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荣小轩
“……”
玩家没想到最后自己还要接受对方的洗澡水，而且那洗礼用的圣水池也不知道多久换一次水，再想想里面可能淹死过人就更加排斥了，不过看小镇居民均是一脸享受，他们也只能僵硬着头皮任由白袍人将水洒在身上。
好在只是零星水点，不至于那么恶心，就在玩家以为今天就要这么过去的时候，教堂里却传来了一阵轻微的咳嗽声，随后就是一阵混乱，居民正在疯狂远离声音源头，白袍人也如临大敌，立刻冲了过去。
随着小镇居民散开，玩家看到了一个女孩和一个老妇人，老人此时正用臂弯护着那女孩，女孩年龄看上去也不大，也就十三四的模样，与刚刚进行洗礼的那个女孩年龄相仿，不过她身形十分消瘦，两颊有些发红，似乎是发烧了，此时正抑制不住地咳嗽。
审判官也走了过来，白袍人立刻报告了当前的情况，“圣水洒在她身上之后，她就开始咳嗽。”
审判官想要靠近查看，老人却抱着女孩不放手，“爱丽丝只是有些着凉，她没有事，她早上也经过洗礼了！”
审判官听此露出恍然神色，“你是早上洗礼的女孩？”
爱丽丝躲在祖母怀里，像一只受惊的兔子，听到询问，小心翼翼地对着审判官点了点头。
审判官脸色一变，“把她抓起来，她是女巫，这是圣水起作用了，让她在今晚暴露了本性。”
白袍人听此立刻上前，强行将女孩与老人分开，然后拖着女孩就向教堂地下室的方向而去。
女孩惊恐地大哭，哭求周围曾经和睦的邻居救救她，哭求祖母救她。
“她不是女巫！”
“我的爱丽丝不是女巫！”
“救救她！她真的不是女巫！”
“……”
老人嘶哑的呐喊和女孩惊恐地呼救回荡在教堂，无人上前，小镇居民警惕地望着祖孙二人，恨不得在彼此之间筑起高墙，来宣誓自己的无辜和不知情。
今天的祈祷和洗礼终于结束了，教堂的大门再次打开，外面已经完全日落，世界黑暗又阴冷，居民们如来时那般匆匆返家，丝毫不关心仍旧在教堂门口哭喊的那个老人，似乎一切都是那么的平常。
玩家再次感受到了小镇的可怕，文鸿扬的心情更加沉重，显然是想起了被抓走的母亲。
回程的途中，玩家还看到了今天晚上接受洗礼的那个女孩，小镇阴冷的气温让她即使裹着毯子也依旧在发抖，只能穿着一身湿透的衣服匆匆向家里赶。
“我们之后也会被迫参加洗礼吗？”徐冉不安地询问，显然今晚那个叫爱丽丝女孩的命运让她也感到了危机。
“镇长之前没有提，暂时应该是安全的。”明南安抚完徐冉，又转头对文鸿扬说道，“明天中午就去看你母亲，了解一下不被审判需要什么条件，我们会尽可能想办法帮忙的。”
文鸿扬感动不已，连连对着明南道谢。肖纳一路保持着沉默，显然清楚明南说的暂时不会太久，既然小镇有洗礼这样的习俗，玩家想必也是逃不开的。
另一边的叶明周也有同样的顾虑，别说一个小姑娘，他一个大老爷们也不敢保证自己在差点淹死后又吹着冷风回家能不感冒，而且今晚他们没有跟着一起念祷告词，若是进行洗礼，那个审判官没准会直接让他们淹死在水池里。
不安让叶明周只想尽快完成论文，赶紧离开这个副本。
“我们大概要呆够十天才能走。”途中，温��对叶明周说道。
叶明周一愣，因为之前温��曾猜测十天只是最后期限，如果完成论文，或许可以提前离开。
“之前镇长说过十天后小镇有一场大型祭祀，今天审判官又说了一遍我们要停留十天，看来第十天的大型祭祀，我们是必须要参加的。”
