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江首富亲手养大了,虐文男主 第74章

作者:拾迩月 标签: 无C P向

“那你说,该怎么分?” 秦老头低声问,声音干涩。

秦老太喘了口气,歇了歇,才继续道:“家里的底子,加上程同志给的住宿费总共还剩四百二十三块钱。”

她看向秦老头,眼神恳切,“老头子,建华那孩子留下的一百五十块,没有算进去,这笔钱说什么也不能动,那是孩子的一片孝心,万一他将来有什么需要,咱们老秦家得给他备着的底儿。”

秦老头赞同地点了点头。

秦老太停了停,似乎聚集着力气:“我的病,往后吃药打针,少不了花钱。咱们两个老家伙,也得有点傍身的。我的意思是,从这四百二十三块里,拿出一百八十块来,八十块,留着给我抓药,应付医院的费用。一百块,算是咱们俩的养老钱,锁起来,谁也不动,除非到了实在过不下去的时候。”

秦老头默默点头,握紧了她的手。

“剩下的二百四十三块,”秦老太接着说,“分成三份。老大、老二、老四,每家分八十一块。”

“房子就这么几间,这堂屋和灶房,还是公用的,自留地也按老规矩,他们兄弟三个平分。

“至于粮食,”她想了想,“缸里剩的,圈里那点粗粮,撑不到新粮下来。我的意思是,眼瞅着就快夏收了,上半年的口粮,咱们还在一起吃,从公中出,等夏收分了口粮,再彻底分开,各房自己开火。你看……这么分行不行?”

“行。”秦老头重重点头,声音哽咽,“就按你说的办。我明天就跟他们说。”

次日一早,秦老头将三个儿子和儿媳都叫到堂屋,秦老太也被搀扶着坐到了椅子上。

秦老头清了清嗓子,按照昨夜和老伴商议好的,把分家的决定、钱粮房产的分配方案,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话音刚落,吴柳的脸色就变了。

每房分的钱一样?八十一块?她是长房长媳,公婆按理该跟着他们大房过,多分多占些才是常理!

她忍不住,也顾不得新弟妹高晓梅还在场,开口就道:“爹,娘,这分法是不是有点不大合适?按理说,您二老以后是要跟我们一起过的,我们担的责任重,多劳多得,是不是该多分一些?再说,建兵建民往后上学……”

她的话还没说完,一直垂着眼皮的秦老太忽然抬起眼皮,淡淡地瞥了她一眼,那眼神没什么力度,却让吴柳心头一突,后面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我和你爹,”秦老太缓缓道,“单过,不跟你们任何一家。”

“什么?”秦刚第一个失声叫出来,脸色瞬间大变,他猛地看向秦老头,又看回秦老太,急道:“爹!娘!这……这是为啥?是儿子哪里做得不好,惹您二老生气了?您二老不跟我们过,村里人知道了会咋说我们?”

秦老太缓缓摇了摇头,因为病弱,动作有些迟缓:“跟你们好不好没关系,是我的病。”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三个儿子和儿媳,“我这病,你们心里都有数了,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往后拖累的日子长着呢。不管跟了你们哪一房,都是个沉重的负担,天长日久,再好的情分也难免磨出怨气来。索性我们两个老家伙自己过,清静,也省得拖累你们。”

三个儿子又轮番劝了许久,道理说了一箩筐,面子、孝道、人情,什么都搬出来了。

可秦老太只是摇头,偶尔咳嗽两声,态度没有丝毫松动。

秦老头也闷着头抽烟袋,不吭声,显然是和老伴统一了战线。

最终,秦刚见实在拗不过,憋着气道:“行!爹娘要单过,我们做儿子的拦不住,得有个见证,我去请大队长过来!”

