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江首富亲手养大了,虐文男主 第96章

作者:拾迩月 标签: 无C P向

不远处跟着的几名保镖见状,立刻想上前接手这体力活,却被程焕一个平静的眼神制止了。

于是,这片寂静的山坡上,只有两个年轻人弯腰劳作的背影。

一个多小时过去,几座坟茔周围的杂草和乱枝被清理得干干净净,墓碑前也收拾得整齐利落,荒芜的气息褪去不少。

这时,山坡下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粗重的喘息,秦海吃力的爬了上来。

他刚从县医院赶回来,到家门口发现铁将军把门,问了邻居才知道儿子带着堂弟上山祭祖来了,连口水都没顾上喝,又急急忙忙追了过来。

此时秦海看着程焕与秦建设两人仔细清理坟茔的背影,心头感慨翻涌。

他用袖子抹了把额头上赶路冒出的热汗,走到刚直起身的程焕身边,神色复杂地端详着他的脸,半晌,才带着叹息开口:“建华,二伯知道,你如今叫程焕了。这估计也是我最后一次这么叫你了。当着你的爷奶,还有你爹娘的面,”

他声音低沉下去,目光掠过那几块沉默的墓碑,喉结滚动了一下,“你爷爷走之前,偷偷塞给我一个手绢包,里头有二百块钱,他千叮咛万嘱咐,说这钱是建华你的,万一哪天你回来了,或者有你的消息了,一定要想法子给你。”

他顿了顿,眼角的皱纹显得更深了:“那会儿风声紧,你爷爷平时从来不让我们提你,更不让提程同志。可他最后那段日子,迷糊的时候,总念叨你。说你走的时候才那么点儿大,那么懂事,临走前偷偷往他们老两口的枕头底下塞钱,他们哪舍得用啊,都给你留着,就盼着有朝一日能再见到你,亲手给你。”

第179章 释然

说到这儿,秦海的声音已经哽咽,他转身朝着父母秦老头和秦老太的墓碑,扑通一声直挺挺地跪了下去,佝偻着背,头深深埋下,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前些年,红红病得厉害,家里实在掏空了,借都没处借。我想着建华走了这么多年,一点音信都没有,也许不会回来了,就用光了那笔钱,我没有信守承诺,辜负了您对我的信任……”

秦建设站在一旁,看着父亲跪在地上的背影,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酸涩不已。

他看着程焕张了张嘴,却觉得喉咙被什么堵住了,紧揪着自己洗得发白的衣角,脸色惶然的看着眼前的局面。

程焕静立片刻,上前微微弯下腰,伸出手托住了秦海微微颤抖的胳膊,将他搀扶起来。

秦海借力站起来,腿脚还有些发软,苍老的脸上泪痕未干,显得格外凄苦憔悴。

他看着程焕的眼睛里满是羞愧。

程焕看着眼前被生活压弯了脊梁的二伯,心中泛起了细微的涟漪。

他放缓了表情,露出一个微笑,笑容温和,褪去了些许距离感。

“二伯,” 程焕的声音清晰地传入秦海耳中,“钱用了就用了,用来救命的钱,花得不亏,爷爷奶奶,还有我爹娘,”

他目光扫过四座坟茔,“他们在天有灵,只会庆幸这钱用在了刀刃上,救回了红红,绝不会怪您,您不必为此自责。”

他顿了顿,看着秦海羞愧的眼睛,宽慰道:“更何况,您应该看的出来,我跟着舅舅,没吃过苦。”

秦海抬起头,怔怔地望着近在咫尺的侄儿。

眼前的年轻人眉眼间依稀能捕捉到几分弟弟年轻时的俊朗轮廓,但更多的是一种全然陌生的气度,那温和笑容下的淡然,与记忆里弟弟的憨厚腼腆截然不同,反倒更接近那位程同志。

一时间心里千般滋味翻涌,所有的感触都清晰的认知到,这个孩子早就飞出了这片山坳,不属于他们老秦家了。

秦海看着程焕坦然温和的眼睛,心头那块压着的石头终于被挪开,忽然就释然了。

他不再去纠结秦建华还是程焕这个名字,而是抬起手小心翼翼拍了拍程焕的肩膀。

“程焕,去过你的生活吧,以后好好的,这儿不属于你了。”

程焕顺着秦海的目光,再次望向那四座寂静的坟茔。

他走上前,在秦老头、秦老太、秦峰、李秀兰的墓碑前,依次跪了下来给每人都磕了头。

磕完头,他站起身,拂去膝上的尘土,目光深深地在那四块简朴的墓碑上停留了片刻。

然后,他转向秦海,眼神清明,轻声道:“二伯,我会的。”

几人又在坟前静静站了一会儿才收拾起篮子,转身下山。

走了一段,秦海眉头蹙起,带着担忧问道:“建设,我昨晚在医院碰见大队长,他跟我提了一嘴,说建民那混小子惹了祸?到底咋回事?他只说打伤了人,还不肯细讲。”

秦建设看了一眼走在前方半步的程焕,将秦建民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父亲。

秦海听完,脚步一顿,脸色瞬间变得铁青,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气得一时说不出话来。

他扶着旁边一棵老树,缓了好几口气,才从牙缝里挤出颤抖的声音:“胡闹!简直是无法无天的胡闹!欺负女同志,还敢打知青,他这是要把自己往死路上作,要把老秦家的脸丢尽啊!”

