乖停下来,坂田银时捧起它,寻思是不是也该给它整点饭吃。
他试着把草莓太郎抱到热乎乎的炒饭面前,草莓太郎一个正眼都没给,反倒是一双眼睛紧紧粘在他身上,任凭身体往哪个方向移动,眼珠子都始终转向他。
坂田银时:“......”这家伙总不会是想吸他的生命力进食吧?
这可不行。
他示意草莓太郎乖乖地待在这里,蹑手蹑脚的下了楼,过了一会儿,他带着一捧绿化带里新鲜刚拔的杂草回来放在草莓太郎跟前,甚至还带着泥土的湿润气息。
草莓太郎绕着杂草走了一圈,后退两步,似乎对杂草很抗拒的样子。
“坂田家的人不可以挑食。”
草莓太郎很不情愿地又看了坂田银时两眼,才慢吞吞地挪到杂草前,随着冰霜蔓延,草绿色变得枯黄。
“吃了它可就不能再吃我了。”坂田银时摸摸草莓太郎毛茸茸的头顶。
草莓太郎摸起来的手感很软,它模仿坂田银时的天然卷,但跟真实的毛发质感还是有着本质区别。
坂田银时忍不住多摸了两下,草莓太郎就势滚进他怀里撒娇。
“喂喂,我可不是你妈妈。”
话虽这么说,坂田银时倒是没有把草莓太郎从怀里撇出去,就着这个姿势把炒饭吃完。
......
横滨正式进入初夏。
蝉鸣已经开始有了聒噪的苗头,吱吱哇哇地扰人安眠。
万事屋接了几个委托的单子以后终于有钱换上醒目的匾额。送货师傅打着赤膊坐在人字梯上挂匾额,坂田银时正在下方仰头指挥道:“再左边一点......等等,过头了,一点点就好了。”
师傅用胳膊抹了一把脑门上的热汗,一直举着匾额让他手臂肌肉酸痛,不太高兴道:“老板,你这都调整大半天了,一会儿左一会儿右的,到底往哪边调?能不能爽快一点?”
坂田银时拖着声音敷衍师傅的不满,“哎呀,就是居中嘛,不然左右不对称的话,上门的客人看见觉得我们不够专业怎么办?”
“那种东西跟这个根本没有任何联系吧!”师傅表示非常愤怒。
“阿银,我回来了。”太宰治抱着草莓太郎从外边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