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沉溺冰湖
好悲伤。
“抱歉。”“不好意思。”
被夜鹭这充满上班族怨念般的语气一念叨，小乔纳森和夜翼不知怎的就下意识开始低头乖乖认错起来。
悲伤的夜鹭只能幽幽叹出一口气：“抓紧时间。”
“咳。”夜翼干咳一声，“最近超人的行为背后都有夜鹭你在干涉对吗？超人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你又是为了什么？”
夜鹭瞥了一眼小乔纳森，见对方点头才道：
“准确来说是由我扮演乔纳森��塞缪尔��肯特的形象，让超人在行动之前冷静下来，并给予一定的帮助。”
“至于超人身上的问题……我只能说小丑真的是一个很可怕的敌人，他在超人身上留下了很深的痕迹。”
想到自己近日来天天晚上都接触的那个像是弃犬一样的氪星人，夜鹭就有些感慨。
“从超人的本性来看，我愿意用‘污染’这个词来形容他的变化。我大概可以预想他会更偏向于使用暴力、将事情做得更绝、并且用恐吓他人的方式来达到他的目的。”
夜鹭看着比往日更安静些的哥谭。
自从超人把阿卡姆那群疯子关到宇宙监狱当中后，那些试图犯罪的人便收敛了不少；普通人也因对不确定的力量的恐惧而有些畏畏缩缩。
“而这不是我的合作伙伴想要看到的，在接受我可以蹭超人热度这一点之后，我便开始当一个比较特殊的……传声筒。”
等说完这一切，夜鹭才反应过来什么，一个眼刀丢向夜翼：
“你什么都不知道就说支持小乔纳森吗？”
“那是我察觉到超人哪里怪怪的。”夜翼解释道，“他的变化进入到一个很诡异的状态……我不觉得这是一个好现象。”
“我也是这么想的。”小乔纳森抓紧胸口的衣物，“夜鹭，你很厉害，你把我那些说不明白的东西都好好地传达给了克拉克，可你太厉害了。”
“我不理解你的意思。”面对任性的合作伙伴，夜鹭的语气变得冷淡。
“就是因为你太厉害了，现在无论你说什么，克拉克可能都会答应你，他，他变得一点也不独立，每天都显得很患得患失。”
小乔纳森回想起这几天白天偶尔遇到克拉克时对方的表情，就觉得自己的心有些绞痛。
“现在让超人自己下判断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夜鹭道，“而且我只是让他思考问题的时候，多思考一下自己以前的做法而已。”
“毕竟超人很清楚，这个平行时空而来的儿子憧憬地是那个没有经历过丧妻之痛，更没有失去大都会的有着更高底线的克拉克��肯特。”
面对夜鹭没什么感情的话语，小乔纳森的心下生出一股悲哀。
“可这些明明都已经发生了，假装什么都没发生只是他自己骗自己。”
忽地，夜鹭勾起嘴角：“自己骗自己不行吗？”
出乎意料的反问令夜翼和小乔纳森都是一愣。
“这怎么行？”小乔纳森质朴的观念让他下意识反驳道。
夜鹭并没有给他继续说下去的机会：
“有目标，能活下去，甚至能心怀希望，哪怕是谎言，就这么度过一生不好吗？不会绝望，不会停下，不会受伤。”
夜风当中，他的声音里透着十足的理性。
听在夜翼的耳朵里却变成了一丝悲哀。
“可这是不对的。”夜翼皱起眉头，“一旦他意识到这些都是虚假的，那会是一次对他更沉重的伤害。”
到时候克拉克��肯特会变成怎样？谁也不能确定。
“请不要怀疑我的专业程度。”夜鹭有些不满，“我有信心让他一生都以此为真实。”
人生就像滚雪球，只要培养出惯性，便很难停止。
“不过……如果像他这样的圣人都被逼得再次选择更惨烈的道路的话，我觉得应该反思的是这个地球。”
说着说着，夜鹭难得带了些个人情绪。
“可这些都不会是克拉克自己想要的。”小乔纳森道，“他总会把这些想明白的，夜鹭，你再厉害也骗不了他一辈子。”
“这么看来，你对克拉克可真是残忍。”夜鹭回道，“可不愿从梦中醒来的一直都是克拉克本人，而我只是提供了一些做梦的素材而已。”
小乔纳森准备再说些什么，夜鹭却不准备再在这些没有意义的问题上再纠缠下去了。
“说到底你们光说了这样不行，那倒是拿出些有效的方案出来。”夜鹭道，“要知道，我并不介意我的方案被否。”
“这……”
今天被迫加入到话题当中的夜翼对这个问题也是大脑一片空白，更别说农场男孩了。
夜鹭忍不住再叹口气：“你们可以慢慢想，不论是想要调整行动方案，还是有什么的新的想法想让我转达给超人，我都可以配合。”
“但是可要想好后果，不要怪我没有警告你们。”
公事公办地说出一堆甩锅言论，并不是很想更改自己行动方案的夜鹭又补了一句。