第139章 刮风

秦家分家的事在河西村引起议论不久,激烈的大风已经猛烈地刮了起来,许多人被卷入其中,命运骤变。

这股风带着令人不安的气息,正逐渐从中心向四面八方蔓延,吹向各个城市乡镇。

最先嗅到不同寻常气息的,是大队长秦武一家。

他的大儿子秦睿在县里读高中,这天下午跌跌撞撞地跑回家,手里紧紧攥着一张已经揉得皱巴巴的报纸,脸白得像纸,嘴唇都在哆嗦。

“爹!爹!出大事了!”秦睿冲进院门,气都喘不匀,抖着嗓子把在县里的所见所闻和报纸上那些触目惊心的标题说了出来。

京市成立了什么斗争队,大中学校停了课,学生们冲上街头,许多干部、老师被揪出来戴高帽、挂牌子游街批斗,喊着破旧立新的口号,连一些古庙老碑都被砸了。

秦武听着儿子语无伦次的叙述,又拿过那张报纸,眯着眼费力地辨认着上面那些黑体标题和模糊的图片,脸色一点点沉下去,最后变得铁青。

他比秦睿更明白这些消息意味着什么。

秦武立刻紧急召集了村里的所有人,在打谷场上开了大会。

他开始没敢把儿子说的那些细节全盘托出,只是极其严肃地传达了上面的新精神。

“同志们,”秦武的声音比平时冷肃,“现在,全国上下都在破旧立新,移风易俗。我们河西村,也不能落后。有些老黄历、老规矩、老物件,该扫进垃圾堆的,就得扫进去!”

他目光扫过台下困惑茫然的乡亲们,加重了语气:“尤其是家里那些老辈传下来的东西,什么旧书、旧画、旧契约、神主牌位、还有带封建迷信色彩的玩意儿……各家各户,都回去仔细清理清理!该烧的烧,该砸的砸,该交的交!别舍不得!现在是新社会,要讲新思想、新文化!这些东西留着,就是落后,就是四旧,是封建残余!要是让人查出来,给扣上帽子,到时候别说我没提醒大家!”

台下顿时响起一片压抑的嗡嗡议论声,大伙儿互相瞅瞅,大多是不以为然甚至觉得好笑。

“四旧?咱家最旧的怕是炕席底下那几枚老铜钱,早就锈得看不出模样了,值当烧吗?”

“就是,饭都吃不饱,哪有余钱置办那些老物件?老祖宗牌位倒是有一个,可那是木头刻的,烧火都不旺。”

“大队长这是被上头灌了啥迷魂汤?净说些吓唬人的话。”

人群里甚至响起几声压抑的嗤笑,觉得大队长小题大做。

秦武在台上看着台下这群大多目不识丁的村民,气得胸口发闷。

他知道光说大道理没用,心一横,语气陡然变得更加严厉,几乎是吼了出来:“笑!你们还有心思笑!都给我把皮绷紧了,别以为我在吓唬你们,外头现在抓得严,但凡沾上点“旧”的边,说你是封建余孽、牛鬼蛇神,立马就能给你捆了扔进大牢里去。到时候,你们哭爹喊娘都找不着门,别说我没把丑话说在前头!”

秦武话音刚落,窃窃私语和嬉笑瞬间消失,打谷场上死一般寂静。

村民们脸上的不以为然僵住了,慢慢转为错愕和惊恐。

抓进大牢?就为家里那点破玩意儿?为啥啊?

秦武见总算震住了他们,趁热打铁,也顾不得许多,把儿子秦睿带回来的报纸上那些更骇人的事情挑挑拣拣、含糊又吓人地说了城里怎么斗人、怎么抄家、怎么砸庙……他没说得太细,但那血腥暴力的气息已经足够让这些淳朴又胆小的农民两股战战。

这一下,再没人敢不当回事了。

散会后,人群沉默地散去,各自回家的脚步都显得沉重慌张了许多。

一些家里真供着祖宗牌位、藏着几本老黄历或者有点老银饰的,心里开始打鼓,盘算着回去是赶紧砸了烧了,还是找个更隐秘的角落挖个坑埋起来。

老秦家一家人随着人流默默往回走,气氛比旁人家更加凝重。

回到家,关上院门,秦江就忍不住了,他年轻,心里藏不住事,又刚结婚,对未来正有期盼,此刻满脸都是不安:“爹,武叔说的也太吓人了,连那些大官、大学问人都给……程同志他……他会不会也……”

他没敢把话说完,但意思谁都明白。

程溯在他们眼里,那就是顶顶特殊的人物,在这种“破旧”的风潮里,岂不是最显眼的靶子?

秦刚和秦海也立刻看向爹娘,眼神里是同样的担忧。

秦老头猛地抬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厉色,低喝道:“闭嘴!胡咧咧什么!”

他环视了一圈儿子儿媳,还有旁边脸色发白的新媳妇高晓梅,声音严厉至极:“从今往后,在家里,谁也不许再提程同志这三个字!听见没有?就当从来没这个人!各房管好各房的孩子,把嘴给我缝严实了!谁要是出去多一句嘴,惹出事来,别怪我这家法不认人!”

他想起当初程溯离开前,私下里跟他说的那些意味深长的话,当时他还不太明白,如今对照秦武说的外面乱象,再一琢磨,顿时惊出一身冷汗。

程同志恐怕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天!他们老秦家,绝不能给自家招来灭顶之灾!

