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江首富亲手养大了,虐文男主 第29章

作者:拾迩月 标签: 无C P向

但秦建华说完便低下头,继续喝粥,摆出了不再讨论的姿态。

秦老太看着孙子安静喝粥的样子,心里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这孩子醒来后,眼神也太过沉静了,完全没有之前的懵懂和依赖,甚至刚才拒绝他爷爷陪护时,神情带着少有果断。

这念头只是一闪而过,随即一阵酸楚淹没了她。

她看着孙子瘦小的身影,在心里重重地叹了口气,自己找到了解释。

肯定是爹娘接连都没了,打击太大了,把孩子给刺激坏了,一下子像变了个人似的……可怜见的……

她这么一想,看向秦建华的目光充满了疼惜,默默上前,帮他把滑下来的被角又掖了掖,动作轻柔。

这时候医院里的医生护士大多都下班了,整个医院渐渐安静下来,只留下了值班的医生和护士在各自的岗位上坚守着。

病房里气氛还算平和,程溯坐在一旁,心里琢磨了好一会儿,转头看向秦老太,缓缓开了口:“老人家,我想把建华接回家养,不知道你们同不同意?”

这话一出,在场的四个秦家人都惊呆了,脸上满是错愕的神情。

秦老头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声音带着颤:“程…程同志,你…你刚才说什么?” 他怀疑是不是自己年纪大,耳朵出了毛病。

秦老太更是惊得张大了嘴,手里正准备给孙子擦嘴的毛巾都掉在了床上,看看程溯,又看看小孙子,完全反应不过来。

秦刚先是一愣,随即眼神闪烁起来。

而病床上的秦建华,猛地抬起头,那双黑亮的眼睛里,充满了震惊和不可思议。

他像看怪物一样盯着程溯,眉头紧紧皱起,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人是谁啊?从哪里冒出来的?一见面,才说了几句话?就要把我接走?他知不知道养一个孩子意味着什么?他养得明白吗?

第54章 纠结

病房里陷入一片死寂,只剩下几人深浅不一的呼吸声。

秦建华小小的身子坐得笔直,那双过于沉静的眼睛紧紧盯着程溯,一字一顿地道:“你要领养我?”

他稚嫩的嗓音里带着与年龄不符的审慎和锐利,仿佛要看穿程溯的内心。

程溯迎着他的目光,没有丝毫闪躲,郑重地点头:“是。”

他向前微倾身体,与秦建华平视,开始陈述理由:“首先,我家里条件尚可,至少能保证你不愁吃穿用度,生活无忧。”

“其次,关于你的未来。只要你愿意,随时可以安排你入学读书。你想学什么,只要是正当的,我都会支持。即便你读书不成,成绩不佳,那也无妨,家里总有办法为你未来的出路兜底,让你不必为生存发愁。”

他稍作停顿,目光扫过一旁神色各异的秦家老人和秦刚,话锋转向现实:

“再者,你爷爷奶奶疼你,这毋庸置疑。但他们年事已高,还能精心照顾你几年?将来若指望叔伯……”

程溯没有把话说完,但未尽之意在安静的病房里回荡,秦刚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不自然。

“这年头,家家户户光景都艰难,谁家不是紧巴巴地过日子?即便有心,又能分多少精力与资源来照拂你?”

“你一个无父无母的孩子,即便手握着你父亲用命换来的那笔抚恤金,可以暂时度日。但你还太小,守不住财。难保将来不会有人时刻惦记着这笔钱,到时候,你一个孩子,又该如何自处?”

秦建华紧绷着小脸,他已经接受了自己重生的事实,但上辈子的记忆里,从来就没有什么娘家舅舅。

这辈子怎么会凭空多出这么一个人?是敌是友?目的是什么?他绝不能轻易相信。

疑虑和自我保护的本能,让他脱口问出了心中最大的戒备:“难道你不是来打我爹抚恤金的主意?”

这话一出口,病房里的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古怪。

路泽、张大彪,甚至连一向沉稳的向医生都忍不住低笑出声,仿佛听到了一个极其荒谬的笑话。

路泽更是走上前两步,弯下腰,看着秦建华那张写满警惕的小脸,又好气又好笑地解释道:

“乖仔,我们程同志,还真不缺你爹那点抚恤金,你把心安安稳稳放回肚子里,绝对没人打那钱的主意。”