刚进村子,一种不同寻常的喧嚣便扑面而来。

源头正是大队部所在的院子,隔着老远就能听见里面激烈的争吵和哭嚎声。

秦海见此情形,脸色更加难看,秦建设也抿紧了嘴唇,不安地看了一眼大队部方向。

“走,过去看看。” 秦海哑着嗓子说,到底是亲大哥家里出了塌天大祸,他再气再恨,也无法完全置身事外。

几人走进大队部院子,只见院外围了不少村民,个个伸长了脖子往里瞧,脸上表情各异。

院里,大队长正被秦刚和吴柳两口子死死围着,脸色铁青,眉头拧成了疙瘩。

赵百川的声音又气又怒,带着压抑不住的烦躁:“跟你们说了多少遍,人家要求必须严肃处理,严惩凶手!今天一大早,是刘司令亲自打来公社!首长明确指示,按报公安处理,他们只要求一个公正!刘家人,昨晚就已经从京市坐火车往这儿赶了!你们现在跟我哭、跟我求有什么用?”

秦刚和吴柳早已没了平日里的算计模样,秦刚脸色惨白如纸,吴柳更是瘫坐在地上,捶胸顿足,哭得涕泪横流,头发散乱。

“百川!百川!求求你,想想法子救救建民,救救他啊!” 秦刚死死抓着赵百川的胳膊,手指关节都泛白了。

“他还不到二十岁,他不懂事,他混账,我们赔钱!倾家荡产也赔!让建民给刘知青磕头,怎么着都行!只求您,求您跟上面说说,跟刘知青家里求求情,给建民一条活路,别让他坐牢啊!他要是坐了牢,这辈子就完了!我们老秦家也完了啊!” 声音凄厉绝望。

吴柳也扑过来抱住赵百川的腿,哭嚎着:“大队长!我们知道错了!是我们没教好孩子!求您发发慈悲,建民还是个孩子啊,他不能去坐牢啊!坐了牢出来,还怎么做人,怎么娶媳妇啊!我们家赔,砸锅卖铁都赔!只求别让他吃牢饭啊!”

赵百川被两人缠得脱不开身,又急又气:“现在知道是孩子了?早干什么去了?被打是司令员的小儿子,你们以为赔点钱、磕个头就能了事?这件事我说了根本不算,公安同志马上就到!”

两人听到公安两个字更是面无人色,哭求得几乎要背过气去。

吴柳哭求无果,眼见赵百川铁面无情,绝望与怨恨在心里生了根。

她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瞪向一直沉默站在孟钧身旁的孟瑶瑶,尖声叫道:“凭什么光抓我儿子?你怎么不去问她?问她啊!”

她手指颤抖地指向孟瑶瑶,“她一个下放来的女同志,跟我家建民不清不楚这么些年,谁知道他俩到底是咋回事?是我儿子强迫她,还是她自己不检点勾着我儿子?”

院内外顿时一静,所有人都看向孟瑶瑶。

孟瑶瑶被吓得脸色发白,刚想开口驳斥,吴柳却根本不给她机会,连珠炮似的哭骂:“这么些年,我家建民偷摸着从家里拿了多少好东西给她?鸡蛋、白面、红糖……哪样不是精贵东西?她要是真对我家建民没意思,她为什么要收?既然收了,那不就是默认愿意跟我家建民处对象吗?既然是对象亲近一些不是正常的吗?为什么她忽然成了受害者了?天下哪有这样的道理!她就是看我儿子实在,耍着他玩,现在攀上高枝儿了,就想一脚把我儿子踹开,才给他安上这么个罪名!”

第180章 对象

被吴柳这么一闹,再加上孟瑶瑶往日那些不清不楚的做派,难免让人多想。

孟瑶瑶脸色涨红,委屈的反驳:“秦婶子,你乱说,我没有!我没和他处对象!是他一直纠缠我!”

孟钧赶紧上前一步,挡在女儿前面:“赵队长,各位乡亲,我女儿才十六岁,不可能和秦建民处对象!”

这时院门口一阵轻微的骚动,秦海带着程焕、秦建设,还有几名随行人员走了进来,他们显然听到了院内的哭闹。

吴柳一眼看到被簇拥在中间的程焕,绝望的眼神里陡然爆发出希望的光芒,她不管不顾地拔腿就朝程焕扑过去,伸出双手想要抓住他的胳膊:“程焕!程焕!你救救建民!救救你堂哥啊!”

