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荔枝酒_
“那为什么要吃花呢?”
魈把脑袋压在他的脑袋上:“问题真多,凡人。”
末了,他又补充道:“讨厌的凡人。”
==========作者有话说:==========
今天因为夹子的缘故更新晚一点。
嗯……。想了想,营养液每次过一千的时候要不就加更一章吧?
是的,我在骗营养液(。
。
第28章 129~133。
129.
宿醉的感觉并不好, 哪怕是仙人也会有一点难受。第二天起来迷迷糊糊的魈就切身体会到了这个道理,也体会到了“不可贪杯”的道理。
守在他身边的出乎意料的不是诸伏景光,而是诸星大。
看着魈疑惑的目光,诸星大举起了被魈抓住的手, 示意这才是陪伴、照顾他一整晚的真实原因。
魈的思绪顿了顿, 慢半拍的想起了昨天的场景。
想要离开的诸星大被他死死的拽住了衣角, 挣脱不开的时候还打算脱掉外套送给魈用来脱身,却没想到先一步察觉的魈提前摁住了他的手, 将他牵在了自己的身边。
魈整晚都没有放手,醉酒之后也没有控制力道,直到现在苏醒诸星大才得以重获自由。
回想起醉酒后那些丢脸的瞬间,仙人的记忆清晰无比,如同影片一般每一帧都被清楚的呈现出来,在他眼里无比缓慢的被反复重温。
魈:“……”
他在沉默之后打量了一眼坐在旁边、表情一如往常的诸星大,看了眼对方眼底乌黑的黑眼圈。
魈拎着被窝重新钻了回去, 企图重启一下这个世界。
诸星大颇有些好笑,拍了拍窝在被子里的小鸟:“该起来了, 已经很晚了。”
魈没动, 只是声音隔着被窝里传出来,闷了几个度:“昨天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一边说着,一边露出一条小小的缝隙来:“记得守口如瓶,不然我不会放过你的。”
诸星大举手投降:“遵命, 小主人。”
130.
魈把消息宣布出去的时候, 遭到了三位威士忌的阻拦。与其说是阻拦, 更像是担忧。
诸伏景光问:“她为什么会找上你?”
这次游轮上来的不仅仅只有魈一个少年, 因为泽川野子的喜好传播的非常广泛,所以很多人都带着绿发金眸的孩子们上了船, 企图和泽川家族攀上关系一步登天。
魈把“小小姐”的事情含糊了过去:“她对我感兴趣。”
“这个答案可不能让人放心,应该说反倒更加的不安了。”安室透叹了口气,目光似有似无的落在旁边的诸星大身上,“毕竟对你感兴趣的,貌似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诸星大看了回去:“你总有办法能无差别的给所有人捅上一刀,用你的那张嘴。”
安室透笑容和蔼:“多谢夸奖,下次我会记得瞄准你一个人的心脏捅进去的。”
魈打断了两位将要斗嘴下去的打算:“没关系。我能解决。”
陷阱也好,算计也罢。虽然魈本身也不喜欢这种傲慢,但是无可避免的,这种傲慢还是出现在了他的身上。
远比人类强大很多的存在看向弱小的人类的时候,其中最为善良的存在也会有着区别于他们、位于食物链顶端的傲慢。哪怕融入人类,他们也不会是人类,而是人类的观察者。
一切的计谋,都无法动摇绝对的强大。
这是魈的自信。
“并不是不相信你,魈。”诸伏景光叫着他的名字,伸手去撩开垂在他肩膀上的发丝,“只是有时候,人类伤害的并不只是你无坚不摧的躯体。他们会找到你柔软的灵魂,给予最痛苦的一刀。”
他一边说着,一边将怀里的耳麦放到了魈的手上。
“这次就稍微顺着我们一次吧?”他说,“好歹让我们放心一下。”
魈开口打算拒绝,话语却被那双蓝色的猫眼给哽在了喉间。
他觉得此时此刻一定是昨夜醉酒的后遗症,不然他怎么会听到自己的声音在开口问他们:“这是在担心我?”
而诸伏景光给出了肯定的答案:“当然。”
“……不自量力。”魈给出了答案,却合拢了掌心收下了那个耳麦,“没有下次,绿川光。”
很久之前说这句话的时候还远不是现在的心情,当这句话再次被说出来的时候,魈回头望去,才发现他们走过了一段不短的时间。
诸伏景光甚至都很清晰地意识到魈那冷漠嘲弄的话语装着的远不是所谓的恶意。
他笑着说:“遵命。顺便还有一件事情想和你探讨一下。”
魈微微昂头:“说吧。”
诸伏景光:“有关昨天醉酒的事情……”
魈:“……”
“报告。”
安室透指了指原地:“他跑了。”
131.
