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李世民称兄道弟那些年 第144章

作者:元月月半 标签: 种田文 基建 无C P向

不巧李渊还活着,李泰可以求证。看到谢景不怕他找人证的样子,李泰反倒信了。

禁卫笑了。

李家哥仨向窗外看去。

禁卫实在忍不住就说了:“前两年有一回你阿耶得了一只鸟,逗得正起劲,底下人找他说事,他怕被人误会不够稳重,一时间不知把鸟放在何处,心里一慌打开窗把鸟扔出去。事情谈完,他去开窗,别说鸟,连个鸟毛也不见了。”

李承乾震惊:“还有这种事?”

禁卫越想越想笑:“很多人都看见了,以为他不喜欢才往外扔。”

谢景怀疑“底下人”正是魏徵,但此时此事不重要,“听见了吧?不如我聪慧不能强求,毕竟脑子是投胎����”

三个小子白了他一眼。

谢景还给他们一记白眼,“豁达的心性可以后天养成。我要像你们几个,早被张杨里的人气死。偏偏这些人占多数。否则言而有信成了常态,还会被人反复提起吗?李家人多,家大业大,往后遇到的事有可能是我的十倍百倍。今日为了这点小事不满,往后如何是好?”

十一二岁的少年不曾想到这些。

几名禁卫觉得此言甚是,便提醒几个少年记下。

谢景:“是不是很烦?出来玩还要听我絮叨?”

三个少年皆摇头。

李承乾需要他提点。李恪想到他日离京自己打理王府需要趁机同长辈多学点,否则定会被底下人蒙骗。李泰为他的斤斤计较而心虚,可不敢抱怨。

谢景示意仨小子滚蛋。背后传来脚步声,谢景回头,小不点过来,“咋又出来了?”

苏二跟过来:“柜门都被他打开,不知道找什么,问他也不说。”

谢景蹲下:“找什么啊?”

小孩拍拍小手:“咣!咣!”

谢景笑着转身打开储物柜拿出小铜锣,小不点满脸喜色地接过铜锣就往外走。苏二终于看明白:“他要吆喝啊?”

谢景点头:“跟上去帮他吆喝。他那么大一点谁会当真啊。看着时辰坊间住户也该用过饭出来了。”

没等小不点把锣敲响,自东边走来多人停在路口。

昨日涨了见识的小不点扭头就喊:“五叔!”

谢景笑道:“看见了。过来吧。”

小不点跑过来,但忘记手里有锣,险些被锣绊倒。苏二慌忙抱起他,隔窗塞给谢景,他向北移两步,抬脚翻到铺子里头。

谢景好气又想笑:“着什么急。不一定找我们买棉花。”

七男九女向“谢五楼”走来。

倚窗而立的禁卫见多识广,“五郎,我怎么觉得这一幕有些眼熟啊。”

身侧的同僚道:“陛下����”忽然意识到直呼陛下无妨,“可还记得陛下叫人设的常平仓?”

常平仓在西市北端有个铺子,起初几日就有许多人一窝蜂去买粮。

倚窗而立的禁卫低声说:“又来这招?”

“他们买不赢陛下还买不赢五郎?”禁卫勾头向里,“五郎,这些人应该是盯着你的商户雇的,怎么做?”

谢景:“静观其变。”

抬手敲敲身侧门板提醒几个少年出来学习。

几个少年同禁卫们隔着一道门,已经听到他们的分析,立即扔下书本笔墨来到谢景身边。

七男九女到了。

只看这些人的衣裳颜色是平民,但气色绝不是劳苦大众。谢景见过李世民,身边还有三位皇子,很清楚贵人的气色仪态。恰好也见过日子不富裕的王屠夫和王妻,也见过日子宽裕后的两人。

如今王妻的神态和气色同这些人很像。谢景可以断定,七男九女皆是商户。

西市乃商人聚集处,出现这么多商户不奇怪,但是这个时辰出现很怪。不用照看铺子吗?倘若无需卖菜卖肉卖调料,他们也不像是打铁的,也不像做木匠活的,更不像泥瓦匠,去掉这些人,剩下的行当可就不多了。

谢景不怀疑他们是经营书斋墨坊的,因为那些人难免会染上书墨气。可惜近在咫尺的十多人身上没有这个味儿。

谢景腹诽不断,面上只有淡笑:“诸位是来买番薯糖,还是买纸啊?四百文一斤的纸,除了不可书写,做什么都可以。番薯糖只需一百五一斤。”

众人当中有两人心动,神色很是明显,但没等他们开口就被身边人拽一下,打头的人询问有没有棉花。

谢景坦然自若:“有的。不知几位需要多少斤?”

问话的男子四十来岁,留着山羊胡,交领长袍,浑身上下都透着精明劲儿。他沉吟片刻道:“铺子里没有多少啊?”

谢景向北看一下:“在隔壁。”

众人呼啦啦移到隔壁。

苏二等人神色淡定,同谢景一样没有被突然而至的多人吓到。

并非有李承乾等人坐镇,而是四人在城里游荡多日,见过许多坐骑,像红鬃马那样的屈指可数。苏二等人一致认为谢景上头有人。比如十二卫之一的秦琼秦将军。

“诸位要几斤啊?”苏二笑着问。

山羊胡往里头打量一番又说:“也没有多少啊。”

苏二打开储物柜,拽出三个麻袋,又问这些够吗。

山羊胡的身体动了一下,谢景在隔壁看到一清二楚,被他身后的女子捅到后背上。山羊胡脱口道:“百斤!”

