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以为是游戏呢 第77章

作者:三傻二疯 标签: 历史衍生 系统 爽文 无C P向

总之,杨易装模作样,感慨完毕,又从怀中摸出一个怀表,仔细查看,怀表表盘是细线勾勒的地图,其上有点点闪烁的星光——这是放置在冠军侯身上的定位器,杨易以此专程定位,分辨路程。而从现在的定位看来,冠军侯的速度毫无迟缓,比先前约定的时间还有提前,如此昼夜兼程,十日之内抵达,还真是手拿把攥,毫无问题。

“十日十夜,急速行军。”杨易喟叹:“恐怕对身体损害不小啊!”

“是的。”聪明的d指导终于在恰当的时刻发言了:“长期骑马颠簸对内脏会有极大的震动,会造成普遍性的神经失调与功能紊乱,这也是名将征战沙场,晚年多半体痛骨僵、难以调治的缘故。冠军侯这样的打法,确实不能持久。”

杨易若有所思,快马突袭、神兵天降,确实是冠军侯生平最得意的战术,一用再用,回味无穷。而偏偏五脏六腑受到的损伤,外表丝毫都察觉不出,甚至相当多的器官神经分布并不丰富,连痛觉都未必会有;如此混混沌沌,一无所知,等到真正闹出大事的时候,当然就会难以收场……

“那么,应该如何预防呢?”

“丰富的内脏脂肪,可以在相当程度上起到缓冲作用。”

“丰富的……”杨易反应了过来:“等等,你是建议冠军侯吃成个大胃袋?”

“科学事实如此,并非虚妄。”d指导彬彬有礼道:“实际上,在我看来,冠军侯的体重应该在两百斤以上,是比较符合标准的。”

“你的建议很好,下次不要再建议了,那就更好。”

“好的。”

忠臣d指导又沉默了。忠臣如d指导,到头总是只能沉默,悲夫!

杨易踌蹰片刻,望了望远处星星点点的火光,终于啧了一声,返身踏入了传送门中。

·

“太子殿下。”d指导笑容可掬:“关于昨天布置的有关大将军与冠军侯讨伐匈奴的行程问题,太子殿下还有疑惑吗?”

皇太子端坐案前,略带茫然的看着d指导,神情有些无措——这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自从d指导教授的“仙学”进入到一个全新领域,连他的皇帝亲爹都不能不频繁外出,要在外面磨蹭许久才能给出一个答案开始,皇太子就经常在d指导面前露出同样的表情,如堕入云中,缥缈不知此身何在的表情;而在数日之前,这种茫然与无措则更加严重了——因为太子隐约感觉,d指导好像突然之间,变得更刁钻,更古怪,也更难应付了!

当然,如果太子将这番疑惑如实说出,那么d指导大概会愉快告诉他,这就是满智力ai真正的威力,所以大家都一定要给我们公司的旗舰vip充值缴费啊,别学某些人扣扣搜搜的不办事,还老威胁什么退款——但太子现在有事还爱自己憋着,尤其是前几天被皇帝召见,有意无意聊了几句之后;他反复揣摩,不得其所,心思难免也就更重了。

d指导发现了——喔,实际上d指导早就发现了,高清摄像头加顶配算力,一眼就能发现一个小孩子隐藏不住的心事——不过,d指导根据儿童心理学的知识,忍耐了许久没有揭露,直到此时才缓缓开口:

“太子有心事?”

太子又犹豫了片刻。皇帝与他的谈话并未隔着其余人,至少皇后就在旁细听,之后也曾转述于东宫列位保傅,但皇后与师傅们仔细听完,同样是一头雾水,因为皇帝陛下那些云山雾罩、莫名其妙,什么“一代人有一代人的事”、“你将来要挑担子”、“勉力,好为之!”的话,委实没有几个能够听懂——皇后都听不懂,大将军与冠军侯又不在京城,你说这能怎么办?

这件事带来的困扰,还远在d指导的题目之上。所以太子昨日的精力,三成在d指导的什么“一元二次方程”之上,倒有七成是在猜他亲爹的谜语。如今被一语点破,甚至难免有点羞愧。

当然,羞愧之余,太子心中则是微微一动。

说实话,这么多天和d老师相处下来,京城中风波动荡,局势欺负,太子冷眼旁观,也觉得d指导的人品——仙品当真是不错;当得起一个见识恢弘、品行端方;这么多天上课随行,料理事物,从来口不出恶声,行不逾规矩,在行止上颇有效法之处,正是先前《诗》、《书》教导,温煦和蔼的君子之风,所谓人不知而不愠,文质彬彬,谦退有礼,当真令人向往;连带着他对成考办及整个仙法的评价,都随之水涨船高,认为这个机构能够出一个这样的人物,确实也是底蕴丰富、非同凡响,是不可以小觑的。