“距离你们离开这个宇宙已经没有几日了，这后面的事情何不交给这个宇宙的英雄？这本来就是他们自己应该处理的问题。”
说完夜鹭又看向夜翼随身的口袋。
“你带着额外的氪石吧，把这个留给蝙蝠侠，足以让他打超人一个措手不及。”
“言尽于此，明晚再见。”夜鹭向着高楼的边缘走去。
夜翼纠结了半天，还是将压在心口的话说出了口。
“如果你是抱着这样的理念活下来的，那你的一生都只会在自己骗自己的谎言当中打转。”
虽然相处的时间不多，但夜翼已经将夜鹭看做半个伙伴，对方如此消极的处事态度令他下意识感到担忧。
真是个劳碌命的滥好人。夜鹭有些无奈。
“感谢您的关心。”
他踩在高楼的边缘，背对着身后的一片黑暗，对着夜翼行了一个脱帽礼。
夜风将他头顶仔细梳理过的黑色短发吹乱。
“我的余生是否如您所说的那样，对现在的我来说都没有什么意义，我只是想抓住自己手里的东西而已。”
“人的手并不大，能抓住一件已是幸事。不再多言，祝您晚安。”
语罢，夜鹭向后轻轻一跃，便落向黑暗的楼宇之间，不见身影。
*
一场谈话以谁都没说服谁为结尾，这在夜鹭的工作生涯当中并不多见。
“毕竟大多合作方都有一个准确的需求，让超人茁壮成长这种需求还是太模糊了。”哆米尼克一边刷着牙，一边在脑子里和来咪抱怨。
时间已是那场谈话后第二天的晚上七点半，很快他就要上工了。
上班就是如此，睡个觉，吃吃饭，感觉什么都没做，但转眼又到了该上班的时间了。
“确实。”来咪在脑海当中附和着。
“说起来今天完全没见到小D。”哆米尼克换了个话题，“去ICU看望理查德也没碰到他，这小子到底哪里去了。”
说来奇怪，理查德躺进ICU的原因据说是阿卡姆暴乱的时候被误伤，然后摔倒的时候摔到后脑了。
理查德一个韦恩集团的继承人跑到阿卡姆那种奇怪的地方做什么？他要是晚点去，超人就把所有精神病都运走了，理查德说不准就没事了。
对于哆米尼克脑海当中的想法，来咪踟蹰半天，还是开口道：“哆米尼克，关于迪克还有达米安……”
“提他们干嘛，和我们现在的业务又没有什么关系。”哆米尼克干脆利落地打断。
来咪：……不是你先提的吗？
来咪：“好吧，如果你这么觉得的话。”
不再说这些没用的，哆米尼克躺到床上，直接闭眼开始上工。
孤独堡垒内，塞缪尔遇到了一位意想不到的客人。
“小D，你怎么在这里？”顶着农场少年的脸，塞缪尔笑容灿烂地靠过去，仗着自己氪星人的特殊体质，直接将胳膊搭上对方的肩膀。
“我在哪里你都管不着。”小D的眉毛都快拧成疙瘩了，猛地一甩肩，把塞缪尔的胳膊甩了下去。
“怎么这样，我都是你亲口承认的朋友了。”塞缪尔露出被抛弃的可怜兮兮的表情。
当然，是装的，毕竟小乔纳森偶尔也会像这样对达米安犯贱。
“我又不是那个达米安！！！！！”
不知道是哪个词踩了小D的雷点，他猛地拔高声音，整个人如同炸开尖刺的刺猬一般，粗鲁地将塞缪尔挥开，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塞缪尔一脸无辜。
“他这是怎么了，吃火药了？”
说到底为什么韦恩家的儿子会出现在孤独堡垒啊？哪怕超人想要了解自己儿子的朋友，那也应该找达米安，找小D做什么。
超人也姗姗来迟。
“蝙蝠侠没告诉你吗？”他有些感慨，“达米安，哦，就是小D他因为一些自己的失误……导致了理查德住进了ICU。但那不是他的错。”
还有这回事？塞缪尔为这超神的展开瞪大了自己的眼睛。
不过这到底是意外还是“世子之争向来如此”都和他没什么关系。
为了维护人设，塞缪尔露出愧疚的表情，转头对超人道：“克拉克，你等我下，我得向他道歉才行……”
“去吧。”克拉克原本也有些愁绪的脸也迅速展开，眼里带着欣赏和鼓励。
孤独堡垒很大，但在这几日的散步过程中，他早已摸清楚这里的构造，毫不费力地找到了一脸愤怒的小D。
“那个，小D。”塞缪尔小心翼翼靠近道，“不好意思，我刚刚有点太随便了，我向你道歉。”
小D是个心胸狭隘的达米安，但也不至于对一个比他还矮快一个头的小孩撒气。
不如说，当塞缪尔来找他道歉的时候，他露出了一副仿佛要碎掉的表情。
“……不，是我迁怒了你。”
他的表现像是一个单纯的孩子终于被现实当头一棒，打得终于认清自己的位置一般。
无助，不甘，痛苦，迷茫。
和前几天那个不可一世的小D像是两个人。
塞缪尔敏锐地感受到克拉克在身后投来的目光，他思考片刻，蹑手蹑脚地坐到了小D的身旁。
和那天同克拉克谈心的场景很相似，星光混着极光照在地面上，塞缪尔和小D一同坐在台阶上，空旷的空间内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