他语气里的笃定和笑意,让秦建华愣了一下。

路泽心里想的却是,若是让港城那些狗仔知道,自家老板居然被一个五岁娃娃怀疑是来图谋那点微薄抚恤金的,怕是真能随机笑死一个路边看报的市民。

程溯也因秦建华这直白且充满戒备的疑问微微扬了下嘴角,但他很快收敛了笑意,神情变得郑重。

他对着秦建华道:“我知道我忽然冒出来要领养你,你觉得很疑惑,有警惕心是正常的。不过我的身份大可不必疑惑,这位张同志是广市公安局的人,他可以为我作证。如果你怀疑我图你的钱,可以把那笔钱留给爷爷奶奶养老,你跟我走就行。”

秦建华躺在病床上,眼神中交织着纠结与动摇。

程溯的出现和描绘的未来,是他上辈子渴望却始终无法触及的一切。

他最羡慕的是什么?就是大伯家的两个堂哥能背着书包去上学,而自己只能眼巴巴地看着,然后被吆喝着去干活,他也渴望知识,渴望那条能改变命运的路。

他清晰地记得,爷爷奶奶去世后,那寄人篱下的日子有多难熬。

饱饭?那是奢望,是大伯母刻薄的嘴脸,是两个堂哥肆无忌惮的欺辱。

要不是二伯二伯母偶尔偷偷接济一点,他可能都活不到长大成人。

那种看人脸色、饥一顿饱一顿的滋味,他刻骨铭心。

而现在,有一个机会摆在面前,一个能让他摆脱悲剧轨道,能让他读书,能让他吃饱穿暖,甚至能给他兜底。

这个自称舅舅的男人,出现得诡异,条件却好得不像真的。

他像是在黑暗中行走了太久的人,突然看到前方出现了一束光,那么耀眼,那么诱人,却又害怕那只是海市蜃楼,或者光芒背后是更深的陷阱。

秦建华陷入了沉默的纠结,小小的眉头紧锁着,进行激烈的思想斗争。

一旁的秦刚可坐不住了。

他眼看程溯条件如此优渥,态度又坚决,生怕这天上掉下来的好事黄了,更怕继续抚养秦建华这个拖油瓶会占用他心心念念的那笔抚恤金。

他立刻凑到秦老头和秦老太身边,语气急切地低声劝道:

“爹,娘,这还有什么可犹豫的?程同志这样的条件,咱们打着灯笼也找不着啊!孩子留在咱们家,跟着我们吃糠咽菜能有什么大出息?程同志是秀兰的娘家舅舅,是实在亲戚,总不会害了建华吧?”

他见两位老人脸上还有迟疑,赶紧又压低了声音,提醒道:“你们难道忘了?建华刚出生那晚……那阵仗!一般人能有那排场?这位程同志,来历肯定不简单!把孩子交给他,准没错!说不定还是建华的造化呢!”

一直沉浸在自己思绪里的秦建华猛地抬起头,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词。

他疑惑地看向最疼他的奶奶,小声问道:“奶奶,我出生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事吗?”

秦老太被孙子这么一问,又想起秦刚的提醒,看着眼前气度不凡的程溯,再想想当年那深夜疾驰而来的车和一大群白大褂医生,心里原本的犹豫和不安,渐渐被一种这孩子或许真该跟着贵人去享福的想法取代。

她叹了口气,伸手摸了摸孙子的头,语气带着回忆的唏嘘和敬畏:

“唉,你那时候啊,你娘难产,差点就不行了,结果半夜里,县医院的院长亲自带着好些个医生护士,坐着运输车就冲到咱村里来了,说是……说是你娘的家人请来的。那阵势,奶活了这么大岁数都没见过第二回。这才把你和你娘的命,从鬼门关给抢了回来……”

她说着,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程溯,里面充满了感激。“当年请动那么多领导的娘家人,就是这位程同志了。”

第55章 争执

秦建华听着奶奶的叙述,不由怔住了。

原来这个自称舅舅的男人,并非凭空出现,早在他生命最初的时刻,就已经悄然介入,以一种他完全不知道的方式,改变了他和母亲的命运。

这个认知,他的心里激起了层层波澜。

如果跟他走,是不是真的就能彻底告别前世那看人眼色的生活,踏上一条截然不同的道路?

就在这时,秦老头却用粗糙的手掌抹了把脸,声音哽咽着开口道:“不行啊……这,这可是老三留下的唯一血脉了!要是走了,老三家……老三家可就真的没人了,绝户了啊!”

他想起了英年早逝的三儿子秦峰,悲从中来,老泪纵横。

秦老太也被勾起了丧子之痛,看着小孙子,抽泣着附和:“是啊,建华,你是你爹的儿子,是顶立三房门户的人啊。你要是走了,逢年过节,连个给你爹磕头上坟、烧点纸钱的人都没有了……他在地下,该多冷清,多难过啊……”

“哎呀!爹!娘!” 秦刚不耐烦地打断二老的话,他觉得这两人简直是老糊涂了,看不清眼前实实在在的好处,“老三不是还有我们这些兄弟吗?还有建民、建设这些侄子们在呢!难道还会缺了老三那点香火?逢年过节,我们这些当兄弟的、当侄子的,还能不去给老三烧纸磕头?非得把建华这孩子死死绑在这穷窝里,跟着咱们一起受穷,你们才安心吗?”

