雍正:朕子与人为善 第34章

作者:藤萝浠月 标签: 清穿 爆笑 日常 天选之子 无C P向

  “小阿哥,咱们不能这么赚钱。”戴铎努力地扭转弘昭的意识,“您是皇上的儿子,是尊贵的宝亲王,将书画等雅致的东西如此做生意,会被人嘲笑。”

  弘昭不解:“嘲笑什么?我跟我妈的时候,每个周末都会跟我妈或王妈去博物馆,博物馆可多人去了,大家都很开心喜欢。而且我妈跟我说如果我不好好上学,连博物馆看门的都当不上。”

  现在他爷爷给他这么多好东西,他能就地当馆长,妈咪知道了肯定很震惊。

  博物馆对戴铎是好理解的一个名词,但这些话就不那么好理解了。

  什么馆长,看大门。

  小阿哥才三岁多,怎么以前学到的东西有这么多呢。

  戴铎怎么都想不到昭宝想象中的博物馆馆长有多威风。

  他正努力地想把孩子掰到阿哥该有想法上:“博物馆,将很多东西都放进去让别人观赏对对吗?”

  弘昭点点头,对的。

  戴先生这样是根本都没有见过博物馆的样子,诶,他们这里都没网,这也不奇怪。

  然后,昭宝开博物馆的想法更加坚定了。

  “这是个很好的行为,”戴铎首先肯定人家的博物馆,毕竟以后宝亲王弄出一个博物馆也能扬名,“但是为何要和商人行为挂上钩呢?您是阿哥,您可以开一个博物馆邀请读书人和您一起欣赏啊,论诗论画也是雅事一桩。”

  弘昭:?

  老师的意思是让别人免费看?

  这么好的东西让人免费看,还不把他家给挤塌了。

  戴铎看着小昭宝认真的眼神,认为小阿哥这么聪明,他这么说应该能记住了。

  “小阿哥啊,您觉得呢?”

  弘昭重重叹气:“老师,我是个善良的孩子,我本来不想说的,但是你一定要问。”

  戴铎愣,诶,怎么不想说呢,“您有什么想法就说啊,咱们师生教学相长。”

  “那好吧,”只见小娃儿那双大眼睛的睫毛跟密密的小刷子似的刷了一下,老气横秋:“您说这么多不就是想白嫖吗?”

  戴铎:白,白什么?

  脑子嗡了一下子,差点晕倒。

  “您,您������”戴铎震惊到说不出话来。

  这样子让弘昭想到上午的十叔,很担心自己的老师像十叔一样生病了,他们这个家都有三个病人了,已经再也承担不起任何的风吹草动,于是赶忙说:“好吧好吧,看在您是我老师的份上,以后这些画我都让您免费看。”

  戴铎一张哭脸,却欲哭无泪。

  “小阿哥,老师不是这个意思啊。”

  昭宝小手一挥:“没关系,你直说我也我不介意。但我以后开了博物馆,你就只能看不能摸了。”

  “为,”戴铎颤抖,脑子乱哄哄的,只能机械地问出,“为什么啊?”

  “你自己说的啊,这字和画都是一千多年前的人写写画画保存的,多珍贵,摸一下不得成千上万。”

  戴铎:万岁啊,老奴对不起您。

  低头看看脚边的三岁。

  他侧头掩面而泣,眼眶在这一刻真的湿润了,他戴铎根本承担不起万岁智谋无双的评价啊,他没有带好万岁家的三岁,他有罪。

  然而想到这个小小的三岁以后很有可能登上那个位置,哭泣的戴铎便又涌出无限动力,他还是得教,好好地教,不能在以后对不起天下啊。

  “小阿哥,咱们来说说生意。您对生意是怎么看的?”

  这对弘昭来说就是送分题:“生意就是赚钱,给更多人提供工作机会,我要当我吃肉给别人喝汤的大老板。”

  口齿清晰,说话流利。

  戴铎眼睛里的泪又要下来了。

  但是,小阿哥没有一味地说自己赚钱,他还考虑了别人,还记着给别人留肉汤呢。

  这点年纪就能想到这些,已经很难得了啊。

  戴铎抹了一把脸,严肃认真地教导:“生意人,其实最重要的是利益,许多的事都能因为利益而放弃,所以这个生意啊,不是什么人都适合做的。”

  弘昭不明白戴先生忽然给他讲这些做什么,难道他就是那个不适合做生意的人?

  他聪明着呢,还一直贯彻与人为善的道理。

  为什么他不行啊?