秦江被父亲吼得缩了缩脖子,没敢再吱声。

一旁的老二秦海却忍不住了,他搓着粗糙的大手,脸上满是藏不住的忧虑:“爹,咱们不提程同志,可建华那孩子……他跟着他在那边,万一南边乱起来,他一个娃娃,可咋办啊?”

蔡小花站在秦海身边,也跟着点头,满眼担忧。

秦老头扫视全场,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你们都给我记死了,从今天起,没有程同志,也没有秦建华!就当老三这一支,绝了后了!谁要是再管不住自己的嘴,或者心里头还瞎琢磨,惹出半点麻烦,连累了全家,就别怪我当爹的心狠!”

秦海难以置信地看着父亲,眼眶瞬间通红,蔡小花惊的捂住了嘴,其他几个纷纷摇头不敢再说。

大陆席卷一切的风暴,余波不可避免地触及了港城这片殖民地。

殖民政府各派系官员的观望与各自盘算,以及面对动荡经济与民心时的分歧,让整个管治机器显得迟滞。

街面上,大规模的游行示威少了,但零星的标语,以及市民间弥漫的那种压抑中带着愤懑的情绪,却并未消散。

警察的巡逻依旧频繁,紧张感如同低气压,笼罩在城市上空。

不过,对于普通人而言,生活总得继续。

在局势稍有缓和的间隙,维多利亚学校及其他一些学校陆续发出通知,宣布恢复上课。

程溯接到学校的复课通知,却没有丝毫放松,而是从程氏安防抽调出六名保镖,专门负责护送秦建华上下学。

第140章 离世

港城的风波如同持续不退的高烧,在反复的炙烤与阵痛中,一直延烧到了一九六八年的门槛,才终于显露出些许缓慢降温的迹象。

这中间的过程堪称惊心动魄。

大规模的反殖民色彩的暴动在一九六七年达到高潮,街头硝烟再起,冲突激烈程度远超之前,持续了整整大半年。

催泪弹的烟雾曾多次笼罩核心街区,路障与燃烧的杂物阻塞交通,罢工罢市此起彼伏,殖民当局一度宣布戒严,局势之紧张,几乎让人以为这座东方之珠将要陷入彻底的混乱与撕裂。

程溯在那段最黑暗的日子里,请了全科家教给秦建华住家授课,山顶宅邸和程氏核心区域的安保提升至最高级别,程大率领的安防力量经历了最严峻的实战考验。

然而,如同最猛烈的风暴过后,海面终会恢复平静,一九六八年,港城的社会氛围开始出现微妙变化。

大规模的街头对抗逐渐偃旗息鼓,殖民政府与民间力量都显露出疲态,共存状态开始形成。

秩序在瓦砾上艰难重建,经济引擎则在一种奇特的背景下,被重新点燃,甚至加足了马力。

点燃这引擎的火种,来自东南亚战事的持续与升级,产生了一个意想不到的效应。

港城因其独特的地理位置、相对完善的工业基础、以及自由港的地位,成为了各方重要物资采购的中转站。

订单如雪片般飞来,不再仅仅是美利坚,还包括其他相关国家与地区。

从军服鞋袜、简易帐篷、罐头食品,到电子元器件、医疗器械、乃至一些不那么敏感的机械配件,需求几乎涵盖了港城轻工业的各个门类。

工厂的订单排到了数年之后,机器二十四小时轰鸣,熟练工人变得奇货可居,薪水水涨船高。

码头日夜不息,货轮如过江之鲫,装卸着运往战区的物资和随之带来的利润。

股市开始回暖,地产在经历惨痛下跌后,也因经济活动的急剧升温而蠢蠢欲动。

带着战争阴影的繁荣,迅速席卷了这座刚刚从内部撕裂中喘息过来的城市。

早在风波尚未完全平息时,程溯就凭借对国际形势的敏锐嗅觉和提前布局,扩大了相关产能,并利用自身日益壮大的安防公司,确保了供应链在动荡环境下的相对安全与顺畅。

当订单洪流真正到来时,程氏的工厂已然准备就绪,开足马力,成为了这场战争财盛宴中的重要分食者。

金钱如同润滑剂,一定程度上缓解了社会的紧绷神经。

就业充分了,收入增加了,市面上的商品也丰富起来。

人们暂时将政治上的愤懑与创伤搁置一旁,投身于这难得的经济热潮中,用忙碌与消费麻醉自己。

港城,这座伤痕累累却又生命力顽强的城市,以一种令人唏嘘的方式,拉开了经济腾飞的黄金时代序幕。

就在港城经济腾飞之际,远在东北的河西村,一场漫长而痛苦的告别,终于走到了终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