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狐昔里
在星际,他可以毫无负疚地将自己裹在毒液之中,无差别地伤害靠近他的所有人,但在地球,这里是不同的。
他希望自己变好,可他又实在看不清自己的欲望、局限乃至是诉求。
很多人都说过他为人过分坦诚,就连系统都说他“事无不可对人言”,所以真的坦诚吗?不,他只是想要通过观测别人对他坦诚的反应和看法,来完成对自我的认知罢了。
某种程度上而言,他和系统确实“系出同门”。
“可是我不会啊,陈述,你可不可以教教我啊?”
这话又轻又缓,却好像用尽了力气一样。
陈述从未见过这样的不求人,不是说“从不求人”吗?怎么忽然开口了,他难免有些不知所措:“岳祈。”
“嗯?”
“跟着你的心走吧,不要强迫自己去做好事,也不要委屈自己去做坏事,去做你认为对的事情吧。”
……
陈述到底还是心软,给某人当了中间商,余敏中却在得知消息后,直接火速杀到了哲学系。
没错,在家休养够了的岳教授又倔强地回学校上课了,至于上的什么课,大家都心知肚明。
说来今年新生入学,有不少人都是不求人的粉丝,招生办甚至靠着岳祈的金字招牌,把今年的京市状元也抢到了麾下,可见如今岳教授的盛名在外了。
他一回来上课,学校论坛就跟过年一样。
谁能想到啊,就短短一个暑假,祈神又踏上新高度了,大二还没开学就主持国家级污染治理项目,这要是拿去评职称,该有多鲜美啊。
没办法,他们就是这么该死地在意荣誉,比不求人本人还要在意。
当然,在这一点上,网友也是同款的大写在意。
“不求人居然就这么回去上课了吗?今天的OOTD好酷啊,还是蓝发最帅啊,不得不说,这书包他背着挺协调的,放下来居然Duang大一个,这哪里是小书包了!”
“哈哈哈三水省那边的庆功宴都准备好了,但是只有不求人的立牌出镜,据说还是不求人自己要求的,说自己社恐,不喜欢这种场合。PS:这张照片很帅啊,我居然没见过!”
“那张立牌居然是不求人自己的主意吗?现在我对他的年龄真的拥有清晰的认知了,他怎么这么搞笑啊!站得高就是好啊,想怎样就怎么样,爽!”
“但是不求人做了这么多,我真的好想看他荣誉满身啊!他值得最好的!”
“加一,感觉年底不求人就要搂一波荣誉了,但说实话那些杰青、国自然对不求人来说,有些小儿科了,把他跟那些青年学者放在一块儿,我甚至都觉得有点儿欺负人,归根结底,还是不求人太强了,他那个沃尔夫奖,直接秒了。”
“我要是不求人,不不不,我都不敢想我的前途有多亮,他也就是不爱写论文,要不然顶刊绝对是随便上,过不了多久,各大顶刊就得找他当审稿人了。”
“何止啊,外媒对他完全是极尽溢美之词,看看奇迹现在的销量就知道了,他也就是太年轻了,很多人都拉不下脸来找他学习,如果他今年四十岁,多的是化学人从世界各地来找他朝圣,事实上现在也有,你们难道没发现,今年京大化院来了很多外国交换生吗?”
“我天,诡计多端的外国人啊!不求人是我们的,不许觊觎他!”
“其实也不是觊觎,好多外国人都觉得不求人是京大教授,想要拜入他名下来着,谁知道……不求人一门心思当哲学门徒,化院大佬们就差求他毕业了,他说他主修哲学,一切得按他哲学的进度来,这事儿搁任何人身上都很离谱,但如果是不求人,那……合理。”
“……请问以上言论合理在哪里?哲学系到底有谁在啊?我在网上急得团团转,不求人我求求你了,别那么不慕名利了!”
“可是我觉得不求人在哲学系过得很开心啊,他有自己的步调,我们没必要干预他吧?”
……
可惜了这些言论岳教授都看不到,这会儿岳祈刚下了课,就被闻讯而来的余敏中逮了个正着。
“外公,你来得可真快啊。”
余敏中:……老头子我也就是这会儿腿脚不利索了,搁年轻时候我得跑着过来!