  “因为您是皇上的儿子,宝亲王,”戴铎都觉得自己给一个小孩子说这些太深奥了,但现在不说,真怕小阿哥以后长歪啊,“您享用的是万民供奉,便不可行商贾之事沾染商贾俗气,此为必行私,行私必损民。”

  弘昭争辩:“可我会让人别人喝汤的啊,我不损害别人。”

  戴铎哑口无言。

  弘昭没忍住,指了出来:“而且老师你有一点很不好,你歧视生意人,我妈做生意,一点都不俗气,每年都给好多人提供工作岗位,还发很丰厚的福利。大家也都说我妈好哦。”

  小尾音让戴铎眼前又是一晕。

  无言。

  弘昭发现自己的老师眼睛里也出现了十叔那种要毁灭的眼神,赶紧转移话题:“好了老师,你的苦心我都知道了,我不会做那种自己吃肉连骨头渣都不给别人剩下的资本家。”

  要不是这个人是他老师,他都不会直接指出他的缺点。

  毕竟,他妈咪和王妈都说过,老男人最不喜欢的就是别人说他们的缺点。

  戴铎抬手扶了扶额头。

  司库官上前,紧张地扶了一下。

  弘昭心说戴先生也太脆弱了,自己不听他的竟然这么伤心。

  他又耐心地哄人:“这样好了老师,以后我的博物馆开了,每个月都设一个免费日,好不好?”

  但是,被三岁小阿哥哄的戴铎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罢了,反正距离他长大弄出什么博物馆收钱让人看书圣作品的时间还早呢,自己现在操心那么多干啥呢。

  这事儿,以后让皇上管吧。

  虽然这么想,接下来去到珍宝库房后,戴铎还是给弘昭讲了一些视金钱如浮云的豁达观。

  弘昭正把一颗小西瓜大的夜明珠抱起来,小普子递过来一个刚才装书画时特地留着的竹篓,弘昭谢谢他,吭哧吭哧把夜明珠放进去。

  拍拍小手,看向司库官:“这个夜明珠真的会发光吗?”

  司库官点头:“是的,这是康熙五十六年的时候广东进贡上来的,先帝觉得此物不适合作为饰物,便一直没有拿出去用。”

  “太好了,这个肯定也很值钱。”

  口干舌燥的戴铎:合着我说半天您什么也没记住?

  于是,戴铎锲而不舍地跟弘昭继续讲,讲陶渊明,讲陶渊明的不为五斗米折腰。

  弘昭在金银宝器中穿梭,又找到一套银白色的镶着金丝小碗,拿出来放背篓,这些红红的树也好漂亮啊。

  钱钱,好多钱钱。

  爷爷给的遗产真丰盛。

  弘昭发誓,他一定会帮爷爷照顾好奶奶们。

  戴铎:---

  “听了这么多陶渊明的事迹,小阿哥想和他交朋友吗?”戴铎并非餐风饮露的志存高洁读书人,他深知人生的苟且,更知道陶渊明这样的人在官场一天都混不下去,但现在小阿哥这种看到什么都想到钱的行为,必须用一些神仙人物来给他矫枉一下。

  弘昭一心二用地点点头:“想。”

  戴铎微笑,既然想,顺理成章的,那就说说为什么吧。

  弘昭又看到一个存放在盒子里的玉白菜,让人帮他拿下来,回头看看戴铎说:“陶渊明连吃饭的米都没有还不要别人送给他的,他的儿子要是跟我一般大还不会赚钱,那得多可怜啊。我跟他做好朋友,然后趁机带小朋友出去吃饭。”

  戴铎绝倒。

  虽然小阿哥很善良,但他也真的正在时时刻刻地承受着一种对不起万岁爷的痛苦。

  出来金银库,又去药材库,这边管库房的人很敬业,还给弘昭拿出账本看去年的卖人参钱。

  弘昭站在板凳上,像模像样地翻看账本,小小的眉头皱起,又有好多不认识的字,爹家的人复杂,字也难人。

  他明天要好好读书。

  发现连数字都看不懂之后,弘昭干脆不看了,合上账本问管库房的人:“为什么要卖人参?”

  爷爷的库房还有生意?

  那他的任务又重了。

  司库官对这个“新官上任”的小阿哥表现得很尊敬,再说小阿哥身边还有万岁爷潜邸时期的幕僚,他可没胆子糊弄。

  老老实实地回答说:“卖参是历来有的,基本上都是交给江南的两位织造卖,所得款项,便是皇上赏赐的银款。”

  弘昭点点头:“那人参是哪里进的?”

  司库官:“东北,每年进参三百斤。”

  戴铎:---

  什么都不知道的小阿哥,问起事儿来竟然抓的都是重点。

  “三百斤,卖多少钱啊?”对人参没有概念的弘昭,还在问。

  到这时,司库官就有点冒汗了,原以为小家伙看看问问就糊弄过去了,怎么能越问越深呢。

  “去年三百零六斤七钱,卖了两千两百两五钱三厘银子。”司库官有些心虚。

  戴铎抬眼。

  这参价有问题啊。

  人参在东北一根都要几十上百两,如何拿到江南价格反而与东北不相上下?

  弘昭被他老师教过现在的钱币单位,默默心算了一下,问道:“进价多少?”

  司库官和戴铎都愣了下。

  人参都是东北皇庄以及驻地大将军直接呈送的,哪里需要什么进价?

  司库官擦了擦额头的汗,继续解释。

  然后弘昭才明白,爷爷的人参都是让别人白给自己再让人拿到扬州苏州卖的,这就是妥妥的资本家行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