程溯见秦家四人陷入僵持,哭声与争执交织,适时开口:“这件事,你们可以好好考虑,不必急于一时决定。重点在于孩子自己的想法。”

他的目光落在秦建华身上,“如果建华同意,我会尽快办好手续,带他回家。如果他不同意,我绝不勉强。”

他看向悲恸的秦家二老,语气更加缓和,给出了至关重要的承诺:“还有,就算我把孩子带走了,你们也不必担心与他分离。只要他想,随时可以回来看望你们,我绝不会阻挠。归根结底,我尊重孩子自己的意愿。”

他看了一眼腕表,时间已过晚上十点,便顺势结束今晚的谈话:“今天不早了,大家都需要休息。明天,我来接孩子出院,送他回家。” 说完,他对路泽几人微微颔首,准备离开病房。

就在程溯转身,即将踏出病房门的刹那,一直内心激烈交战的秦建华猛地抬起头,冲着那道挺拔的背影喊道:“等等!”

程溯脚步顿住,缓缓回过身,安静地看向他。

秦建华从床上支起小小的身子,黑亮的眼睛紧紧盯着程溯,逐字清晰地重复并追问程溯刚才的承诺:

“你说,尊重我的想法。就算带我走,将来我想回来,就可以随时回来,是真的吗?”

他顿了顿,呼吸有些急促,问出了那个他担忧的核心问题:

“还有,我爹的抚恤金,你保证,你真的不要,可以全都留给我爷爷奶奶,是吗?”

“是。”

程溯的回答斩钉截铁,没有丝毫犹豫。他看着秦建华的眼睛,郑重道:“你如果不相信,我们可以找人立下字据,白纸黑字,具名画押。我也说过了,家里还有些家底,绝不会短缺了你的吃喝用度,更不会贪图你父亲用命换来的那点钱。”

秦建华紧紧盯着程溯,试图从对方平静无波的眼底找出一丝虚伪或闪烁,但他失败了。

那双眼睛深邃,却异常坦荡。

他小小的胸膛起伏了一下,前世的坎坷与今生的渴望在脑中激烈交锋。

最终,他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定道:“我……需要几天时间考虑,你可以等我吗?”

他需要一点时间消化这巨变,也需要一点时间来观察,更需要一点时间来与这片生养他、也带给他无尽苦涩的土地,做一个道别。

程溯理解这份谨慎,他点了点头:“可以。但我希望,这个考虑的时间,不要超过半个月。”

秦建华得到了确切的答复,身体松弛了一分,他低声道:“好。”

程溯不再多言,最后看了一眼秦建华,转身与路泽等人离开了病房,将思考和抉择的空间,留给了秦建华和他的家人。

病房门轻轻合上,隔绝了外面的声响。

秦刚立刻转过身,脸上带着焦躁与不满,他对着还在抹眼泪的爹娘急声道:

“爹!娘!我是真不知道你们还在想些什么!人家程同志那样的条件,要不是看在死去三弟妹的面子上,指明了要建华,我恨不得把咱家建兵和建民送过去给他养!你们刚才没听见吗?他家里没别的孩子!以后日子长了,和建华处出感情来,那他的一切,以后不都是建华的?”

他越说越觉得爹娘目光短浅,挥舞着手臂:“你们想想,要是建华以后真有出息了,发达了,那能忘了咱们老秦家?能忘了他这些血脉亲人?到时候拉拔一下他两个堂兄弟,咱们全家不都能跟着受益?这是多好的运道!可你们……你们就只盯着老三那点香火,那点门户!人都没了,守着个空名头有什么用?”

秦老头被儿子一连串的话堵得胸口发闷,他佝偻着背,浑浊的老眼里泪水未干,声音沙哑:“我……我知道他条件好……可你三弟、三弟妹刚走,尸骨未寒啊……就让建华也跟着走了,这让我和你娘心里头,怎么过得去这道坎儿?就像心又被剜了一块去啊……”

秦老太也紧紧搂着懵懂的孙子,像是怕被人抢走似的,连连点头附和老头子的话:“就是!刚子,那程同志家里到底啥光景,咱们只是听他红口白牙一说,谁亲眼见过了?谁知道他家里是不是真的像他说的那样?我怎么能放心把这么小的孩子,就这么交到一个陌生人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