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天三顿鱼
之后的旅程一切顺利,不知是不是得到了风声,官员们表现还不错,没有大案发生,很快就到了回程的日子。
朝中的官员已经寄了一封又一封信来了,都是请示一些大事上的决断。
真是,他才离开几天,一群老头没断奶吗。
温绍哼了一声,起驾回宫,一直到进了皇宫,温绍才想起还有一人被自己遗忘在皇城,于是连忙打开系统。
还是有监控的好啊,像没监控那种,还得自己去找。
此处点名批评贺闻。
然而一打开“监控”,温绍就差点愣住了,他才离开多久,不到三个月吧,棠溪变化这么大。
哦,对。
温绍想起来了,他之前看见的棠溪的模样是她用积分在系统商城兑换了道具,什么肤如凝脂、明眸皓齿、纤纤细腰等等。
现在她的“皇帝攻略系统”都被温白消化了,那些道具自然是失效了。
不仅如此,她现在有着官女子的尴尬名头,既不被宫女接受,还被妃嫔针对,别看她才得宠了一个月,女主的体质注定了她会吸引很多仇恨。
在这种文里,她吸引的仇恨自然是要男主去解决的,甜哭一帮读者。
现在温绍不仅撂挑子不干,还态度明确表示厌恶,和落井下石没什么两样,棠溪剩下的只有苦了。
不仅失去了绝美的容貌,还被各种磋磨,自然和之前温绍看见的“棠贵人”判若两人。
不过她越惨,温绍越开心,这可都是任务进度,不能马虎。
知道他过得不好温绍就放心了,接下来的时间他没有再提到棠溪,反正原身不要她的命。
接下来很长的一段时间,任务进度都没有再长,温绍知道原因,故而也不着急,只按部就班地做好一个皇帝该做的事情,顺便培养一下太子。
日子一点点过去,温绍也慢慢熟悉了这种生活节奏,不由感叹人的包容性还是很强的,他现在已经是合格的牛马了。
虽然是很高级的牛马。
温白依旧是那个样子,肥肥的一只猫,温绍批阅奏折的时候,他就在一旁陪着,或是吃东西,或是睡大觉。
又或是弄出一些动静来,惹得温绍无奈地拍他的脑袋,扬言要克扣他的小鱼干。
这天下午,检查完太子的功课后,温绍便按部就班地批阅奏折。
同意的画“O”,不同意的画“X”,那种无意义的请安,直接用朱笔点一下,表示已阅。
非常的简单,学会人人都可以当皇帝。
堆积如山的奏折飞快地消失,终于,温绍伸了个懒腰,开始很认真地思考今天晚上吃啥。
“皇上。”大太监小心地走上前,说道,“后宫那边传来消息,说是棠官女子,殁了。”
虽然只是官女子,但受了宠幸,就是皇帝的女人,按理应该通知一下。
温绍点头:“朕知道了,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言罢,又报了几个菜名。
一听到吃的,一边睡得迷迷糊糊的大肥猫起来伸了伸懒腰,耳朵抖了抖。
好耶,开席!
转眼间,距离温绍将棠溪贬为官女子,已经过去了八年时间。
实际上,也就前两年时间她受到的关照多一些,后来妃嫔们觉得无趣,也就懒得管她。
但她依旧是阖宫最低等级的存在,小主不是小主,奴婢不是奴婢,那一点官女子该有的份例,经过几手,早被人贪了干净。
所以,她只能干一些杂活,从管事姑姑手下讨生活,只不过干的都是一些别人挑剩下的活计,格外辛苦。
于是她便想起自己刚穿越过来的日子,好歹也是二等宫女,有了对比之后,才发现之前的日子并不难熬。
难的是,没有朋友,没有家人,只能找房间的老鼠,地上的蚂蚁说说话。
她拥有比别人更多的记忆,想要倾诉的也就更多。
漫漫长夜,与回忆作伴。
她虽然不算特别聪明,但对温绍的反常也有所猜测,多半就是她想的那样,她能重生,那别人为什么不可以呢。
因为这个猜测,她没有想过复宠。
试问谁会去宠一个上辈子杀死自己的人,更何况她还失去了系统,再没有以前的光彩照人。
能捡回一条命,棠溪就觉得自己很幸运了。
不过后来,她选择了自杀,选择丢掉这条捡回来的命。
她突然明白了温绍为什么要将她贬为官女子,而不是直接将她“打回原形”。
因为宫女二十五岁可以出宫,而她不可以。
现在对她来说,活着仅仅是喘口气,没有任何意义。
既如此,何必苟延残喘呢。
寒冷的冬季悄然而去,大地上最后一抹冰雪也彻底消融,绵长的春雨断断续续地下了一个月,天气转晴时,迎来了三年一度的会试。
温绍偶尔会穿着便衣,到街上随意走走,自从上次出行途中连根拔起了一波刺客之后,他出游的阻碍便渐渐地少了。
