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沉溺冰湖
“卡尔-艾尔。”呼唤自己的遥远的声音变得更加清晰。
回过神来，克拉克已经是泪流满面。
“我……我究竟……”
被忽视的疼痛终于爆发，梦也因为痛觉而碎裂开来。
克拉克想要压下痛苦，想要和自己的爱人和孩子告别，而爆发的疼痛并不怜惜他。
回过神来，他所有的“幸福”都已化作泡沫。
整个梦境只剩下和小丑行刑前的那间探视房间。
在玻璃墙前，克拉克坐在曾经小丑的那个位置，而在他的对面是脸上带着稚嫩的卡尔-艾尔。
“嘿！你好，我刚刚好像做了场梦，但是想不太起来了。”卡尔-艾尔挠了挠头，冒着乡下人的傻气。
“……你好。”看着眼前这个什么都不懂的自己，克拉克难以描述自己此时复杂的心情。
“我之前就觉得哪里怪怪的，虽然不太懂你是什么情况，但拜托你不要干涉我的选择。”
说到这里，卡尔-艾尔有些生气。
“你要有什么问题，我可以之后帮你解决，但Blue的事情我还没处理好，你不要来添乱！”
Blue……克拉克默默回忆了一下。
对，这是自己给第一次见面的哆米尼克取的名字。
他们竟然那么早就见过面，而Blue不仅是一个活生生的人，更是曾给绝望中的自己带来希望的“乔纳森”，命运真是给他开了个大玩笑。
“本来我就想着许一个愿望，让Blue他意识到沟通的重要性，多学学说话什么的。”
被打乱了计划的卡尔-艾尔继续不满地控诉着。
克拉克看着卡尔-艾尔，可能因为心情跌到了谷底，大脑强大的调节能力反而让他有了谈话的想法。
“你也可以许愿和他一起回地球。”
卡尔-艾尔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脸颊：“这不太可能吧，毕竟这里是童话世界，类似于梦一样的场景吧？”
“既然是梦，你又何必在意他？”克拉克反问道。
“毕竟我没有不这么做的理由。”卡尔-艾尔理所当然道，“他需要帮助，我想要帮他，那我就应该这么做。”
被爱浇灌长大的农场少年几乎本能一般地爱着遇到的人。
太过天真的想法刺痛了克拉克脑内的神经。
“……你为什么能如此坦然地说出这种话。什么是应该？什么是不应该？你的能力这么强大，难道就不想把一切关乎幸福的事情都抓在自己的手中吗？”
面对克拉克咄咄逼人的提问，卡尔-艾尔露出了普通人遇见小丑一般嫌弃的表情。
“停，停，别说了，虽然我的超级大脑告诉我，你是未来的我，但这真的很令人不舒服。”
卡尔-艾尔顶着微妙的表情，无奈地看着克拉克。
“我不清楚未来到底会发生什么，但我不觉得有这样的力量是一件多伟大的事情，不如说我庆幸我能有帮助他人的能力。”
“可你应该意识到，你既然有这样的力量，就应该做到更多的事情。”克拉克的语气很重。
“我都叫你停一停了，至少现在我只想做个让乔纳森和玛莎感到自豪的人！”
卡尔-艾尔拔高声音，强行用音量压了克拉克一头。
“而且你照照镜子，就应该知道你自己也不认同你自己的话吧！！”
克拉克因卡尔-艾尔的话陷入到沉默。
那颗躁动的心像是被泼了冷水一般，就像刚刚被露易丝戳破梦境一般，他对自己的谎言也像是被扎破的气球一样，砰地一声，化作无用的垃圾。
房间里的大象终于被他所看见。
其实这些他早就想明白了，只是不愿面对现实，而一步错，步步错，还把几个孩子扯进来，把十二岁的孩子当做精神支柱。
克拉克不禁觉得丢脸。
见克拉克沉默下来，卡尔-艾尔也了然地点点头：“这一切都只是梦对吧，看来我要警惕出现这种情况。”
“你说得对。这一切不过是梦，”克拉克露出苦涩的笑，“我也应该醒来了。我做了很多的错事，就应当去面对错误，希望你不要步上我的后尘。”
卡尔-艾尔不懂其中的因缘，但他依旧想要鼓励眼前的人。
“虽然不知道受害者会不会原谅你，但是诚心的道歉肯定是第一步，加油！可别让家里人失望！！”
“我知道，谢谢，还有再见。”
克拉克这一声再见不止对卡尔-艾尔，更是对这一场幸福与痛苦并存的梦。
“再见！我就回去找Blue了，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我刚刚好像听见他叫我名字了。”卡尔-艾尔忍不住露出笑来。
最终，梦醒了过来。
*
“卡尔-艾尔。”耳边传来轻轻的呼唤，声音里带着些许的嫌弃，“你该醒了，别告诉我你梦醒了之后还要睡个回笼觉。”
