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冰柠萌
然而他转身刚要走,余光就瞥见了沈安澈那张依旧愁眉不展的俊脸,就差把“我不放心”四个大字写在脸上了。
宋涵脚步一顿,接着又补充了句:“明天全员体检,一个都不许逃,直接去医院找我就行。”
闻言,沈安澈很是感激地看了他一眼。
这样一来,他们就能清楚地知道沈泽川的身体情况了,也就不用一直瞎想了。
“什么?!”江乐允瞬间惊恐,“又要体检??!!”
“一个体检怎么把你吓成这样啊?”齐冲问。
“因为他的体脂率每次都偏高。”
温若安毫不留情地戳穿,声音无奈又宠溺:“咱家小六六呀,总是对各种零食情有独钟,吃起来就控制不住,一不小心就吃多,然后就不好好吃饭,最后……”
“最后落在我手里,屁股遭殃。”沈泽川接过话茬,似笑非笑地看向江乐允,“小六,新一轮的零食没收行动就要开始了,准备好了吗?”
江乐允欲哭无泪,瘪着嘴巴就钻进了顾景翊怀里,只留给他一个毛茸茸的后脑勺,看起来又憋屈又倔强。
沈泽川无声地笑了笑,特意避开众人的目光,偷偷按了按太阳穴。
这脑袋又疼上了,最近的频率好像确实高了点,体检一下看看身体指标也是好事。
马知远仗着身高腿长,视线越过只有175cm的温若安,一眼就注意到了沈泽川的异常。
他不禁微微皱眉,暗觉不对。
于是第二天体检结束,他就神不知鬼不觉地溜到了宋涵办公室门口,光明正大地偷听。
“结果如何?”
“照比上次来看,血氧明显下降,这个不太好,会导致他胸闷气促、呼吸困难以及嗜睡,趁着现在还不严重,我得赶紧给他配药。”
“那其他的呢?有变化吗?”
“有,基本各项体征都或多或少有些波动,但我从他的血液含量里依然没有发现毒素,究竟是不是受它影响,暂时无法确定……”
砰����
马知远猛地推门闯入,一声巨响令宋涵和沈安澈都吓了一跳,同时瞪大了眼睛看着他。
“什么毒素?”马知远逮着关键词立刻发问,“为什么小川体内会有毒素?哪里来的?什么时候发现的?”
宋涵叹了口气,起身把他拽进来,然后关上了门。
他面露无奈地道:“我怎么不知道你还有偷听的习惯呢?”
“别废话了涵哥!”马知远急得不行,“赶紧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啊?!”
“我来说吧。”
沈安澈拧着眉头,艰难开口:“小川体内的毒素是二十多年前沈啸天注射的,也就是最初的有害药剂,准确来说……小川才是第一个实验品。”
这个消息如同晴天霹雳,惊得马知远身形一晃,连忙用手撑住桌子才堪堪站稳。
跟沈泽川兄弟六人相处这么多年,就算别的他不清楚,有害药剂的危害他还能不知道吗?
江乐允已经算是幸运的孩子了,以失去记忆为代价,又早早遇见秦沐阳,这才勉强活了下来。
在宋涵把止痛药交给他之前,那些发病时的折磨和痛苦马知远见过很多次,每次他都跟着揪心,看着都难受的要命。
后来又发生了小甲小乙的事情,他得知齐冲绝望又崩溃,即使远在学校,他也难过了好久。
为什么……
为什么如今沈泽川也要遭受这样的命运,这太不公平了!
马知远闭了闭眼睛,咬牙平复了心情,随即看向他们两人,继续问道:“小川现在的身体情况怎么样?好还是不好?”
“之前一直都还算平稳,只有这次出了一点问题。”宋涵说,“不过你不用担心,还不严重,我会尽力帮他调理,药也会让他按时吃,只要毒素不发作,就不会有生命危险。”
“怎么才能保证毒素不发作?”马知远严肃道,“不能想办法彻底清除吗?”
