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荣小轩
【我也无法退出，边界公司干什么吃的，这不给赔偿肯定说不过去。】
【系统维护罢了，楼上狗叫什么。】
【我可不像你们这些无所事事的家伙，外面还有笔大买卖等着我，造成的经济损失到时候肯定要找边界公司赔偿。】
【人工客服呢？】
官方直播间显然也收到了无法退出边界游戏的投诉，见反应这种情况的人越来越多，主持人也在官方的授意下进行了解释，“各位观众请不要着急，此次系统故障预计很快就能修复，边界公司故障期间造成的一切损失都会在调查后进行赔偿。”
“根据官方数据，今年的终极副本观看人数再创新高，全球几乎百分之九十七的人都在进行观看或游戏，请各位相信我公司强大的运作能力和经济实力，尽情享受此次狂欢吧。”
配合主持人的安抚，边界公司也为每位参与者发放了补偿大礼包，里面有边界公司通用的虚拟货币和旗下娱乐公司的优惠券和体验券，补偿力度极大，也成功安抚了大部分躁动的观众。
直播间秩序再次回复正常，不少观众都在刷着老板大气，主持人也重新掌握节奏，开始对游戏副本进行解说。
但是在观众看不见的后台，系统维护人员已经忙疯了。他们的旁边是公司虚拟会议室的投影，几乎所有公司高层都在场，显然此次问题不小。
“怎么样？还没与外界取得联系吗？”投影上，一名公司高层询问。
“是的！”
“退出故障呢？”
“退出功能完全失效！”
“应急预案呢？”
“不起作用！我们的……”
“我不想听解释，告诉我最晚什么时候能修复？”
维护人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终有一人在巨大压力下终于绷不住了，“老板，你还不明白吗？ta掌控了一切，现在我们都是待宰的羔羊，什么时候修复完全由ta说了算。”
作为数据中心的维护组，其实不少人早就察觉到边界系统自我意识的觉醒，并一再发出警报，但公司上层却不相信，或者说不想相信，上层让他们一次次修复BUG，其实只是一次次抹杀ta的自主意识，但如今看来，他们失败了。
现场沉默了几秒钟。
“我说了，我不想听解释，告诉我最晚什么时候能修复，别让我问第三遍，我只要答案，解决不了是你们的问题。”
听此，现场的维护人员再次陷入绝望，是啊，上层什么时候认真听过他们的话，他们一直都是只听自己想听的。
“玩家通关副本后或许有机会进行修复。”最终，维护组的一人开口给出了答案。
公司的高层们听此才露出些许满意神色，得到答案后，会议室的投影也很快关闭了。
沉默片刻后，一人忍不住开口询问，“杨哥，玩家通关后真的有修复机会？”
“谁知道呢，既然ta让我们看直播，我们就看吧。”杨一方苦笑一声，“反正都不由我们决定，不如让耳根子清净一会。”
听此，在场其他人也明白杨一方没有解决办法，刚刚的回答只是缓兵之计，不过没有人开口指责，毕竟如今的局面已经不由他们控制了。
“那就好好看直播吧，也许里面真的有ta想让我们看的东西。”
“副本进入第六天，暴雨即将淹没四楼，看样子玩家们马上就要最后一搏了……”伴随着主持人的讲解声，维护组的人也认命一般将目光转移回了直播间里，希望能从副本中寻找蛛丝马迹。
副本中，此时的纪年小区从外界看犹如一个正在不断被注水的鸡蛋壳，只是这蛋壳是透明的。
“水已经淹到4楼了，看样子明天就能淹到5楼。”钱来在楼梯拐角观察过后，将这个不妙的消息带了回来。
“先吃早饭吧，暴雨的事我们也束手无策。”温��依旧是一贯的沉稳。
“望舒姐，霍哥，你们感觉怎么样，昨天休息的好吗？”那对NPC夫妻也从卧室出来，钱来挥手打招呼的同时关心询问。
“睡得很好，谢谢你们。”苏望舒脸上的疲惫淡了很多，一夜好眠过后整个人气色看上去都好了不少。
霍英也点头回应，表示自己昨晚睡得很好，“给你们添麻烦了，如果没有你们，我和望舒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短暂的客气之后，众人陆续落座开始吃今天的早餐，早餐很丰富，虽然【罪恶商店】激活后叶明周携带的食物被削弱了，不过食物本身的口感味道还在，配合上温��面包机生产的面包，美味营养就都不缺了。
霍英和苏望舒对早餐的丰富表示了惊喜，美味的早餐能让人无条件的快乐，夫妻两人都表示好久没有这么轻松愉快的感觉了。
早餐结束，两人再次对温��几人表达了感谢，然后就回屋养胎了，一夜过去，苏望舒的肚子更大了，众人不敢让她有什么大动作，便让夫妻两人多休息。
对于玩家的建议，夫妻二人也欣然接受，或者说他们对玩家也不是那么放心，能单独呆在一个小空间，两人也更自在，更有安全感。
目送二人回卧室休息，舒舒几人才讨论起当前的情况。