克拉克睁开眼睛，陌生感的天花板，压抑的灰色的环境，照射在自己身上的红色太阳光，手上和脚上都带着镣铐。
这是一处牢房，而在牢房的外侧，哆米尼克手里拿着那个小小的机器，机器上是小王子送给自己的玫瑰挂件。
他就那么站在那里，用着冰冷中带着些许戏谑的眼神看着自己。
“我本来以为这东西顶多困住你半个小时，结果你睡了足足一个下午。我应该说你脆弱，还是应该说你丢脸？”
像是吃了火药一般，哆米尼克此刻尖锐的话语完全不逊于达米安。
“和自己幸福的美梦说再见的感觉怎么样？我们强大的超人先生？”
第122章 已完成大火收汁
“所以你真正的名字是哆米尼克……？”
面对冷言冷语，克拉克完全不在意，不如说他已经默认了自己应该遭受到如此的待遇。
“抱歉，Blue这个名字和我现在名义上的父亲太相似了，而且哆米尼克这个名字要先于你。”
哆米尼克随意地回答道。
对方的精神状态比他想象中要好，这意味着对方已经进入到自洽的状态。
如果事情的发展态势和他的预想不同，那此时对方表露出的冷静就是反击的预警，他必须保持警惕。
那么，接下来你会如何呢？是执著于老路，还是真的放下执念？
隔着牢笼，哆米尼克不带任何情绪地关注着克拉克的一举一动。
然而，出乎他预料的是，克拉克竟然换上了一副长辈板起脸说教的表情。
“宇宙中还是有很多对人体不友好的射线的，他们就这么把你放上来了？”
克拉克皱着眉头，很是不满。
哆米尼克：？
哆米尼克：“你现在可和普通人类没什么两样，还被这么关着，不应该先关注自己的境况，或者让我带个话见一见蝙蝠侠什么的吗？”
“未成年人的身体状态肯定更加重要，你快回地球去，有什么事情交给大人去做。”
克拉克一脸严肃，带着家长的气势把哆米尼克的那一堆问题都给压了回去。
哆米尼克随口嘟囔道起来：“……阿尔弗雷德都没这么管过我，你算什么。”
克拉克一脸坚定：“你要是再这么不把自己的安全当回事，我就把你的真实身份告诉达米安。”
一从克拉克的嘴里听到那个名字，哆米尼克就像是被踩到尾巴的猫一样，直接进入哈气状态。
“不许你说！凭什么你来说！你懂什么！闭嘴！”
哆米尼克突然爆发的愤怒也让试图端着长辈架子的克拉克一下子想起自己都做了什么。
原本脊背挺直的大块头男人瞬间缩起脖子低下脑袋，一副萎靡的可怜样。
“抱歉……我只是……”
哆米尼克并没有欺负弱小的兴趣，看着一副任人批评样的克拉克，卡在喉咙里的那股气默默消散在空气当中。
“关于我的健康问题，你不用担心。”哆米尼克别开脑袋，不去看牢房当中的男人。
“准确来说，我现在不是哆米尼克，而是夜鹭，这个身体通过两次伪装变成了这个样子，不会有健康上的什么问题。”
“那真是太好了。”这话让克拉克脸上的担忧少了不少，他颇为欣慰地看着哆米尼克，“那你会在这里呆上多久？”
“一会儿就要吃完饭了，我在解释完现状后会自己回地球去。”
说着，哆米尼克将机器放到身上的口袋内。
“作为将你收容进宇宙监狱的主要负责人，我想我有义务向你说明你的现状。”
“很抱歉，你所遭遇的毫无疑问是私刑，目前没有任何法律依据来囚禁你，也不会有律师来为你辩护。”
这话放在克拉克所在的国家，简直是逆天下之大不韪。
克拉克苦涩地扯了扯嘴角，他对自己接下来会遭受的一切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这一切都是我应得的。能像这样和你说话吗，我已经很满足了。”
他的话语里满是真诚，不似作假，哆米尼克意味不明地看了他一眼。
“顺带一提，这个宇宙监狱是小乔纳森所在的宇宙的正义联盟和这里的蝙蝠侠协力搞出来的。”
说着，他用指关节敲了敲通电的牢房门。
“哪怕没有我介入，你面对的也是毫无疑问的死局，你对此有什么想法？”
面对这个问题，克拉克释然一笑：“那真是太好了。”
哆米尼克没有接话，他用沉默示意克拉克把话说下去。
“错误的事情终究会被正义所纠正，哪怕是超人，犯错之后也会被制止，乃至接受惩罚，我想这是再好不过的一件事。”
囚徒对自己的错误供认不韪，并接受一切的刑罚，简直是模范犯人。
哆米尼克不肯放过克拉克的任何一个表情，但他只看到了一个因选择赎罪而获得心安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