说实话,他一直以为自己是高估岳祈小子的,然而这小子牛啊,要是搁他们那个年代,绝对是建设国家的化学第一人,当然这个时代,同样也写着岳祈的名字。
长江后浪还是太强了,强得他这个前浪已经完全躺在了沙滩上。
余敏中从不服老,但现在,他开始承认自己是真的老了。
上个世纪一代又一代的化学人用生命留下了宝贵的化学实验防护,到了他们这一代,其实化学暴露的难题已经解决了很多。
有人曾经统计过当代化学科学家的寿命,结果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他们甚至比常人还要更加长寿。
一来是化学人更加注重保护自己了,二来也是近些年的化学推动没那么激进了,早先年的化学家出名,靠的是过硬的八字和超强的味觉,但现在,基本已经没有这种将化学试剂放在高脚杯里品鉴的“亡命高雅艺术家”了。
但这份统计,仅止于拥有高端学历、在高级研究所工作的化学人,但大部分的化工厂、冶炼厂,虽然是有规范化的操作车间,但……长期接触苯、甲醛、石棉等,身体不可能没有任何影响。
幸存者偏差的认知,在化学界比比皆是。
甚至在很多化学实验室里,有些试剂存在着不为人知的渗透性作用,它会不知不觉地进入人体血液之中,可人类却连它的危害是什么都找不到,只能看着身体被诱发产生各种各样的疾病。
有些不致命,比如他有个老伙计就伴随有不明原因的耳鸣,一年中发病的时间也不多,就是近些年耳力越来越差,但老年人本就容易听力下降,所以医生甚至都不清楚这种耳鸣带来的听力下降到底是什么导致的。
又例如他有个学生,二十多岁时早早结婚,可一直没有孩子,后来去检查才发现精子全部失活,但其实早些年学生的妻子是怀过孕的。
而有些虽然不致命,却直接损伤了人体的神经和肢体,光是余敏中所知,近些年就有不下十起。
化学不像数学和物理那么无害,它易燃易爆炸,易腐蚀易辐射,想要驾驭化学的人全都付出了高昂的代价,留下的都是小心翼翼求生的人。
而现在,岳祈小子张口就说,自己可以改变这种现状。
多恐怖、多美好的字眼啊,得亏他没有老年心脏病,不然他得嘎嘣一下躺那儿了。
“小述跟我说的那些,是真的吗?”
“如果我说假的,您会跳起来打我吗?”
余敏中:“……可不敢,我怕把你这金贵的脑袋打坏了,国家找我赔偿,我可赔不起。”
岳祈这才正经了一些:“不是假的,但没外公想得那么伟大,只是一些不成熟的小建议而已。”
“你准备怎么做?需要学校和老头子帮忙的话,不要怕麻烦,尽管说,你把敬水河治理得这么漂亮,你要多少经费我都替你找领导撕下来。”
听上去不太文明的样子呢,岳祈笑眯了眼睛:“外公,你说我用文言文写论文,自己做个期刊怎么样?”
什么登西?文言文?这是什么?这孩子发烧了,说什么胡话呢?
于是余敏中直接跳过了胡话部分,直击后面的期刊部分:“你要做期刊?可以啊,学校恐怕巴不得你做理论研究,我去帮你跟他们说。”
“文言文真的没有市场吗?”
……文言文是救过你的命吗?
第67章 庆贺
余敏中心想,到底我是老东西,还是他是老东西啊?
怎么现在的小年轻想一出是一出的,不喜欢用英文写论文实乃人之常情,但文言文会不会太超过了?期刊版面费用虽然是按字符数收费的,但咱们不是要自己做期刊吗?
自己人又不要钱,再说岳祈小子家底丰厚得很,怎么可能会缺这点钱!
肯定是开玩笑的,百分百是逗他老人家玩呢。
“我不是开玩笑的,宣传标语我都想好了。”岳祈显然是张口就来,“天地玄黄,宇宙洪荒……”
这不千字文吗?这么返璞归真的吗?
咱们是要搞科学,而不是搞炼丹文化啊!