叶明周听此有些郁闷，“一听就感觉不是什么好活动。”
温��点头，“是啊，大型祭祀庆典？总要有点不一样的东西，可是小镇居民到现在都没有准备仪式场地和用品的意思，再等等，之后几天如果还没有行动，那就说明场地和用品已经准备好了。”
叶明周搓了搓手臂，“总感觉你话里有话。”
温��没再说什么，两人回到住所，壁炉里的火光和温度驱散了一身阴冷，叶明周打了个哆嗦，很快又窝到了壁炉前的一个沙发上，现在时间还早，也没什么睡意，他索性拿出羊皮纸再次尝试写论文。
这一次，他大胆的将审判官写成了巫师，不过与之前一样，字迹很快就消失了，叶明周叹气，到底什么才算证据呢？
正在他对着羊皮纸抓耳挠腮的时候，温��从二楼下来了，并且一副要出门的架势。
“你去哪？”叶明周好奇询问。
“去吃晚饭，你不饿吗？”温��反问。
叶明周不好意思的挠挠头，他当然饿了，只是饭钱太贵，他想省一省，反正明天去打工就包三餐了，可是现在看着温��要出门，叶明周顿时又想起了莱斯餐馆的美食，最终咬咬牙跟着起身，这副本说不准哪天就挂了，可不能饿着自己。
第9章 审判之书
夜晚的小镇刮起了风，让小镇的温度更低了，好在住所离餐馆不远，两人很快抵达了目的地。这次一进门，与温热一并扑面而来的还有嘈杂热闹的议论声，显然是中午他们吃饭太晚，错过了用餐高峰期。餐馆里此时挤满了来吃饭喝酒的客人，温��和叶明周两人的到来让现场安静了片刻，不过很快又再次恢复了嘈杂。
两人找了空位坐下，莱斯很快就走了过来报了今晚的菜单。
大概是在场的人太多，老板这一次没有表现得太过热情，也没有额外提供食物，而是按照两人的点餐上了菜。
叶明周倒是不失望，甚至有种终于被NPC平等对待的诡异愉悦感，不过这愉悦感很快就在周围若有若无打量的目光下消失了，又是这种感觉，好似他们是什么稀奇动物一样。
不过看着对面稳如泰山的温��，叶明周也很快淡定下来，专心享受面前的美食，今天晚上他点了烤羊排和奶油面包，除此之外还有一盘水果，一边吃，叶明周一边竖着耳朵听周围的议论。
但小镇居民明显对他们的警惕性很高，要么压低了声音，要么讨论些无关紧要的话题，叶明周努力听了半天也没听到什么有用的消息。
晚餐结束，莱斯并没有收他们的金币，而是让他们开始帮忙上菜，收拾桌面，简单了解工作内容。
送走大部分客人，莱斯就让他们离开了。出门的时候，小镇淅淅沥沥下起了小雨，配合上夜晚的风，阴冷感如跗骨之蛆挥之不去。
返回住所，两人都窝进了壁炉前的沙发里，叶明周一边打着哈欠一边吐槽，“这些居民也太谨慎了，连今晚那个女孩被抓的事都只字不提，只说些鸡毛蒜皮的事。”
温��看了叶明周一眼，“没有警觉性的NPC怕是早就被审判了，而且我们也不是去打听巫师消息的。”
叶明周点头，“我知道我们是去吃饭的，就是想着多探听一点消息。”
“那不是探听了很多消息吗？”温��不解。
“哪里有消息？”叶明周也很不解，难道温��的听力异于常人？能听到他听不到的内容？
“不是有很多人在聊天，那些鸡毛蒜皮的日常既然他们可以做，就证明我们也可以做，只要参照居民的生活方式生活，就能规避绝大多数审判之书的内容。”温��理所当然地答道。
叶明周，“……”
或许是叶明周沉默太久，温��有些奇怪地问了一句，“怎么了？有什么特殊直觉了吗？”