魈一路跑到了赴约的当天,带上耳麦的时候只听得见来自那边的诸伏景光传来的一声叹息。
他站在甲板上吹着夜晚的寒风,看见了一轮弯月悬挂于漆黑的夜晚之上。
夜晚的大海是一种难言的可怕,船头摇晃的灯光照耀出来的一小片领土也是全然的黑,晦暗不明。
这艘船仿若行驶在深渊之上,有着远超常人所能认知到的恐怖。
“你有时候比家里的那只小猫还像小猫。”诸伏景光说,拿着笔给魈更改了户籍上种类的那一栏,“那家伙反倒还像是一只小狗,横冲直撞,活蹦乱跳。”
魈:“少和波本学说话。”
“……”安室透无语,“我要重申一遍,我真没有阴阳怪气。”
旁边的诸星大对此发表感言:“鬼才信你。”
魈听着他们的声音刚想要开口,泽川野子已经站在了他的身后,制止了他所有的话语。他闭上了嘴慢慢的转身,双手靠在栏杆上抬眸看去,将那位站得笔直的夫人收入眼底。
安室透和诸星大前往泽川野子的房间,而诸伏景光则是来配合魈的。
此时此刻,魈听见了耳麦那边来自于诸伏景光的诧异。
“……她为什么穿的是……黑色?”
132.
泽川野子从出生起就没穿过黑色的衣服,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情。
她身上所有的黑色,全都留给了她的配饰。
哪怕是她丈夫和女儿死去的葬礼、死去后的那些日子,她永远都是光鲜亮丽,从未穿着过一身黑色呈现于世人的面前。
可是时至今日,站在魈眼中和诸伏景光眼中的女人却穿着一身黑衣,头戴黑纱,如同参加葬礼一般,去往她爱人的墓穴。
她表情淡漠,远没有安室透口中的恐惧和害怕,有着刀痕的面容上有的只是风暴前的平静,这份平静渲染开来,衬托得她如同手持刀刃的神佛。
“你好,久等了吧,青鸟小姐。”泽川野子笑着说。
魈看向她,全然忽视了这一切的诡异:“您来的刚刚好。”
泽川野子慢慢的走了过来,带着黑色手套的手扶在栏杆上,她侧头看着魈的那张脸:“真是感谢你愿意满足我这个老婆子的心愿。”
她看着魈的眼睛:“我女儿当初最喜欢的事情就是站在这里看海,看鸟,看一切她所喜欢、她所爱着的存在。每次这个时候,我都会和我的丈夫一起站在她的后面。她在看她将要翱翔一生的大海,而我们在看我们最爱的人。”
她的眼神柔和而慈爱,却又固执而猩红。
魈沉默片刻,顺着耳麦里诸伏景光的话语开口:“您的确很爱她。”
“没人比我更爱她。”泽川野子说,“我们这种踩在生死边界线的家伙从没有惧怕的东西,可是有了她之后我总在害怕。”
“我害怕我抢来的东西不够干净,会弄脏她的手。我害怕海浪会打湿她的羽毛,让她踌躇畏惧。我害怕我之前视作荣耀的伤痕,会让她惧怕。”
当母亲的或许总会这样。
魈看着面前的这个人,觉得站在他面前的家伙已经难以称之为人。她的感情浓烈到成为无数疯狂的东西将她全部遮盖,只留下那双眼眸看着他,鲜红如血。
诸伏景光想起了当初安室透说的话。
����“她在害怕什么?”
伴随着话语的最后,泽川野子贴近着魈。那只包裹在黑色的蕾丝手套下的手贴上魈的下巴将他抬起,对上了自己的眼。
四目相对,魈从她眼底看见了疯狂燃烧的火焰。
“事到如今,青鸟小姐,你猜我最害怕的是什么?”
魈的表情一如既往的冷淡,没有被这份和他毫无干系的感情冲刷。他任由对方捏住他的下颚,淡漠而平静:“你害怕,不能为她报仇。”
“真是个聪明的小姐。”泽川野子笑着说,“那么你知道是谁杀死了我的挚爱吗?”
死寂之中,安室透的声音从那边传来。
“泽川野子的女儿……根本不是所谓的金眸!她的丈夫也根本不是金发!”
133.
滔天的暴雨、翻滚的海浪。
急促的喘息、淋漓的鲜血。
金发的男人站在游轮的甲板上看着广阔的海域,在漆黑一片的昏暗中借来那一抹摇曳的、昏暗的灯光。
他轻哼着一首不知名的曲调,如同念诵着一首献给神明的诗歌。
鲜血遍布,被溅起的海水一点点冲淡,他托着下颚淹没在恐惧的深夜中,唯有一双绿色的瞳孔在闪电之下清晰可见。
慌乱的脚步声传来,紧闭的门被狠狠踹开,泽川野子闯入这片满是腥味的领地中,从倒下的两具尸体上辨认出挚爱的踪迹。
金发的男人听见声响,他笑着回头,伸手仿若要拥抱整个海域:“泽川小姐,你看,今夜的海很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