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江首富亲手养大了,虐文男主 第141章

作者:拾迩月 标签: 无C P向

一句再平常不过的的叮嘱,却仿佛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一直埋头苦吃的程焕,握着筷子的手剧烈地颤抖起来,他放下了碗筷,转过身背对程溯,抬起双手死死捂住了自己的脸。

一米九的高大青年,此刻佝偻着背,捂着脸的指缝间有泪水汹涌渗出,顺着下颌滴落,打湿了衣襟。

程溯没有出声打断,只是目光复杂地落在程焕剧烈颤抖的背脊上。

大约过了十分钟,程焕才勉强控制住自己的呼吸,用袖子胡乱擦了把脸,却不敢去看程溯。

两人之间弥漫着凝滞的沉默。

最终,程溯什么也没说,只是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轻声说了一句:“走吧。”

回去的路上,车内一片寂静。

窗外飞速掠过流光溢彩的节日街景,欢声笑语被隔绝在厚厚的车窗之外。

程焕低着头,盯着自己泛红的手背,只觉得车内的暖气开得再足,也驱不散那股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寒意。

不知过了多久,程焕再一次开口,声音嘶哑得厉害。

“今晚……几点走?”

程溯侧过头,看着程焕在昏暗光线中显得格外苍白脆弱的侧脸,沉默了。

程焕没有等到回答,固执地追问:“几点?”

程溯收回目光,望向车窗外飞速倒退的树影,声音听不出任何波澜:“十一点。”

十一点。

距离现在,不过一个多小时。

程焕的呼吸一滞,胸口剧烈地起伏了几下,坚持道:“我送您。”

“不用。” 程溯的回答没有商量的余地。他没有转头,目光落在窗外。

程焕张了张嘴还想争辩,但看到程溯的侧影,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颓然地垂下了眼眸,浓密的睫毛在眼底投下一小片阴影,遮住了里面翻涌的情绪。

他想将头转向车窗外,像往常一样,可这却是最后的相处时刻了。

车子平稳地驶入别墅大门,穿过寂静的庭院,最终停在了主宅门口。

别墅里四处装饰着红色的窗花和春联,洋溢着除夕夜应有的喜气洋洋。

往年的这个时候,程溯总会带着程焕,亲自研墨铺纸,写几副对联贴在大门和书房,算是一种传统的仪式感。

但今年不知为何,两位主子一整天都不着家,小钟管家只能让人从外面临时买了几幅,指挥着佣人们仔细贴上。

看到程溯和程焕的座驾驶入庭院,小钟管家立刻迎了出去,脸上堆起笑容。

车门打开,甥舅二人先后下车,那股肉眼可见的低气压瞬间让钟管家把话咽了回去。

程溯面色平静,程焕整个人笼罩在一片浓重的阴郁之中,连看都没看管家一眼,径直往屋里走。

小钟管家心头一紧,不敢多问,只连忙示意旁边的佣人跟进去小心伺候。

回到主宅,两人一前一后上了楼,脚步声在空旷的楼梯间回响。

小钟管家不敢怠慢,赶紧让亲自去厨房把一直温着的消食茶端了出来,他端着托盘来到程焕房间外,轻轻敲了敲门,里面却毫无动静。

推开虚掩的门一看,房间里空无一人。

他轻手轻脚地来到走廊另一端程溯的卧室门口,看见程焕静静地站在程溯紧闭的房门外,像一尊沉默的雕塑,一动不动。

小钟管家不敢打扰,只能将托盘轻轻放在一旁的边几上,退到楼下,心中充满了担忧。

墙上的古董挂钟,指针不紧不慢地走着,发出清晰的“滴答”声。

十点半,十点五十……

程焕始终站在那里,眼睛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房门。

十一点整。

挂钟“铛”地敲响了一声,清脆悠长,在寂静的走廊里回荡。

程焕再也按捺不住,急促地上前两步,抬手用力敲了敲门:“舅舅?舅舅!”

里面一片死寂。

“舅舅!您开门!” 程焕的声音里带上了颤抖,他用力拧动门把手。

随着“咔哒”一声轻响,房门被推开,房间里却空荡荡的,床铺平整得没有一丝褶皱,仿佛根本没有人躺过。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空气里还残留着程溯身上散发的淡淡味道。

程焕的心脏仿佛在这一瞬间停止了跳动,“舅舅?”

没有得到回应后,呼唤变成了带着颤音的呼喊:“舅舅!你在哪里?”