小伙子到底在哲学系都学了什么!不行,不能再放任这小子这么学下去了,要不然下次这小子可能就要去搞西方的炼金术了。
余敏中一脸糟心的表情,但该劝的还是得劝:“小岳啊,你知道的,外公从小语文就学得不太好。”
好说歹说,岳祈这才松口只在各种边角地方用文言文,至于正文实验操作规范部分,他会用最简单最不费力最通用的语言去描述。
双方各退一步,余敏中高兴地回院里准备找院长大聊一顿,还得重点说说他到底牺牲了多少,至于岳祈……他上完课当然是回家去了。
毕竟他那辆绿色超跑到手没热乎一天,他就被征调去修地球了,回来后又一直在休息,这会儿可算逮到机会去溜车了。
京市市区当然是禁止飙车的,但市区之外倒是有专门的赛车场地,岳肃生怕他乱来,特地早早结束了工作来带弟弟去跑山。
怎么说呢,年纪大了是不是干什么事都很心酸?这车速要是再快上一点,他得嘎巴一下僵在车里了。
这哪里是开车啊,分明是把跑车当宇宙飞船开了。
但话又说回来,以阿祈的奇遇,说不定真的开过宇宙飞船呢,星际应该也有空中交通法规吧?他弟当年应该算未成年吧?
“开过哦,而且还是违规驾驶。”毕竟宇宙飞船的驾照太难考啦,硬性规定就是需要精神力,残疾人是不能参加这种考试的。
但民间嘛,总有很多“擦线艺术家”,非常擅长在一些不为人知的领域发展一些超出法律范围内的产业,只要民不举官不报,大家就相安无事。
为了逃命,贵族稍微用点非常手段,也是理所应当的事,对吧?
系统:……3S会不会收到你违反交通规则的罚单啊?
[��,债多不愁了,那罚单才几个钱啊,再说吊销驾照,我又没有那玩意儿,无法选中啦~]
……
岳肃听得直接倒抽一口凉气,语气也是下意识地放缓:“没事,以后咱们遵守交通规则就好,阿祈,真的不考虑聘请一个司机吗?”
居然还没放弃吗?但很可惜,现在他对开车还蛮有兴趣的。
说起这个,他暑假下单的那些陆冲板去哪儿了?
“在你学校附近的房子里,都堆在器材室的角落里了。”玩滑板总比玩赛车强,“怎么忽然对滑板感兴趣了?”
“因为京市既不能滑雪又不能冲浪,所以只能玩滑板了。”
这精力真不是常人能够企及的,岳肃甚至都没见过弟弟打哈欠,真是精力旺盛啊,他就不太行了,最近沐浴露的出口工作终于告一段落,但有些地区依旧是供不应求,也不知道这些人到底是怎么使用的,就算是月抛也没必要大量囤货吧?
特别是隔壁小寒国,早安款卖得简直要脱销了,甚至很多辅导机构还推荐让学生把早安款沐浴露当洗手液使用,他是真怕出事,直接让人在出口小寒的包装上大写特写沐浴露不能代替任何药物使用,就差把免责声明印满小寒的大街小巷了。
但沐浴露依旧卖得特别好,他甚至都觉得要不奇迹干脆全职卖沐浴露算了。
“哦对了,奇迹洗面奶预计在国庆上市,到时候你别在微博上说多余的话!”不要有EFG了!工厂就算是三班倒也不可能做出来的!
“……哥,对我多一些信任吧。”岳祈摸了摸鼻子,脸上是止不住的笑意,“最近我有点事做,所以可能会忙一段时间。”
“进实验室吗?”又要离家?这么忙?
“哦,不是,是搞一些文学创作。”
哲学论文吗?那对弟弟来说,确实有些难度了,岳肃表示理解:“那你慢慢搞,要是写不出来也没关系,哥一直在呢。”
兜了一大圈赛车,又被大哥如此溺爱,岳祈今天的心情超好,回到家就开始文思泉涌,文言文明明很有意思啊,可惜了,这种记叙方式虽然行文简练、但确实言文分离,对于需要严谨客观的实验操作来讲……
好吧,要是对方理解错误,可能会误人子弟。
系统:是轻则殒命,重则拖累他人的那种误人子弟吗?
[差不多啦,外公果然还是心疼我的。]
……这人最近好会自洽啊,系统看着前进了不少的进度条,美滋滋地翘着二郎腿,嘿嘿,嘿嘿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