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冰柠萌
他笑得很大声,可渐渐的,声音却不受控制地开始哽咽,笑声彻底变了调子,眼泪像泄了洪的河水,一刻不停地哗哗流,分分钟就糊了满脸。
“啊……呜呜呜……”
“啊����!!!!呜呜呜呜呜……”
他独自站在自家院子里,疯了一般嚎啕大哭。
他嘶吼着,大喊着,不顾形象地哭嚎着,可内心的痛苦和悲鸣却怎么也挥之不去。
他憋了很久很久,逃避着不去表露,也不想让他的兄弟们担心。
只能趁着夜色归家,在空无一人的寂静老房子里,任性发泄。
然而此时此刻的大门外,沈泽川背靠着墙壁,长身而立,眼眶微红。
余光突然瞥见一道身影正在接近,他扭头看去,发现来人竟是宋涵。
不仅如此,沈泽川还注意到他怀里抱着一个稻草人,细细高高的,甚至……还挺黑。
“……知远哥如果知道你把他做成这个样子,他会直接杀回来的你知道吗?”
“嗯?这就被你发现了?”宋涵挑眉道,“看来我这黑草没白找。”
沈泽川笑了笑,顺手拍了张照片给马知远发了过去。
宋涵也没在意,将黑皮小马稻草人往旁边土里一插,随即在沈泽川身边站定。
“他嚎了多长时间了?”
“大概……十分钟了吧。”沈泽川小声道,“嚎的太难听了,要不是感情在这儿,我真想让他赔我耳朵。”
宋涵轻笑了下:“嗯,嗓门还挺大,看来明天得给他准备润喉糖了。”
“不过……”
沈泽川勾起嘴角,偏头望着大门的方向,呢喃道:“他终于发泄出来了,我也能放心一些了。”
“是啊。”宋涵说,“小小年纪装什么深沉,万一给自己憋出病来,我还得给他找心理医生。”
沈泽川无比赞同地重重点头。
“还有你。”宋涵又道,“也记着点儿。”
“啊?”沈泽川懵了一瞬,“我记什么?”
宋涵瞥了他一眼:“小小年纪,该哭就哭,用不着装。”
沈泽川瞪圆了眼睛,低声反驳:“我哭什么?我才不哭!我一向坚强!”
宋涵上下打量着他,接着哼笑一声:“小孩儿。”
“我……”
“咱们就一直在外面陪着他吗?”宋涵打断了沈泽川的话,突然转移了话题。
“……嗯,别进去了。”沈泽川撇撇嘴,“让他多发泄一会儿吧。”
“可我觉得光这样发泄也不行。”宋涵说,“有时候也得借用点别的方法。”
只见他面不改色地从衣兜里掏出四罐啤酒,裤兜里还藏着一罐饮料。
沈泽川都看呆了:“不是,你……”
“你这衣服在哪买的这么能装?”
宋涵着实没想到他的关注点就这样跑偏了。
“待会儿进去陪他喝点儿,喝完就告诉你在哪买的。”
沈泽川哦了一声:“那我少喝点,别让家里那几个孩子闻到酒味儿。”
“不,我俩喝酒。”宋涵晃了晃那罐果汁饮料,“你喝这个。”
“为什么?”沈泽川不满道。
宋涵再次笑了起来:“因为你是小孩儿。”
第124章 余孽
齐冲这个过完年才刚满十八岁的少年,两罐啤酒下肚之后,整个人瞬间就有些发蒙。
但效果还是不错的,至少他彻彻底底地将那些憋在心里的苦楚全都说了出来。
为了让他能够好好休息,沈泽川干脆直接给他放了几天假,等他什么时候缓过来些,再跟自己一起工作。
尽管大家皆为小甲小乙的事情感到惋惜,但日子还要继续向前,生活也不能就此停滞。
经过了那一晚的疯狂发泄,齐冲的情绪似乎好了许多,可他还是把自己关在家里待了几天,不想被任何人打扰,就那么独自安静着。
都说齐冲是个不喜欢孤独的人,不过这一次,他强迫自己成为了孤独的人。
在那之后又过了一周,这期间陆陆续续有警方来到村里进行调查,谁都不知他们在查什么,也谁都没有主动去问。
因为村民们的注意力目前全都放在了重选村长这件事上。
这是小石村历年以来的传统,由镇公安局的局长亲自主持,村民们进行投票,公开议票,最终票数最多者,将当选下一任村长。
马建平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有一天居然也能混上个官职。
还是众人一致推举出来的,他的票数直接占据了所有票数的三分之二。
他简直激动不已,上台讲话时手都是抖的,谢完这个谢那个,一向能说会道的嘴在这一刻仿佛贴了胶条,好半天才找回正确的状态。
俗话说“新官上任三把火”,马建平由于太过兴奋,忘记看柴火,于是当选村长的第一天就差点儿把自家厨房点着,气得梁蓉举着扫帚愣是追了他半条街。
村长的名头也算是彻底落实了。
本以为近期的各种事情能够就此结束,可过了几天之后,“鬼鬼祟祟”的警察们突然又抓到了两个嫌疑人。
“抓我干什么!你们有病吧?妈的!赶紧放开老子!”
“警察同志,能不能尽快离开这儿啊?我在这里又不想见到的人,我……我要走!”
