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你这个年纪你怎么睡得着?! 第2章

作者:碳烤羊排 标签: 英美衍生 西方罗曼 成长 日常 无C P向

迪克摆摆手,觉得有些好笑。

他弯腰看着男孩的眼睛,认真说道:“我知道今天不全是你的错……但下次有事,先找警察——我知道你今天早就看见我了——别自己动手,明白吗?事情有更好的解决方法,艾利克斯,我可不想在青少年法庭或少管所见到你。你的家人也会担心的,不是吗?”

“……其实我不是他妈妈,我只是他姨妈。”女人突然有些急切地向迪克解释,“这孩子……他只是我姐姐的儿子,现在寄养在我家。我姐姐很早就去世了,姐夫安德鲁三个月前也……他只能跟着我。”

一只小手突然从女人身后伸出来,轻轻攥住了她的裙摆。三四岁的小女孩怯生生地探出头,金灿灿的头发上别着一只好看的蝴蝶发夹。

阳光透过门框落在发夹上,折射出细碎的光,让迪克忍不住联想到那天男孩看着发夹时亮晶晶的眼神。

她仰头望着妈妈和陌生警察,在看见艾利克斯时,她眼睛一亮,伸手要抱,却被妈妈一把推回房间。

艾利克斯脸色突然阴沉下来,他后退两步,一脸漠然地站直了身体。

迪克觉得女人急切的解释有些奇怪,但他还没来得及说话,艾利克斯就已经冷冰冰地说道:“抱歉了,亲爱的姨妈。但是没办法,谁让我像我那对讨人厌的爸妈一样不知好歹,不仅赖在你家里白吃白喝……”

“艾利克斯!”瑞贝卡·托雷斯大声打断他。

但艾利克斯毫不留情地继续说道:“既然这么讨厌我,你为什么不把我直接丢去孤儿院呢?是舍不得吗?我们不是那种很疏远的亲戚关系吗,姨妈?”他刻意在“姨妈”两个字上加重语气。

话未说完,女人狠狠给了他一巴掌。

瑞贝卡愤怒又失望地瞪着艾利克斯:“你再敢说这种话……你……”

迪克突然发现,女人的眼睛、鼻子、嘴唇和艾利克斯极其相似,除了发色——瑞贝卡有一头和那小女孩一样的漂亮金发,而男孩那头卷曲的黑发被汗水打湿,正有些凌乱地贴在额前。

艾利克斯捂着挨打的脸颊,用同样愤怒的眼神瞪回去。两双相似的蓝眼睛对峙着,谁也不肯退让。

“我说错了吗?你敢说没想过把我直接丢去孤儿院?”男孩脸上挂着讥讽的笑,“毕竟我爸在你眼中就是个大骗子。而我妈更糟,她自私自利,早就抛下我跟人……”

迪克一把拉住口不择言的男孩,挡在两人中间:“好了,艾利克斯……女士,很抱歉听到这些,我不是有意的。但我想或许你们该坐下来好好谈谈。”

瑞贝卡勉强挤出一丝尴尬的笑容,对着迪克说道:“抱歉。我会好好管教艾利克斯的……天色不早了,我想您应该还有事要忙,今天真的很感谢您。这孩子交给我就好。”

迪克感觉胃里沉甸甸的,他想再说两句话缓和一下气氛,但又不知如何开口。

临走前忍不住又劝男孩:“生活总要向前,艾利克斯。别伤害爱你的人,好吗?”

回应他的是男孩愤怒的瞪视,和一句:“少他妈多管闲事。”

年轻的小警察只得摸摸鼻子,郁闷地转身离开巷子。

巷口的风带着挥之不去的腥臭。

再过去一条街就是靠近海岸线的贫民区,这里虽然是个还不错的中档社区,但旁边就是整个布鲁德海文治安最差的地方。街角还残留着大MA燃烧后挥之不去的草腥味,不远处喝多了的流浪汉正抱着垃圾桶干呕。

空气中又传来女人的斥责和男孩愤怒委屈的争辩声,像是被风吹散的蒲公英,隐隐约约听不真切。

迪克抬头望向天边未散的云霞,忽然想起男孩打架时那双燃烧着怒火的眼睛。

他心事重重地叹了口气,坐在车里沉默地看着那栋小房子,始终没有离去。

车窗外,最后一缕锈红被深蓝的夜色吞噬。

警用电台突然刺啦一声,发出刺耳的噪音,迪克听见警局同事拉里·马丁内斯焦急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大声呼唤支援。与此同时,不远处响起几声枪响。

他忍不住骂了一声“该死”,然后迅速启动了车子。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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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艾利克斯默默注视着那个好心警察的背影消失在巷口,直到瑞贝卡在背后推了他一把,才不情不愿地挪进屋内。

门一关,妹妹奥罗拉·托雷斯立刻像只快乐的小鸟一样扑过来,给了哥哥一个暖烘烘的拥抱。艾利克斯搂着软乎乎的妹妹,紧绷的嘴角不自觉地松动了一些,但他依旧不愿意看瑞贝卡一眼。

“疼吗,艾利?”奥罗拉看了看板着脸的妈妈,扯着艾利克斯的衣角小声问。

四岁的孩子已经从她周围的生活中学到了足够多——这些伤痕绝不是好事,会疼得整夜睡不着觉。

艾利克斯顺着妹妹的力气蹲下身,“……嗯,有点儿。”

奥罗拉立刻担忧地撅起嘴,朝着哥哥脸上的淤青轻轻吹气:“不痛不痛!”