一直紧跟程焕身侧的石猛反应极快,在吴柳即将触碰到程焕之前,已然错步上前,结实的身躯如同一堵墙,不着痕迹地挡开了吴柳前扑的势头。

吴柳被阻的一个趔趄,紧跟着冲上来的秦刚和秦建兵夫妻连忙扶住。

秦刚也立刻转向程焕,丧着一张老脸,眼里全是哀求:“程焕,救救你建民哥吧,你们小时候是一起长大的呀!他哪有这个胆子做这种事?一定是误会!肯定是误会啊!”

秦建兵也在一旁连连点头,慌忙着帮腔道:“是啊程焕,建民他心不坏的!”

秦海站在程焕侧后方,看着大哥和侄子的模样,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嘴唇动了动,却终究没有像他们一样开口向程焕求助。

孟瑶瑶也看到了程焕,她用手背胡乱擦了擦脸上的泪痕,一双微微发红的眼睛望向程焕,里面除了未散的惊恐委屈,还透出一丝期盼。

她心里莫名地觉得眼前这个人,不会在她遇到的麻烦袖手旁观。

程焕的目光落在孟瑶瑶那张隐含期盼的脸上,心里忽然掠过一丝荒谬与不解。

就是这个人,这张脸,让上辈子的自己魂牵梦萦、甘愿付出所有。

此刻再看,除了这几分颜色,她身上还有什么值得称道之处?

她那期盼依赖的眼神,非但没让他有丝毫触动,反而勾起某些令人作呕的记忆碎片。

这种目光,上辈子他看够了,也受够了。

他极冷淡地移开了视线,仿佛她和其他任何在场的村民并无不同。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汽车引擎声和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两名穿着制服的公安在民兵的引领下走了进来,神色严肃。

与此同时两个民兵押着被反绑双手的秦建民从大队部后面走了过来。

秦建民形容狼狈,头发蓬乱,脸上带着昨天留下的淤青,身上的衣服皱巴巴沾满了尘土,最扎眼的是他两边裤子口袋位置,各有一大片已经干涸发硬的污渍,走近了还能闻到一股鸡蛋腥气。

一进院子,秦建民的目光就死死锁定了孟瑶瑶,看到她站在人群里,脸上带着泪,眼神却紧跟着程焕,对自己这边看都不看一眼,被抛弃的绝望涌上心头。

就在公安准备开口例行问话时,秦建民猛地挣了一下,不管不顾地嘶吼起来:“公安同志!是孟瑶瑶主动约我去后山的,我没有强迫她,我们两个早好了。”

他瞪大了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孟瑶瑶,“只是因为她是下放的身份,家里怕影响不好,才一直偷偷摸摸的!是刘知青他插足,他仗着自己是城里来的知青,一来就来勾搭瑶瑶,我才一时没忍住动了手,我不是无故打人,是他抢我对象。”

整个院子瞬间死寂了一秒,随即炸开了锅。

围观的村民和大队干部们脸上写满了震惊,面面相觑,紧接着就是抑制不住的议论和指指点点。

“我的老天爷!”

“我就说!早就看着不对劲!”

“对对对!我也看见过好几回!建民跟她在后山坡那边嘀嘀咕咕!”

“啧啧,难怪..”

“那刘知青,这算是争风吃醋挨的打?”

吴柳先是呆住,随即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拍着大腿哭喊起来:“听到了吧,公安同志,你们都听见没有!我儿子是冤枉的!他们这是搞对象闹矛盾!是那刘知青插足啊!”

秦刚和秦建兵连声附和,要求公安查明真相。

孟瑶瑶的脸唰地一下变得惨白,毫无血色,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耳朵里嗡嗡作响,周围那些指指点点的议论和鄙夷的目光如同冰锥刺来。

她的眼泪失控地大颗大颗往下掉,只能求助般地再次看向程焕,却只对上一双嘲讽的眼睛。

孟钧气得浑身哆嗦,指着秦建民:“你、你血口喷人!污蔑!公安同志,他这是污蔑我女儿!”

负责的公安眉头紧锁,情况急转直下,变得更为复杂。

他严厉地看向状若疯狂的秦建民:“你说你们在处对象,有什么证据?谁可以证明?孟瑶瑶同志,他说的是事实吗?”

秦建民见公安问起证据,立刻指向自己口袋那大片污渍,又伸手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混合着破碎蛋壳,散发着腥气,举到公安面前,急声道:“公安同志!您看!这就是证据!这鸡蛋印子,还有这些蛋壳,是我昨天特意从家里拿的,想给瑶瑶补身子的!”

程焕看着那一手污秽,眉头微微一蹙,默默将视线移开了。

孟瑶瑶再有点小心思,也毕竟只是个十六岁的女孩,哪里见过这种阵仗?她从没遇到过像秦建民这样纠缠不休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