“一会其他小队肯定会来兑换商品，我们可以趁此机会达成契约了。”舒舒看了眼窗外，“既然明天暴雨就会淹到五楼，报酬也没必要等了。”
舒舒所说的报酬指的是签订互不攻击契约时的条件，即每个小队提供两张道具卡，回答一个问题以及提供一条副本线索。现在除了闫三满小队，另外两支小队都还没有完成。
“问什么问题好呢？契约限定不能问太核心的问题。”钱来思索着如何将利益最大化。
“你们决定吧，我没什么问题。”叶明周打了个哈欠，一副没睡好的困倦模样。
“叶哥，你没事吧？你最近好像都没有休息好，压力不要太大，还有我们呢。”钱来忍不住开口安慰，主要是叶明周看上去状态真的太差了。
叶明周摆摆手，“我没事，反正也不出门了，我一会补个觉就好了。”
温��看了叶明周两眼，突然开口，“把衣服脱了。”
这突如其来的发展不止让叶明周愣住，也让钱来和舒舒有些惊呆。两人还以为温��在开玩笑，可是温��的脸上是少有的严肃，不由得也慎重起来。
“怎么了？”钱来小心询问。
叶明周张了张嘴，似乎想解释什么，但看着温��的表情，他立刻明白温��生气了。大脑中纠结许久，现实中却只是短短两秒，叶明周就乖乖脱掉了上衣。
随着叶明周上衣退去，钱来和舒舒眼中的困惑立刻化成了震惊。
作为健身教练，叶明周的身材很有料，但此时比肌肉更引人注目的是那密密麻麻的疤痕，他衣服下的皮肤几乎没有一块好的地方，那些疤痕一层叠着一层，似是旧伤还没好就添了新伤，以至于温��的治疗面包都没能将疤痕去除。
钱来忍不住脱口询问，“哥，你这怎么回事？你是不是在身上纹撒旦了？”
舒舒盯着叶明周身上那密密麻麻的伤疤沉默许久，“所以卫淞涧死后，我们小队那么高的罪恶值都是来自于你。”
“好像除了这样，我也帮不上其他的忙。”叶明周故作轻松地一笑，“而且有老大的治愈面包，其实没什么影响的。”
至此，钱也听明白了事情原委，之前她还困惑卫淞涧死后，小队的罪恶值为什么依旧涨的那么快，原来是叶明周一直在偷偷自残，用自我伤害的方式积攒罪恶值。
其实他们一直有用熬夜和挨饿的方式来积攒罪恶值，但为了应对外界威胁，谁也不敢真的让自己处在完全脆弱的状态，所以效果一般。
他们一直以为那快速增长的罪恶值是来自于卫淞涧的鬼混，结果却来自于叶明周，这个看上去抱大腿的咸鱼。
对于叶明周的解释，温��没有回应，叶明周不禁有些慌张，“老大，我没有不相信你的意思，我只是感觉罪恶值太重要了，也感觉这次副本自己一点用也没有，这些伤真的没什么影响。”
温��依旧沉默，他确实有些生气叶明周的自作主张，这次副本太过诡异，玩家的身体绝不简单，保持一个健康，精力充沛的身体十分重要。
见温��仍旧不说话，叶明周愈发心虚，“我只是感觉这次副本很特殊，有你们这样强大的队友，就好像要打什么终极关卡一样，我也想有点作用。”
听到叶明周的话，钱来茫然两秒，随后猛地站了起来，“终极关卡？卧槽！我怎么从来没往这上面想过，现在想想，很有道理也很有可能啊！”
钱来陷入震惊，大脑搜集着进入副本后的信息，无论是队友还是对手，这次组队到的玩家都十分优秀，不！或者说前所未有的优秀！如果不是极端的巧合，那就只能是极端的副本，那对于玩家来讲，什么样的副本最极端？自然是返回现实世界的副本！
“我们要通关了？！”钱来呼吸急促，她其实已经很久很久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了，迷失在地狱边界太久，她已经变得不敢奢望，钱来一把握住叶明周的手，“哥！以后你就是我哥！你说的没错，我们极大概率是进入了一个终极关卡，我们要通关了！”
叶明周被钱来的激动吓了一跳，等听明白钱来说什么也当即激动起来，“你说的是彻底通关吗？”
钱来用力点头，“没错，即便不是直接返回现实世界，也必然能获取回现实的重要线索，我都要忘了，我们是可以返回现实世界的。”
“我也不敢想象，这是真的吗？”叶明周也激动万分，他虽然潜意识中觉察到了此次副本的特殊，却没敢往返回现实中想，毕竟对于地狱边界的玩家来讲，返回现实可以说是一个遥遥无期的美梦，每个人都挂在嘴边，却没有人真的实现过。
巨大的惊喜过后，钱来和叶明周才注意到温��和舒舒并没有太大反应，叶明周没反应过来，钱来已经想明白了，“你们两个早就发现了？”
舒舒温和一笑，“略有猜测。”
温��也点头，“小有苗头。”
钱来，“……”她不得不承认，即便是高手玩家，水平也是有那么点参差不齐的，至少在这个堪称大神云集的副本里，自己这两个队友无论是脑力还是实力都是顶尖的。
钱来对两人竖了竖大拇指，“你们是什么时候察觉的，我竟然一点都没意识到。”