艾利克斯看着妹妹天真无邪的脸,神情放松下来,伸手揉了揉她柔软的金发。

奥罗拉仰着小脸,眼神亮晶晶的:“明天要不要我帮你?我昨天在梦里把怪兽都打跑啦!”

艾利克斯亲了亲妹妹的额头,脸上终于露出笑容:“真的吗?原来我妹妹这么强!不过我也不差,三两下就把他们全都打跑啦!”

“知道吗?我今天敲破了一颗蠢兮兮的脑袋,要不是那个多管闲事的警察,我还能……”

“艾利克斯!”瑞贝卡厉声打断他,“别跟她说这些!我有没有告诉过你——”

“不要惹是生非,不要说脏话,不要这个不要那个。”艾利克斯不耐烦地接过话,“你不如直接叫我别活了,反正你心里也是这么想的,对吧?”

“我也没有办法!”瑞贝卡眼中再次涌上泪水,“内森说了,如果你再惹一次事,他就会把我们……把我和奥罗拉都赶出去!我没有钱也没有工作,我会失去你们的监护权,然后成为流浪汉!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你不清楚吗?你能不能别总是这样任性?”

内森·托雷斯是瑞贝卡·托雷斯的丈夫、奥罗拉的爸爸,不过艾利克斯从来没叫过他姨父。奥罗拉也并不喜欢这个总是不回家,一回家就打人的父亲。

刚因可爱妹妹翘起的嘴角又抿成直线,艾利克斯烦躁地说道:“我当然很清楚怎么当个流浪汉!我告诉过你不会死,我当过,其中还有你的功劳不是吗?你就非得靠着那个动不动就打你的男人活着?你是没手没脚赚不了钱吗?”

瑞贝卡哽咽着:“你……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这是你应该对我说的话吗?!你以为赚钱是件容易的事吗?”

艾利克斯立刻像被针扎了一样反击:“所以只要他继续给这个家塞钞票,哪怕下次他失手把我打死,你也会帮忙把尸体拖进后院埋起来,对吧?”

他从兜里掏出一小叠现金,用力扔到桌子上:“我也可以给你钱!比你那个好丈夫大方多了!我还可以去偷去抢,每天交一个钱包给你,总好过……”

“够了!”瑞贝卡受不了地大声打断他,“我说过,别学你爸爸,安德鲁那个混蛋果然把你教成了一个小混蛋!”

“我爸教会了我怎么活着!”艾利克斯也忍不住提高声音,“而内森·托雷斯会弄死我!他甚至动手打奥罗拉!”

“那你也不可以再去偷东西,我警告过你多少次?”瑞贝卡一把将钱拿起来扔在地上,几枚硬币滚出来,咕噜噜钻进柜子底下。

“艾利克斯·迈尔斯,如果你长大之后和你那个该死的爸爸一样,因为诈骗和挪用公款被抓进监狱,最后被人一把火烧死,我绝不会为你流一滴眼泪!”

艾利克斯看着地上的钱,视线开始模糊:“我也用不着你为我流泪!”

他没有解释,其实地上那点儿钱是他给这个社区里独居老太太西尔莎除草、遛狗外加打扫卫生赚来的。他没偷,他最多就是从那个眼神恶心的神父手里骗了点儿钱而已。

奥罗拉被两人的争吵吓得不敢说话。

她忍不住躲在哥哥身后,看向母亲小声说道:“别生气,妈妈,艾利克斯……”

艾利克斯低下头,看见了奥罗拉慌乱的神情,刚想脱口而出的更难听的话突然被憋了回去。

他站在原地,沉默了好一会儿。他忍不住盯着瑞贝卡泛红的眼角看,接着又瞥见躲在身后的奥罗拉攥着他衣角的小手在发抖。他知道自己不该说那些话,可每次话到嘴边,总会忍不住裹着一层刻薄的冰碴儿。

半分钟后,他在令人窒息的沉默中再次妥协,就像之前每次他和瑞贝卡吵架的时候一样:

“……对不起,可以了吗?你别哭了。一切都是我这个不知感恩的小混蛋的错,我不该干出让你丢脸的事。”

他像是站在讲台上念检讨,一字一顿地说道:“感谢托雷斯家的大恩大德,收留我这个父母双亡的拖油瓶!当然了,亲爱的姨妈,我很清楚你们绝不是看上政府那每月500块的补贴和税务减免,还有学校给我的奖学金。”

他刻意加重了“姨妈”二字,如愿看到瑞贝卡更加难堪的神色。

一股报复的快意掠过心头,紧随其后的却是难以抑制的愤怒与伤心。这招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他在刺痛瑞贝卡的同时,也在给自己捅刀子。

但这都是瑞贝卡自己的选择!