宋涵摇摇头,解释道:“现在的问题不是能不能清除,而是我们压根没办法真正锁定毒素的位置,连它究竟是什么成分,长什么样子,我都不知道,只能从他的各项身体指标来进行衡量,如果有异常,我会及时干预。”
“什么都看不到?”马知远眉头紧蹙,“会不会是毒素已经消失了呢?毕竟都这么多年过去了,小川也好好地长大了。”
“一开始我也是这么想的。”沈安澈说,“后来经过多方数据分析和血液含量对比,宋涵甚至还求助了陆子逸教授和西岚市顾家的顾林医生,最终确定还是有部分毒素隐藏在小川体内,至于什么时候会爆发……谁都不确定。”
马知远越听越糟心,巨大的无力感简直快要把他淹没,他不知道自己能做些什么,只能一个劲地问,企图获得一丝希望。
“……这毒素一定会爆发吗?”
“有潜伏期,但不一定。”宋涵说,“一直以来,我都在用药物帮他控制那个毒素。”
他顿了顿,声音有些落寞:“可是我也不知道药效能坚持多久,我一个人的力量还是太渺小了,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砰����
“什么走一步看一步!”齐冲大力推开门,眼睛通红,“治!想尽一切办法也要治!倾家荡产都得治!沈泽川绝对不能死!”
宋涵看着自己办公室摇摇欲坠的门,整个人都麻了。
一个个都什么毛病?偷听起来还没完了!
不知道这是公家的门吗?要赔钱的!!!
第239章 守护川川小队
宋涵面无表情地走到门口,探出头往外看了看,确认没有其他人之后,才缓缓把门关上……啧,关不上了。
他扭头看向齐冲和马知远,指了指门:“你俩赔。”
“操!行行行,我赔,咱现在先别管门的事儿了行吗?”齐冲急的够呛,“小川体内的毒素必须解决!我不允许他有事!”
“我也不想让他有事!”宋涵忍不住低吼道,“我身为医生,又是小川的朋友,你以为我不想治好他吗?我比谁都想!”
“那就治啊!”齐冲不甘示弱,“什么叫不知道能坚持多久?什么叫走一步看一步?老子他妈不想听见这么模棱两可的答案!你这叫不负责任!”
“那你说怎么办?!”宋涵瞪着他,胸口剧烈起伏,“能用的办法我他妈都用了!医学界的骨干我几乎求了个遍,嘴皮子都快磨破了,也没人能给我一个明确的治疗方向!我只能一点一点寻找突破口,然后一点一点尝试,你以为我不着急吗?我不难过吗?”
“我还应该怎么做?你告诉我啊齐冲!我他妈还能怎么办?!”
两人怒视着对方,双眼通红,尽管心里好似火烧,但这一刻却忽然就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行了,都别吵了!”沈安澈沉声道,“事已至此,争吵没有任何意义,你俩冷静一点!”
马知远走过去将两人分开,同样严肃道:“我们都是小川的朋友,都希望他能健康平安,可如今事情已经发生,我们改变不了过去,那就尽力去阻止最坏的结果,这才是我们应该做的!”
“况且,正因为我们是朋友,是兄弟,所以我们才更应该团结起来,难道你们想现在就闹的分崩离析吗?如果小川知道了,他不难过吗?”
办公室内安静了半晌,两人眼中的火光也逐渐弱了下去。
“……抱歉。”齐冲抢先开口,轻声道,“是我太着急了,有些口无遮拦,涵哥你别跟我计较。我知道你为小川的事情付出了许多,你是个很好很厉害的医生,我不该说你不负责任,对不起。”
宋涵摆摆手,略显疲惫地道:“不必道歉,我能理解你的心情,安澈哥刚把这件事告诉我时,我比你还要着急,连大脑都是空白的。”
“至于刚才跟你喊……非常抱歉,因为这段时间没什么进展,小川的身体又出了问题,我心里多少有些压抑,所以一时没控制住情绪,你别怪我就好。”
两人相视一笑,无需多言。
“刚才在门外我大概听到了一些。”齐冲立刻回归正题,“医学方面的东西我不懂,还是要交给你们专业人士来做,其他地方有没有我能帮上忙的?例如出钱出力什么的……”
“出钱就不用了,你手里的积蓄估计也没有太多。”宋涵说。
“操!瞧不起谁呢?”齐冲啧了一声,“我好歹也是个老总啊,虽然当初成立公司花了不少,但百八十万还是有的。”
宋涵拍拍他的肩膀,轻笑道:“不是哥打击你,那点钱啊……不够。”
齐冲惊了一瞬,但很快就反应过来:“没事儿,大不了我把公司卖了!反正无论如何都不能放弃!”