叶明周摇头，“没有，这不用直觉，我只是第一次意识到自己智商好像有问题，我还以为你会想办法去偷审判之书呢。”
温��听此有些沉默，过了一会才开口道，“危险和收益不成正比，那书太厚，没必要看。”
大概意识到自己的跟班智商不够，温��想了想又详细解释了一番，“审判之书在教堂里，有众多神职人员看守，新人没有道具卡，盗取难度太高。而且依照那本书的厚度，若是全部看完，怕是要如履薄冰，处处小心，如此不如参照小镇居民的生活方式。”
“那个叫藜芦的老玩家大概会去尝试偷书，之前在列车上他说曾获得过可以隐身和飞行的吸血鬼斗篷，希望他不要被抓吧。”温��虽然不想去偷书，但有道具卡的老玩家应该会有所行动。
听温��这么说，叶明周的心里终于平衡了一些，陷入思维盲区的不是他一个，连老玩家都是如此，之后又有些感慨，“晚上吃饭的时候没看到肖纳明南他们，如果不去吃饭，就听不到这些家长里短了。”
不过叶明周转念一想，即使去吃饭了，也不一定能想到家长里短的作用，毕竟大部分人的第一想法就是规避错误，而不是照抄正确答案。
烤着温暖的壁炉，直到九点多两人才各自前往卧室休息。
叶明周选择了一楼的卧室，方便给壁炉添柴火，作为一个合格的抱大腿人员，这点觉悟还是有的。
二楼的卧室里，温��站在窗前看着雨水打在窗户上又慢慢滑落，外面的世界漆黑一片。他本打算今晚去小镇外的森林探一探，看能不能找到那只黑猫，不过在见识了感冒就要被审判的事件后，还是放弃了冒雨出门的打算，端着烛台来到床边，吹熄蜡烛后就上床休息了，。
杰弗里农场，烛火依旧在燃烧，每个人都心绪不宁。
因为金币不足，六人都放弃了去餐馆吃晚饭的想法，农场的房子自带厨房，明南打算尝试购买食材自己做饭，想看看这样是不是更省钱，所以晚上带人仔细收拾了厨房。
而肖纳则指挥新人开始尝试写论文，但他们也很快发现了字迹消失一事，身为老玩家的肖纳立刻意识到，论文要有证据支撑，这才是写论文的难点所在。
这天晚上，农场里的几人都熬到了半夜，不止是饥饿，也是为了等出去偷书的明南和藜芦。
一直到凌晨一点，藜芦和明南才在其余几人忐忑的等待中回归，两人浑身都已经湿透，回来后换了衣服，又喝了热水，这才擦着头发坐在壁炉前烤火。
“书拿到了吗？”肖纳询问。
“当然！”明南骄傲一笑，随后手掌一翻，一张卡片被她夹在食指和中指上，明南将卡片放在壁炉前的茶桌上，卡片随后变成了一本厚重而巨大的书籍，正是他们白天见过一次的《审判之书》。
新人玩家两眼放光，这大概是进副本以来他们接收到的最好的消息了，有了这本书，他们就不用担心自己触犯什么规则。肖纳一直严肃的面孔也缓和了不少，不吝啬地夸赞了明南的实力。
《审判之书》放在那里足足有十公分厚，单页纸更是比A4纸还大了不少，明南一边翻开书页一边讲述盗取书籍的过程，“教堂守卫森严，藜芦隐身进入调查了好一阵子才摸清《审判之书》的位置，而且这书还锁在箱子里，我又声东击西，盗走了审判官的钥匙，这才找到机会将书卡片化。”
光听明南简单的讲述，新人们都觉得惊心动魄，不禁庆幸自己碰到了好人，愿意带着他们。
书籍翻开，里面密密麻麻的字迹在炉火的照耀下映入玩家眼帘，文鸿扬忍不住惊呼，“这么多？”
明南点头，“是的，不过这里有很多插图，有刑具的图纸，还有审判场所构图，当然，最多的还是各种禁忌，也就是书中记载的巫师识别法则。”