艾利克斯看了不停流泪的瑞贝卡一眼,胸腔里那团火再次不受控制地烧了起来,恼恨瑞贝卡软弱无能的同时,又觉得这些装模作样的成年人实在很可笑。

他还想继续说点儿什么,比如“感谢仁慈的托雷斯夫人没有赶我去睡大街”,或者“你只是我的姨妈,有什么资格管我”之类的话。

但奥罗拉小声啜泣着,蹲下身将地上的钱一张张捡了起来,又趴在柜子旁边,努力伸着小手去够滚到里面的硬币。

艾利克斯心里愤怒的火焰立刻仿佛被泼了一盆冷水,只剩下嘶嘶作响的白烟。

“妈妈,给……”女孩捧着那些钱,放在了桌子上,她含着眼泪看着瑞贝卡,认真地说,“妈妈别生气,我们可以拿钱买巧克力吃,吃了就不难过了!”

说完,她又躲到了艾利克斯身后,把脸紧紧埋在了哥哥的外套里。

瑞贝卡留着眼泪捂住胸口,房间里谁都没再说话,只剩下厨房里的锅发出咕嘟咕嘟的声音。洋葱味儿飘过来,辣得人睁不开眼。

艾利克斯努力想把所有情绪压在心底,但那股汹涌的、想要砸烂周围一切的冲动像布鲁德海文腥臭的海水一样不断上涌。

真讨厌,瑞贝卡表现得像是什么都没做错一样。而他则看上去像个无耻混蛋,他只要站在这栋房子里呼吸就是错误。

深呼吸几次后,即将从眼眶里涌出来的愤怒和不甘终于还是被他压了下去。

奥罗拉伸出小手去拉艾利克斯的手,想要安慰哥哥。

艾利克斯摸了摸奥罗拉软乎乎的金发。妹妹才四岁,她天真又善良,是这个扭曲的家里唯一真心对他好的人。她理应当个无忧无虑的小公主,她出现的地方不应该成为战场。

瑞贝卡似乎也意识到了这件事,她勉强挤出笑容,僵硬地换了个话题,“……不说这些了,艾利克斯,今天在学校过得还好吗?”

不过说完这话,她就意识到自己问了个蠢问题。艾利克斯今是被警察送回来的,他的学校生活当然不怎么顺利。

瑞贝卡很清楚艾利克斯之前一直接受的是家庭教育,从来没有去过公立学校,大概是不太适应这样的集体生活。但她也做不了什么,艾利克斯目前所在的中学在整个布鲁德海文都是垫底的,但那是她唯一付的起钱的地方。

校园B凌又不是变Xing、duo胎、贩Du或者GUN击,老师不会管这些小事。

她正想着再换个话题的时候,艾利克斯却已经换上一副轻松的表情。

“……还行吧。”男孩的声音干巴巴的,听得出来他正试图拧出一点轻松的语调,但还是失败了。

“我上个月在图书馆那里交了个朋友,名字叫弗莱迪·汉森,也住在这附近。他是隔壁高中的橄榄球队队长,下周他去上学的时候会顺便叫上我,今天的事情不会再发生了,放心吧。”

他会把问题的源头也解决掉,但这事儿就用不着瑞贝卡操心了,他也会记得做得干净点儿,不让警察和老师抓到。

顿了顿,艾利克斯又补充道:“我和弗莱迪都挺喜欢玩游戏的……记得吗,就是我爸当初参与研发的那一款,你也陪我玩过。上个星期阿布斯泰戈娱乐又出续作了,你听说了吗?”

“……是吗?听上去还不错……我没空关注这些,你知道的。”瑞贝卡也干巴巴地接话,“不过下次你可以邀请他来家里一起玩。”

“……那他肯定会和你那个该死的丈夫打起来,别怪我没提醒过你。”

“……”

随后两人谁都没再出声,瑞贝卡扭过头,逃也似的转身去了厨房。

第3章

一顿混乱的晚餐后,艾利克斯终于蜷缩在地下室角落的旧地毯上,狠狠喘了口气。

一只洗得发白的蝙蝠侠玩偶被他轻轻攥在掌心——那是十岁生日时,父亲安德鲁·迈尔斯送他的唯一礼物,一个来自麦当劳儿童套餐的联名玩具。

本来不该是这样的。他十岁的礼物应当是一台最新款电脑或游戏机。他会和好朋友在外玩上一整天,晚上回家后,在父母的祝福声中入睡,第二天醒来还能得到翻倍的零花钱和全家飞往阿尔卑斯山滑雪的惊喜。他曾拥有令人羡慕的一切:温和富有的父亲,优雅温柔的母亲。他们一家住在纽约,过着许多人向往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