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元月月半
两个月后,谢松榜上有名,但名次比较靠后。
谢松很是兴奋,放榜当日就要谢景陪他回乡告慰先祖。
谢景听到“先祖”二字无语又想笑,不知道的人得以为谢松是他姐亲生的。不过他这么有心,谢景肯定不能拒绝。当天下午,谢景带着他和谢云回家。
谢大郎等人高兴,非要摆几桌。
谢景家中什么都没准备想要推到改日,谢大郎叫兄弟几个出肉出菜。晚上,门外点着火堆,谢家众人在门口好一番热闹。
翌日清晨,前边邻居见到谢景忍不住羡慕他家风水好。
谢景:“高中要看天赋。我家那么多小子,也只有他和小六两人考上。中间相差七八年啊。”
邻居想想甲乙丙丁戊等人,再想想苏二、苗十一这些,而自家子孙还不到谢家小子们的一半,不再羡慕谢景,改催儿子侄子多生几个,反正家里养得起,兴许能生出个榜首。
与此同时,谢松以前的邻居无意间听到旁人说起,谢松以前是谢景买来的小仆人,谢掌柜心善,发现他聪慧擅读书,就为他脱了奴籍,给他准备笔墨纸砚,又叫弟弟六郎指点他文章。谢松也没叫谢掌柜失望。
邻居因为“松”字多问几句,得知谢松以前叫曹松,有个妹妹是曹云。邻居嘴巴快,回到坊间就把此事告诉谢松的生父。
谢松的生父找到谢五楼,谢甲早已料到这一天,直接告诉他,谢松被谢掌柜送给他姐姐,在县衙户籍上,他是谢早的亲生儿子!
谢松的父亲不信,闹到长安县,长安县令已经听亲戚提过,年前谢六郎成亲,吴王和魏王一同接亲,所以长安县令不敢开罪谢景。
可是谢松的生父闹着不走,他也不敢把人逮住打一顿,于是翻找大唐律法,调来谢松的户籍,明确告诉他,谢松就是谢早的儿子。
谢松的生父想着他也没怎么养过,不如算了,就当同儿子有缘无分。可惜他后娶的妻子一家希望曹家出个官吏,撺掇谢松的父亲去找谢景,名曰谢景开门做买卖,肯定怕人闹。
谢松的父亲坐在酒楼门口撒泼半个时辰,身边多了四条猎犬,虎视眈眈盯着他。
谢甲跑去魏王和吴王府借的。主意是谢景以前随口说的。谢松的生父吓得吞口水,梗着脖子叫嚣,有种吃了他。
谢甲把新鲜的鸡屁股扔到他身上,猎犬扑上去,他顿时吓得屁滚尿流。
谢松的生父连滚带爬出了西市,看热闹的路人询问怎么回事。反正没人相信谢景的人主动仗势欺人。
谢甲直接把谢松早年的遭遇和盘托出。
路人想象着当年俩孩子,一个七岁一个五岁,若非遇到谢景,轻则仍然为奴为婢,重则可能早已尸骨无存。以至于无比厌恶谢松的生父,称赞谢甲做得对。
不过几日,此事就传遍半个长安城。
有些人家看着不喜欢的儿子,心想着,万一将来是个有出息的呢。好比曹家以前也没想过七岁的谢松能高中。随即决定同喜欢的儿子一起教养。
殊不知这次谢松能上去只因李世民今年改了阅卷规则。这几年李世民培养出一批字体好的小吏,今年这些小吏誊抄考卷,阅卷官吏看着一样的字体懵了。
阅卷结束,官吏出了皇宫同亲戚同僚说起这事,许多人毫不意外,只因几年前就料到皇帝会这样干。
可惜皇帝手里有兵,国库有钱,在坊间名声极好,即便世家望族沆瀣一气也无法伤他分毫,唯有认命!