这次出门,他的感觉便是,京城多了很多人,空气里都好像夹杂着书卷的气息。
四面八方的才子,有钱的没钱的,有背景的没背景的,全都汇聚一堂,但凡走到一个高雅的场所,必定能看见一场以文会友的盛会。
不过,这依旧是京城子弟的主场。
虽然在温绍的管理下,科举考试已经实现了最大程度上的公平,但每个家庭,所掌握的资源并不公平。
这就注定了官宦世家子弟的气势要足一些,眼光也更加长远。
这不仅是以文会友,也是他们拉拢未来新秀的必要手段。
京城最大的酒楼里,温绍在楼上偷听一耳朵。
第493章 被攻略的皇帝8【完】
他还挺重视这次科举的。
且不说他安排在贺闻身边的眼线告诉他贺闻已经中了解元,准备在这次会试再显身手,就单论这选拔人才的目的,温绍也会重视。
前两个月才处置了一批阳奉阴违的人,现在很多官员都在加班,一个顶两。
温绍也不是啥无良老板,多出来的工作总要有人接手,所以他手下还挺缺人的。
下面的辩论赛热火朝天,温绍一边吃东西一边听着,权当消遣,偶尔听见一针见血的论点论据,会暗中观察。
没想到这观察着观察着,就让他看见了底下坐在角落的贺闻,这该死的缘分,让他愣了一下。
如今二十一岁的贺闻,既不是后面那个从尸山血海中拼杀出来的铁血帝王,也不是九年前因家庭变故怨天尤人满身刺猬的小少年。
此时他身着一袭素衣,静静地坐酒楼的衣角,一举一动不疾不徐,周身仿佛萦绕着淡淡墨水味道。
看着是人畜无害的书生模样,但那一双墨黑的眼睛偶尔会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锋芒,像未出鞘的宝剑。
是个好苗子(天选打工人)。
只一眼,温绍就给出了最高评价。
虽然还有很多需要打磨的地方,但无疑是一块璞玉。
好孩子,快到叔叔碗里来~
贺闻心有所感,抬头望去,却只看见一片翻飞的墨色衣摆,转眼不见。
会是谁呢?
心中的念头只升起了一瞬,便被他抛在脑后,继续听诸位才子的辩论,听得入迷,时而点头,时而皱眉,时而心有所感。
很快就到了会试的那一天,三天三夜,贺闻好像在里面得到了灵魂的升华,回来之后就倒在客栈里睡了很长一段时间。
此次答题他自认为良好,然而来京城几日,他并非一叶障目,看不见别人的出色,他的目标是头名,所以难免比别人多了一些紧张。
在结果下来之前,他便总觉得脑袋上悬着一把刀。
放榜的那一天,他早早等候,并且目标很明确地往排头看去。
只一眼,脸上便挂上了笑容。
连中两元,这样的成绩,应该能入皇上的眼了,就是不知道皇上还记不记得他。
是否记得都没关系,他毕生追求的目标并不会改变。
三月初一,春日的暖阳轻洒大地,是个极好的天气。
贺闻和众贡士一起,进入了殿试的所在地,一路上都格外恭谨地垂着脑袋。
即便知道此刻在龙椅上坐着的人便是他一生追随的目标,贺闻也没有逾矩地抬头,和众人齐齐跪下高呼吾皇万岁。
“起来吧。”
温绍摆摆手,惯例说了一些激励的话,醇厚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内响起,竟有几分神性的空灵。
温绍自认自己还是蛮温和的,不过有些考生的心理素质看起来不怎么样,身体都在抖,连他比较看好的贺闻都在发抖。
啧。
温绍表示嫌弃,匆匆结束发言,正式开始考试。
殿试由他主考,考过的所有进士都称为天子门生,每三年都收这么多门生,他压力很大的。
而且这些学生中还有一些抵不住诱惑的逆徒,还得他亲自清理。
温绍陷入了莫名的忧伤中,而贺闻在看到题目的那一刻便迅速收起了激动的情绪,正式进入状态。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紧张但并不刺激的一天结束,随着一声报时,考试终了,他们的试卷被一点点收好。
一顿操作猛如虎,最终被呈现到温绍面前的文章,一共十份。
看他们的文章,温绍并不觉得难熬,毕竟都是正规贡士出身,又取了前十名,都是上上等。
温绍一一看过,给他们排了名次,用朱笔依次写下“一甲第一名”等字样。
他这边没看到名字,不过贺闻很争气,温绍最看好的文章出自他手。
至此,连中三元,为他钦点的状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