书籍虽然到手了，但怎么阅读又成了一个难题，他们有六个人，不可能每个人都把书看一遍，这么厚的书，即便什么也不干也要看上两三天。
商议过后，众人决定除了外出时间都用来看书，毕竟这可是保命的东西，至于外出的时候，仍旧由明南保管这张卡牌，以免被小镇居民发现。
或许是觉得有了底牌，几人终于有了睡意，这才散去各自回了房间。
明南和藜芦也回了卧室，明南将卡牌拿出，又端了烛台放在桌上，“辛苦老公晚上看书啦，明天没事的时候可以把书里的内容讲给我。”
藜芦对熬夜毫无意见，欣然应下了明南的要求，坐到桌边借着烛火看了起来，而明南则躺在床上开始休息。
次日，饿了一夜的众人早早醒来，熬夜加上饥饿让几人都有些没精打采，但他们还必须赶去教堂参加洗礼和祈祷。
在钟声的催促下，徐冉打着哈欠跟着众人抵达了教堂，明明才早上六点，天色刚刚放亮，小镇却早已醒来。人们踩着被细雨润湿的街道匆忙赶往教堂，细雨虽然停了，空气中却依旧弥漫着水汽。
人们如往常那般进入教堂便立刻察觉到氛围不对，整个教堂的人都严肃得可怕，好似发生了什么极为严重的事。等时间到了，教堂的门再一次关闭，教堂的烛火带不来丝毫暖意。
审判官一脸严肃地站在高台上，“昨天夜里发生了一件极为严重的巫师案件，有人潜入教堂，偷走了审判之书，这是对教廷的侮辱，也是来自魔鬼的挑衅！”
此话一出，教堂里嗡的一声就炸开了锅，显然谁也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
“太可怕了，我们小镇竟然隐藏着这么可怕的巫师！”
“以前从没发生过这样的事，会不会是那群学生？”
“这太可怕了，愿上帝保佑我们！”
“……”
教堂里众说纷纭，审判官打断了众人的议论，继续说道，“我已经派人去了教廷，教廷很快会派发新的《审判之书》，而且九位主教会提前随《审判之书》一并到来。”
玩家心中一沉，想也知道那九位主教不是什么善茬，如果他们抵达小镇，副本难度将再次攀升。
“在主教和新的《审判之书》到来前，对巫师的审判不会停止，并且每个人每天至少进行一次洗礼，一切存在异常的人都会被抓起来，等待主教们的共同审判。”审判官的目光略过台下，重点在玩家的身上停留了片刻，显然玩家是他的重点怀疑对象。
在极其凝重的气氛下，审判官开始带领众人进行祷告，之后便是洗礼，而且这一次有半数的人都要进行洗礼，好在因为时间关系，审判官没有刻意拖延时间，因此没有人溺死在水池里。
玩家也被强硬要求参加洗礼，等小镇一半的居民洗礼结束，一群人瑟瑟发抖离开教堂的时候，教堂外墙壁上方那巨大的时钟已经指向八点半了。
这天早上，路上说话的人更少了，每个人都在用最快的速度往家赶。玩家们也在庆幸副本给他们带的行李箱里有换洗衣服，不然每天来这么一下谁也受不了。
温��和叶明周很快回到住所换了衣服，两人一进家门就发现家里的些许不对劲，有很多地方都有翻动痕迹，显然在他们去教堂的这段时间，教堂的人已经过来检查过房子了。
对此，叶明周不得不庆幸温��的谨慎，同时又忍不住吐槽，“没想到偷书的后果这么严重，九位主教，这下难度又增加了。”
“先去吃饭，看看小镇居民的反应。”温��猜测这九位主教本应是最后一天大型祭祀时到来观礼的，提前抵达确实带来了极大的变数和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