他的声音在别墅里回荡,引来了不明所以的佣人驻足观望。

钟管家试图上前劝阻,却被程焕眼底那片狂乱的赤红逼退了脚步,只能忧心忡忡地跟在后面。

他踉跄着,跑遍了楼上,楼下,每一个房间,每一个角落,甚至连偏厅、阳光花房、藏酒室、花园……都翻找了一遍。

随着搜寻范围的扩大和一次次的落空,程焕眼中的光芒一点点熄灭。

他的舅舅,真的走了。

悄无声息地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没有留下一个确切的去向。

程焕所有的力气在这一刻被彻底抽干,最后一根弦,崩断了。

他一步一步,踉跄着,沿着楼梯,重新回到了程溯的卧室。

房门依旧敞开着,里面灯光明亮,却空荡得令人心慌。

他站在床边,目光空洞地扫过房间里熟悉的一切,腿一软,高大的身躯再也支撑不住,瘫倒在地毯上。

第262章 了断

程焕仰面躺着,眼睛直直地盯着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瞳孔涣散,仿佛灵魂已经随着那个人的离去,被一同抽走了。

钟管家打发走了不知所措的佣人们,心中充满了困惑和忧虑。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少爷这副模样……

他不敢贸然进去,只能默默地守在门外。

时间不知道过去了多久,轻轻的开门声,从浴室方向传来。

程焕涣散的瞳孔猛地收缩,死寂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一丝希冀。

他手忙脚乱地用手肘撑起身体,扶着床边踉跄着站了起来,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浴室门的方向,胸腔里的心脏重新开始狂跳。

难道……难道是……

浴室的门被从里面缓缓打开一条缝隙,暖黄的光线流泻出来。

紧接着,一个熟悉的身影从转角处走了出来。

程焕彻底僵在原地,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是愣愣地看着程溯,一时分不清眼前的人是真实的,还是一触即碎的幻影。

程溯看着程焕的狼狈模样,心中泛起一阵复杂难言的酸涩和歉疚。

他向前走了两步,目光温和地落在他脸上,轻声道:“阿焕,我回来了。”

程焕从震惊和恍惚中回过神。

不是幻觉,舅舅还在,他没有走,他没有消失。

“舅舅!”一声嘶哑的呼喊冲口而出,充满了无边的委屈。

他再也控制不住,猛地冲上前,张开双臂,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抱住了程溯,手臂箍得很紧,仿佛一松手,对方就会再次消失不见。

滚烫的眼泪瞬间夺眶而出,迅速浸湿了程溯肩头单薄的衣料。

他将脸深深埋进程溯的颈窝,哽咽着:“舅舅…舅舅,我不想你走,不要离开好不好…不要丢下我……我害怕……我真的很害怕……”

程焕像个迷路的孩子,将所有压抑的恐惧和不安,都化作了滚烫的泪水,尽数倾泻在这个他以为已经失去的怀抱里。

程溯被他抱得有些踉跄,他抬起手,迟疑了一瞬,最终还是轻轻落在了程焕因为激动而紧绷的背脊上,一下一下缓缓拍着。

“不走了,阿焕。舅舅留下来陪着你。别再哭了,嗯?”

说着,他拉了拉程焕紧箍在他腰背上的手臂,示意他稍微松开些。

程焕手臂非但没有松开,反而收得更紧了些,仿佛溺水之人抓住了唯一的浮木。

刚刚经历的那种天地倾覆的绝望太过真切,此刻失而复得的狂喜和不真实交织在一起,让他即使听到了最想听的承诺,也不敢轻易放手,生怕一松手,眼前的一切就会像泡沫般碎裂消失。

程溯无奈地笑了笑,没有再强行拉开他,只是任由他继续抱着。

其实,在程焕守候在门外的那个时间点,他确实已经离开了。

系统的传送通道已经开启,他在意识中已经看到了那个即将回归的原世界轮廓。

然而,就在最后一刹那,他看到程焕疯了一般搜寻整个宅邸,看到他最终瘫倒在卧室地毯上,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里,只剩下无边无际的死寂与空洞。

那副痛不欲生的模样,还是让他没有狠下心。在通道即将关闭的前一刻,他对着系统发出了指令。

系统虽然惋惜,但并未纠缠,只是在完成程溯最后的要求之后,主动脱离,去寻找下一个宿主。

程溯也并未放弃对原世界的安排,他委托系统完成了两件事。

第一,他拟定了将原世界个人及程氏所有相关资产全部捐赠给国家慈善机构的遗嘱;第二,他将系统帮忙搜集到关于宴康平一家谋杀自己、侵吞资产的完整罪证,通过特殊渠道,送抵了那个世界的关键执法与监督机构。

做完这些,他与原世界,便算是彻底了断了。

复仇的火焰并未亲手点燃,但他相信,那些罪证足以让宴康平一家余生都活在应有的惩罚与煎熬之中。

时间缓缓流逝,直到门外传来几下小心翼翼的敲门声,伴随着小钟管家担忧的询问:“少爷?您没事吧?”

程溯感觉到怀里的程焕身体微微一僵,似乎清醒了些许。

他轻轻叹了口气,将程焕紧箍着他的手臂拉开。

“好了,阿焕,不早了,你该回房间休息了。”

程焕顺着他的力道松开了手,理智回笼,但那双通红的眼睛依然小心翼翼地盯着程溯,带着浓重的鼻音问道:“舅舅,您真的不走了?不是在……骗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