见他这么认真,马知远笑了笑,宽慰道:“齐冲,其实钱的问题你压根就不需要操心,你别忘了,咱们还有安澈哥呢。”
齐冲愣了愣,片刻喃喃道:“对啊,差点儿忘了咱们早就傍上大款了。”
“安澈哥出钱,涵哥负责治疗,那我和马知远……出力?”
“可以。”沈安澈看着他们,淡声道,“既然你们两个也知道这件事了,正好可以帮忙多注意些小川的状态,一旦发现哪里不对,及时告诉我们。”
“嗯,这个没问题。”马知远应道,“其他的呢?需不需要给他补充点营养什么的?”
“需要,但不用特意买什么补品,让他平时多吃点鸡蛋、牛肉、鱼虾、蔬菜之类的就行。”宋涵说,“另外,你俩不要表现的太刻意,太紧张,自然一些,就当不知道这件事,别说漏了。”
齐冲微微皱眉,语气有些不满:“又是沈泽川那家伙让你们保密的吧?这么大的事都不告诉我们,我看他就是找骂!”
“不确定因素太多了,小川也是不想让你们跟着担心。”沈安澈为自家弟弟小小地辩解了下。
“屁!他总是这个德行,有啥事都想自己扛,拿我们这帮哥们儿当摆设!”齐冲气急败坏地道,“什么都不说,难道非要等最后一刻他倒下了,快他妈不行了,才让我们知道吗?那他妈我们不崩溃都算牛逼!”
“好了好了,你看你,又急了。”
马知远伸手揽住他的肩膀,用力捏了捏,说道:“其实一开始我也挺生气,觉得小川不应该瞒着我,可是换位想一想,我就能理解了。”
“你理解啥了?”齐冲斜了他一眼,“你又成大明白了你。”
“是啊,这时候咱就应该明白小川的想法。”马知远循循善诱地道,“你想想,这个毒素在他体内像个定时炸弹一样,捉不到消不灭,难道他不难受吗?如果咱们全都紧张兮兮地盯着他,每时每刻都在担心害怕,岂不是让他心里的压力更大?”
齐冲眉头紧蹙着,一声不吭,显然是听进去了。
“所以我们装作不知道,未必不是件好事。”马知远继续说,“暗中观察,又何尝不是一种守护呢?”
“……行吧。”齐冲点头,“我勉为其难接受这个理由。”
马知远笑了笑,又看向另外两人,问道:“那五个孩子呢?要不要先简单透露一点,让他们也有个准备?”
“不行!”齐冲立马抢答,“现在不能告诉他们!”
三道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同步挑眉,还强忍着笑意。
齐冲轻咳一声,耳尖微红:“你们看我干啥?确实不能告诉他们啊!沈泽川那人你们也不是不知道,那纯纯一个宠弟狂魔,但凡哪个小家伙哭一嗓子,他都要跟着碎掉了,他哪舍得让弟弟们担心啊?”
宋涵勾起嘴角,调侃道:“你刚才可不是这么说的啊,华夏驰名双标。”
“那不一样!”齐冲极力狡辩,“我们和他们区别大了!”
沈安澈也不禁笑了起来:“说说。”
“那五个孩子是小川的弟弟,小川是他们的大哥,这么多年一直把他们捧在手心里,护得死死的。”齐冲认真道,“可在我们这里,小川是最小的。”
“我们四个全都比他大,加上这么长时间的交情,说我们是他哥哥也不为过吧?那这份压力我们来帮他扛,有毛病吗?”
“嗯,没毛病。”马知远无比赞同,“你有点儿给我说服了。”
“总之,我的意思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