第194章 李象分蛋 跟你九叔一
科考结果出来不过几日谢松就被户部官吏抢去。
带头抢人的正是李治。
谢松生于坊间,长于市井,最是了解百姓赋税,即便不是谢早的养子,谢景的侄子,也值得收入麾下。
户部位于宫门东侧,离西侧的大理寺就有四五里路,莫说位于西市西的怀德坊。
倘若谢松每日租车上班,俸禄只够他租车。小六有了自己的小家,谢景同他商议,谢松住到他房间,再送谢松一匹马。
谢松名下没有进项,以小六对兄长的了解不可能给谢松十两黄金,可是没有谢景的资助,谢松未来的日子一定同无房无地的寒门子弟一样清贫。
京师百姓谁不知道谢景有钱。如此苛待侄子,颜面无光的只会是谢景。小六不能叫兄长颜面扫地,就让谢景自己决定。
谢松搬到怀远坊的第二日,谢景送他一匹坐骑。谢松自然无比高兴。
谢松身为谢早的养子,谢早也没吝啬。
虽然谢早不如谢景有钱,但这些年谢景每年都给她和周仲朴一笔钱,家里的油盐布又不用她花钱买,又养着鸡种着菜,平日里花销不多,攒了许多钱。
周仲朴不止一次感叹他每日睡在钱上,做梦都能笑醒。谢早就叫周仲朴给他送去五贯。
谢松觉得他用不着钱。
早晚在家用饭,晌午部里管饭,衣裳来自他妹妹,家中洗脸的刷牙的又不用他置办,所以拒收这笔钱。
谢景提醒他户部离东市不远,若有同僚邀请他前往东市用饭,之后他要找机会回请。
周仲朴忍不住问:“不会觉得小松是新人,好欺负,叫他出钱吧?”
谢景和谢松双双无语。
谢景无奈地说:“谢松是我侄子!谁敢故意欺负他?只会挨个请他。”
周仲朴陡然想起谢景的兄弟是当今陛下,小六成亲那日二王接亲,朝中重臣肯定都知道这一点。八成户部尚书都要宴请谢松。
周仲朴脸色微红,又有新的担忧,“小松,可能有人找你办事,你不要答应啊。”
谢松:“我知道的。凡事都推到五叔身上。”
周仲朴放心了。
谢景叫谢松把钱收起来,每日带百文,又问谢松旁人若是问他为何只有这点钱,他该如何应对。
谢松:“我俸禄少啊。”
谢景摇头:“你要说钱是养母给的。他们问我有没有给,你实话实说,没有。亦或者再加一句,这些年你读书的钱是我出的,不好再收我的钱。朴实仁厚的官吏会认为你有情有义。他们比你年长,定会把你当成自家后辈。
“今年是贞观十八年,天下安定才十来年。三十岁以上的官吏都经历过战乱和贞观初年的天灾,节俭又务实,同王朝末期的佞臣完全不同。你很幸运,生于唐初,盛世做官。许多人都说盛世的官不好做。实则不贪财不弄权,恪守本分便可。”
周仲朴只听懂一半,心说,五郎还是那么厉害啊。
谢松相信谢景的这番说辞。
前几年在杂货铺卖炭,他接触过许多官吏的仆人,许多人家都很节俭。从仆人的言谈中,谢松可以听出官吏本人清廉。
谢松:“我此生最幸运的事是遇到五叔啊。”
谢景乐了。
周仲朴不禁说:“会说话。多说点,兴许他还送你点别的。别为他节省,你不用他的钱,他也是乱用。”
谢景:“胆子不小啊。连我也敢调侃。”
周仲朴当没听见,“我得回去了。”
谢松提醒周仲朴以后有什么事叫家里的小子过来。
周仲朴:“我叫他们两人一起给你们送菜和草料。”
谢景:“菜就别送了。酒楼每天剩的一点就够我们用的。只送草料。这里一半,小六那边一半。”
周仲朴:“家里的鸡蛋吃不完啊。”
谢景想说做咸鸭蛋,忽然想到可以做变蛋啊。