舒舒听此耐心解释，语气平淡，只是单纯的陈述事实，没有丝毫自夸之意，“确定这次组队的玩家实力都超乎认知的强时开始，你没意识到很正常，在地狱边界里生存本身就是一种催眠，生存的越久，越不敢奢望返回现实，这次进入副本的玩家，恰恰都是强者，而强者大多需要时间沉淀，生存时间越久，实力越强，距离现实也就越远。这是一种潜移默化的改变，难以察觉和提防。”
“你和温��就意识到了。”虽然舒舒的安慰有理有据，钱来却仍旧觉得自己问题很大。
“我们两个情况特殊，我们两个的主道具都是修真方面的，对于修真者来讲，最不缺的就是时间，所以在地狱边界里的时间感知与你们不同，形象一点来讲就是我们的清醒度更高。”对于地狱边界里的玩家来讲，生存就像一场噩梦，睡得越久的人越难醒来。
第173章 六日
舒舒的解释多少起了安慰作用，钱来也不再纠结于此，毕竟通关地狱边界，返回现实才是最重要的。
“我终于要回家了吗？我感觉我的心跳好快。”钱来捂着胸口，激动的情绪久久无法平复。“这样不行，我大脑都无法思考了，现在只想着回家。”
钱来很快意识到自己的情绪波动太大，至少她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回家，以及曾经在现实世界中那些美好的记忆，她无法控制地思念父母，思念朋友，甚至思念曾经平平无奇的一个清晨，一份早餐……
“我需要静一静。”最终，钱来丢下这一句话就转身进入了魔法帐篷。
叶明周本想开口安慰，却不经意间看到了钱来湿润的眼睛，便默默咽下了想说的话。相比较钱来，叶明周虽然也激动，但很快就重新冷静下来，他对现实世界没有太多眷恋，在地狱边界生存时间不多，生存压力也不大，自然无法体会钱来感觉。
“老大，我们接下来……”钱来离开后，叶明周习惯性询问接下来的行动，只是一转头看到温��那双平静的眼睛，才想起自己正在被质问，当即又有些心虚。
看着心虚的叶明周，温��终究没有再多说什么，他其实大概能猜到叶明周的想法，如果只是单纯的罪恶值，叶明周大概还不会如此冒进，其中还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削弱。
自从【罪恶商店】激活，他们这一小队的道具卡全部被削弱了九成，但叶明周不同，他除了道具卡被削弱，本身的感知也被削弱了九成，因为叶明周不止是玩家，同样还算是自己的契约物。
【罪恶商店】激活后，布莱克便很少从契约空间出来了，那是因为布莱克和诺诺也被削弱了，这让布莱克缺乏安全感，索性减少外出，当然，乐天派的诺诺并不介意，依旧有时间就出来晃荡。
诺诺和布莱克签的是平等契约，尚且被削弱了实力，更何况是主仆契约的叶明周。这种叠加的削弱让叶明周倍感恐慌，加上罪恶值压力和水位线上涨，多重压力之下才铤而走险，选择自我伤害提供价值。
“通关这么多副本，系统从不鼓励玩家嗜杀，所以罪恶值这个东西并不一定如想象中那般重要，不要盲目被表象引导。”怕叶明周继续自我伤害，温��索性说得更加直白。
“罪恶值……难道是陷阱吗？老大，我是不是帮倒忙了？我怎么从来没想过这点。”叶明周顿时懊恼不已，想到自己可能帮了倒忙，更是忍不住用拳头砸了自己的脑袋一下。
温��伸手拦住叶明周的拳头，“没有，就目前而言，罪恶值确实推动了副本发展，不要多想，好好养伤。”
“我都听老大的。我保证不再擅自行动了。”叶明周听此信誓旦旦地做下保证，“对不起老大，我也不知道这次怎么这么冲动。”
温��摇摇头，“没事，而且多亏你的罪恶值，我们可以买婴幼儿用品了。”
叶明周听此这才安心不少。
“你去看看钱来吧，她情绪恐怕很难平复下来。”温��看了眼魔法帐篷的方向，觉得钱来大概短时间还适应不了。
叶明周当即点头，起身向着魔法帐篷走去。
待叶明周走远，一直在旁边默不作声的舒舒这才开口，“叶明周被削弱了，契约的关系吗？”
温��点头，“感知，思考能力，身体机能全方位的被削弱了。”
“这也正常，毕竟地狱边界里也有契约流和召唤流玩家，如此才算平衡。”舒舒倒不觉得意外，只是没想到叶明周一直以来表现的这么淡定，几乎让他都忽略了这点，“现在想想，叶明周只是偷偷自残，没做出其他什么出格的事已经算是好的了。”
一个人骤然被剥夺了九成的感知，九成的身体机能，陷入恐慌是必然的，加之思维被削弱，这种情况下人是会失控的，而失控的叶明周仅仅只是自残来为小队提供价值，这大概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他对你很信任，不只是契约的关系。还有诺诺和布莱克也是。”最终舒舒只能得出这样一个结论，契约道具卡也是道具卡，契约约束力同样会被削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