苏二愣住。

山羊胡眉头微皱:“没有?”

苏二耳朵灵,听到先前两个禁卫的对话,认定这些人是来找茬的,以为他们会张嘴叫出千斤。差距如此之大,能怪苏二惊呆了吗。

谢景:“百斤有的。不知是一人百斤,还是十几位买百斤?”

众人转向南边的谢景,谢景抱小孩累了,就把他放在储物柜上。但这些人直接忽略小不点。山羊胡再次开口:“我们一人百斤掌柜的也有?”

谢景已经确定这些人是找茬的,笑着问:“诸位不问问多少钱一斤吗?”

众人第一次干这种事不熟练,经他提醒恍然大悟。

李家哥仨看不下去,心说,难怪五叔不认为我们真笨,而是认为我们年少无知。原来真正的蠢货是这样!

山羊胡脸上闪过一丝不自在,问多少钱一斤。

谢景没有因为这些人目的不纯而故意抬价。棉花看似稀有是被前几年的天灾耽搁了。今年不算稀罕。再过些日子乡下的棉花都弹出来,天气又转暖,买棉花的人变少,没人压价兴许也卖不到四百文。留到明年种棉花的人愈发多了,极有可能砸手里。

是以,谢景直接说:“诸位要这么多,四百文一斤吧。”

众人失态了,显然没料到谢景又降五十。

谢景:“一人百斤就是四十贯,涉及到这么多钱算是大买卖。听闻西市这么大的买卖要立字据付定金。小六,拿笔墨!”

山羊胡身后的女子率先反应过来:“且慢!”盯着谢景满目怀疑,“掌柜的有这么多棉?”

谢景好笑:“我铺子里没有这么多,您看着也没带这么多钱啊。”

女子:“半个时辰后我带钱过来,你有这么多棉?”

谢景笑道:“我们可以立下字据,一手交钱一手货。”

女子心慌了一下,他当真有这么多棉吗?女子不敢置信,问道:“弹好的棉花?”

谢景指着隔壁铺子:“一样的棉花。娘子要是担心,我们可以把西市胥吏请来做个见证,您看如何?”

竟然真有?女子不禁皱眉,倘若自家棉花卖完,谢景却一直在卖,往后坊间百姓定是找他买,自家别的生意会因此一落千丈。四百文拿回去四百文卖,看似不赚钱,但自家还有布料,买棉花的人需要买布才能做出棉衣。这头不赚那头赚。

女子觉得可以拿下,“我半个时辰后就要见到棉花。”

谢景笑着点头:“可以。但要立下字据!”

女子看向山羊胡,山羊胡点头。

谢景看向离他最近的禁卫:“劳烦兄台帮我写两份。”

禁卫皱眉:“这几年了你的字还是那么丑?”

谢景点点头,没有一点不好意思。禁卫无奈地把储物柜上的笔墨移到窗台上,询问女子和山羊胡的姓名,之后写出两份契约。

山羊胡就要上前,谢景打断:“且慢!”

女子面露喜色:“掌柜的不是要出尔反尔吧?”

谢景:“出来做买卖,自然以诚为本。诸位不信我,我也不信诸位啊。毕竟咱们素不相识。诸位把棉花拿走,明日回来说不好,我找谁说理去?”

谢景转向隔壁:“小二,去找北边邻居过来做个见证。”

苏二抬脚从铺子里头翻出来。众人被他利落的动作吓了一下,想要阻止也迟了。

邻居一听只是见证,又不是叫他担保什么,自然应下此事。

说来也跟谢景的那匹马有关。

谢景第一次骑马到西市,正好被邻居的儿子撞个正着。再后来谢景牵着马走人,邻居在门缝里往外看,确定是难得的骏马,就猜谢景并非寻常人。

谢景的棉花着实便宜,邻居也想买点。邻居看到字据上提到棉花四百文一斤就问,“谢掌柜,是窗台上的这些棉?”

谢景点头。

邻居表示他要四斤。谢景告诉苏二拆开棉花,他拿出印泥。

禁卫惊了:“连印泥都备了?”

谢景真是不打无把握之仗!

小六:“先前写这个没有印泥,阿兄前几日买的。”

谢景按下手印,又请十六人依次按下手印。但这些人没有全部离开,而是留下六人,另有十人回去拿钱。

谢景好笑,难不成是要看我凭空变出棉花。

小不点忍不住问:“不买了吗?”

谢景:“他们回家拿钱。等一下需要很多钱,你帮我数钱好不好?”

小不点可以从一数到一千,痛快应下,又扶着谢景的手臂坐下询问什么时候数钱啊。

谢景:“要许久啊。困不困?”

小不点摇着头拿起铜锣。谢景把苗十一喊出来陪小孩吆喝。至于等在窗外的六人,谢景不会请他们到室内歇息,只因并非真正的客人。

谢景瞥到隔壁的动作,提醒苏二秤要高高的。

“掌柜的,记得呢。”肯定有四斤一两,苏二才把麻绳捆的棉花递给北边邻居。邻居没带钱,把棉花送到铺子里,自个过称,四斤一两秤杆子还是平的。邻居很是满意,立即把钱送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