这些年谢景没想到变蛋,只因家里人多,鸭蛋鸡蛋只够自家用的。偶尔有几个剩的,谢早做成咸鸡蛋和咸鸭蛋,一个农忙就干没了。
谢景:“那你叫谢乙送过来,我教他一个赚钱的法子。倘若有人要学,只限张杨里的人,令家家户户签字画押。”
周仲朴:“不用教他们。他们做粉条弹棉花织布就能赚不少钱。”
谢景:“谢乙会看情况决定,不会主动教他们。”
周仲朴懂了他的意思,就像以前的粉条。不把粉条的做法放出去,村里人会天天盯着他们家,兴许连番薯糖和做纸的法子都守不住。
周仲朴到家就把前后几个院的鸡蛋鸭蛋收拾一筐,令谢乙送过来。
谢乙在城里住了三天,学会做皮蛋和变蛋。谢景不知道能不能成,令谢乙回到张杨里买点鸡蛋鸭蛋试一次。
前院后院几十只鸡鸭,谢乙只是离开三日就攒下二三十个蛋,完全不需要找旁人购买。
谢乙不想过早暴露出去,所以他在自己家做变蛋和皮蛋。
三月天不算热,谢景估计需要一个多月才能做成,所以皮蛋入坛的第三天,谢景随商队前往洛阳。
在洛阳看了牡丹,为苏二办了婚事,又把佛跳墙的做法送给苏二作为新婚贺礼,前后用时不足一个月,谢景回到长安。
闲着无事,谢景前往东城,在东市南边买了两处房子,随便收拾一下就被他给租出去。
他日谢松成亲,其中一处给他做新房。另一处自然是给他大侄子或大侄女留着。
小六的妻子有哥哥有弟弟,家庭生活又很幸福,这样的女子不会甘心只要一个孩子,肯定认为孩子有兄弟姊妹比较好。
房子的事谢景只告诉谢甲。
谢景已过不惑之年,身体不比从前,万一他突然去了,总要有人知道他名下有多少房产。
房子的事办妥,也到了夏收时节,谢景回乡给他姐和姐夫搭把手,又给他姐五贯钱。
谢早怀疑他脑子有病,“你直接给小松啊。”
谢景:“我给他的和你给的意义不一样。好比大哥给你钱和大侄子给你钱,感觉一样吗?”
谢早无语了。谢景叫她收好。谢早刚把钱收起来,谢乙来了。
谢景随他前往空荡荡的新房。
谢乙打开坛子请谢景查看皮蛋和变蛋。
谢景做这两样没有详细的法子,因为他是在空间里的散文游记上看到的,不是根据详细食谱做的。
谢景同谢乙提过,他只知道大致用料。所以谢乙做了二十个鸡蛋和二十个鸭蛋,分四坛,两坛皮蛋的用料一样,但配方比例有所调整。两坛变蛋也是如此。
谢乙担心忙起来忘记,就把配料贴在坛子上。四坛都成了,只是有两坛的蛋黄黏糊糊的像糖稀状,两坛是硬硬的,皆可食用。
谢景:“这些都没问题。”
谢乙:“如何定价?鸡蛋和鸭蛋便宜,但是石灰和碱不算便宜。”
谢景:“农忙过后再做两坛,仔细记下用料,看到鸭蛋三文和鸡蛋两文有没有赚。再算上你的辛苦费。比照乡间泥瓦匠的工薪。”
谢乙摇头:“这个活不累,闲着也是闲着,辛苦费可以忽略不计。”
谢景:“也要记下。坊间百姓都不舍得天天吃鸡蛋,不可能买这个。买得起的人不差这仨瓜俩枣,没有必要为他们省钱。”
谢乙懂了,“改天我试试。”
谢景这次回来和去年一样,也是趁着天好把已经成熟的庄稼都收上来。忙了十天,又在家闲两日,赶上电闪雷鸣狂风暴雨。
大雨过后,棉桃掉落不少,庄稼也倒了一些,好在没有连根拔起,减产不是很多。
谢景又在家中帮忙把黄豆和高粱种下去才返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