闻声,众人三三两两得全都凑了过去,沈泽川等人也不例外。
其中关婷和丁莲心最为激动。
“许大鹏!”关婷难得怒道,“你到底做了什么丧良心的事!”
“你为什么会回来?”丁莲心的神情中更多的是震惊和哀怨,“你当初只因为看不惯沈泽川,就毅然决然地要跟我离婚,那么冷漠,那么无情……现在又为什么要回来?!”
一有点什么事就容易被cue的沈泽川:“…………”
他一向老实本分,却总是逃不过天降黑锅。
“大哥,这指定又是个污蔑你的!”季凌秋面色一沉,低声道,“怎么办?要不我现在就过去把他们压制住?”
“不用。”沈泽川眼睛微眯,“先观察观察,我也想知道知道这次又跟我有什么关系。”
“可是……”温若安还是有些担心,“万一待会儿他们又说了很多难听的话,再引起误会怎么办?”
顾景翊背着手站在沈泽川的另一边,淡然道:“没事的,清者自清,而且有我们在,谁都不能伤害大哥。”
“没错!大不了就让他们尝尝我秦氏铁拳的滋味儿!”秦沐阳愤愤地举起拳头,“不过咱们不能先动手,不然咱有理都得变没理。”
江乐允没有说话,而是直接从温若安那里拿了一小把银针。
这次不知道上面沾了些什么药,反正谁再敢辱骂大哥,他扎就完了!
沈泽川微微挑眉,看着他们默不作声地把自己围在中间,不禁嘴角上扬。
这几个小家伙,现在也算是当上他的专属小保镖了。
许大鹏似乎没想到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就引来了这么多人,转过身后瞧见村民们还愣了愣,接着又听见关婷说的话,当即就嚷嚷了起来。
“你个傻逼老娘们!你看不出来我是被冤枉的吗?这群警察他妈的瞎抓人!你不救老子就算了,你还跟着他们质问我,我看你是想死!!”
说着,他突然大力挣扎,看架势就知道他是真的要扑过去打关婷,这个动作对他来说早就成了习惯。
然而郑队根本不可能给他这个机会。
“闭嘴!老实点儿!”郑队一脚踹在了他的膝弯,“我们调查到你曾经偷偷给高一舟报信,还配合他故意引诱小乞丐们上钩,证据确凿,判定你为从犯,你还有什么好狡辩的!”
此言一出,众人大惊。
沈泽川也皱起了眉头,他们之前为了找出高一舟,用了不少办法,始终没什么收获。
可许大鹏却悄无声息地跟高一舟联系上了,他们还一直都没有察觉。
看来这其中必定存在着让许大鹏欲罢不能的好处,否则他也不会处心积虑地把自己隐藏的这么好。
关婷更是又惊又怒,大声质问:“许大鹏!你怎么能做出这种事!你……你简直就是个畜生!”
平日里的关婷从来都是温柔贤惠的,很少跟人大吵大闹,哪怕是面对暴戾的丈夫,她也是能忍则忍。
像今天这般怒不可遏的情况,几乎从未有过。
许大鹏被刚才的一脚踹得半跪在地上,身后两名警员也按得他动弹不得,只能勉强抬起头,咬牙切齿地喊道。
“死婊子!你他妈喊什么!”
“你以为老子愿意啊?那些臭乞丐都他妈跟傻子似的,有的都听不懂我说话,每弄一个都费死吧啦劲,操!我都恨不得掐死他们!”
“你还说!”关婷气得脸通红,“他们都是无辜的孩子啊!他们都还那么小,本来生活都够艰苦的了,你怎么能用那么下三滥的方式把他们送进深渊呢?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做直接断送了他们的性命啊!”
“关我屁事!”许大鹏瞪着眼睛,理直气壮地吼着,“我他妈这么做有钱挣!高一舟那逼给的多,不像你!老子被追债的撵着打你都不管,天天把着那点钱不肯给我,看着老子挨熊……操你妈的!我当初就应该把你也送过去!”
“我为什么不给你钱你心里不清楚吗?”关婷红了眼睛,表情难掩委屈,“你不是喝酒就是赌,家里的存款都快被你败光了!我本以为我把钱藏起来,你找不到,慢慢你就会老实了,不去了……可我忘了,赌徒是改不了的!”
“这才多长时间,你就已经沦落到靠做这种畜生行为来得钱了,许大鹏……你他妈这辈子就是个废物!”
关婷大吼着喊了出来,与言语一同落下的,还有她满含失望的泪珠。
“我……”许大鹏噎了一下,态度依旧不改,“你个逼老娘们今天怎么话这么多?你快别磨叽了!赶紧想办法救老子啊!我不能坐牢!你身为我妻子……”
“我不是你妻子。”
关婷用手背擦了擦眼泪,随后毅然决然地转过身,“许大鹏,你被判多少年我都不会管,而且我还要跟你离婚。”
“什么?”许大鹏懵了一瞬,“你要跟我离婚?”
“谁给你的胆子跟我提离婚?我他妈弄死你!我不同意离婚!我不同意!!”
“那我就起诉离婚!”关婷的声音坚决,“之前我忍受你,是不想让外人看笑话,但你现在骨子里已经烂透了,伤天害理,草菅人命,这是原则问题,我无法原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