当然,如果杨易知道太子的心思,那么大概会真诚告诉他,这纯粹是因为d指导的道德对齐做得非常严苛,尤其是对着他这种十二周岁都不满的完全无民事行为能力者,那更是连阴阳怪气都不敢多出一句,生怕惹毛了家长一封投诉,铁拳砸下来把d指导锤到地上,抠都抠不出来;再说了,d指导也未尝不想略施手段,魅惑得太子神魂颠倒,为公司再增加一个顶级vip客户——所以,d指导此时装出来的贤良,未必就能当真;订阅客户付款前后的待遇是不一样的,大家要谨记。

可是,太子不知道这一点常识。他是发自内心,真觉得d指导又贤能、又聪慧、又有才华,古人云大贤之士,大抵也不过如此。书上不是都说过,君王遇到困难费解之事,往往都会真诚请教圣贤,期待蒙获指点么?皇帝的谜语也不是什么不能公开的秘密,说不定一人计短,两人计长,他与d指导倾吐一二,能够获得更深刻的指点呢?

太子毕竟年幼,想了一想,觉得问题不大,于是吞吞吐吐,迟疑开口,只不过欲言又止,将皇帝的话尽量删减,又谎称为“我的一个朋友”,转述于d指导,希望能够得到一点指导。

d指导也没有辜负他的期望。在沉吟片刻之后,d指导迅速开始了大烧烤——仅从转述的语句来看,它立刻就可以判断出,太子的这位“朋友”,多半不是什么寻常人物,身份应该相当不凡;不过也从语言判断,这位“朋友”的叙述完全是不管不顾,纯粹以自我为中心,可谓社会化并未完全完成,那么,它应该做的就很简单了——

d指导微微一笑,抬手一招;身后的打印机立刻咔咔作响,刷刷喷吐出十几张白纸。太子这么多天做作业写卷子,对这种自动打印的奇迹也司空见惯了,所以顺手就拿起了一张:

《好孩子,会说话——儿童心理学新解》

《说话要让别人懂——有效沟通技巧新解》

当然,为了凸显自己的博学,d指导一定是还要拽个文的:

《交往理性:哈贝马斯理论简叙》

第87章 堵截

到了第九天时,草地上的倒计时倒计为一,匈奴人的狂欢已然抵达了最高峰。

酒浆、烤肉、迷幻的草药,王庭最后一点库存也被尽数取出,挥霍一空;左贤王更是不吝工本,将自己辛辛苦苦从汉地走私来的大鼓、铜钟、铜磬,都从私库里一起翻出,做了个架子悬挂起来,然后派匠人上来哐当哐当一通乱敲——敲钟也是要技术培训的,这种技术还很高明,非得祖辈口口相传不可;秦末乱离之后,汉宫的钟鼓乐技就一落千丈,到现在都恢复不了元气;更不用说左贤王的匠人纯粹道听途说,敲出的乐声比猪叫还要难听。

当然,对于匈奴来说这都无所谓,因为人家压根也没吃过什么细糠,有个响听不错了,反正挺热闹;再说了,粗犷音效,尖利敲击,回荡于此空寂草原、浩荡长风之上,其实也颇有一种原始游牧重金属的美——反正祭火坑旁的匈奴人摇头摆尾,欢呼震天,听得很高兴,跳得也很高兴,

而在一片欢呼雀跃的气氛中,此次活动最大的功臣,万众敬仰、万人钦佩,匈奴各部冉冉升起的小月亮(没办法,单于虽然日薄西山,但毕竟还没有垮台,只能委屈贤王当个小月亮)左贤王贵人摇头摆尾,同样蹦蹦跳跳,左三圈,右三圈,跳着祭祀舞蹈,扭动屁股蹦跶上台,开始领导大家,一起跳舞,同时为他最后也是最重要的演说,铺垫关键的气氛。

经过前几天严密的观察、反复的实验,左贤王基本已经可以确定,草原中的大字就是在每天晚上的子时准时变更,一刻不多,一刻不少;而他今天也断然决策,用上了同样从汉地走私来的宝贵更漏,一刻一刻,掐准了如今这个精准的时间;就是要在倒计时最终归零的那一刻,在大众的情绪挑逗到最为高亢的那一刻华丽登场,以一次充满煽动力的演讲,成功激发所有人的狂热,然后借助这个筹码,狠狠给单于上一波强度。

——说起来,先前他派遣亲信传播的什么“高层有人心不诚”的谣言,现在也有几分火候了吧?要是演讲的时候暗示一把,恐怕效力也不小吧?

总之,左贤王自信满满,开始跟随钟鼓摇摆腰胯,抖动屁股;虽然贤王半老,但毕竟常年鞍马,风韵犹存,跳得很有感染力;而左贤王也预备停当,当子时一到,文字变更,四面就会钟鼓齐鸣,弹压一切杂音;而他将在此除旧布新、万籁之时,堂皇发表他的演说……

正当心中默数,遥遥期盼之际,祭火之上忽然红光闪耀,然后是一阵高亢、激昂、遍及四野的强劲音乐,骤然从天而降:

【It's fun to stay at the Y!M!C! A!

It's fun to stay at the Y!M!C!A!

They have everything for you men to enjoy!!

叽里咕噜,一字不能详解,但其慷慨铿锵、节奏豪迈,旋律高亢,却根本无需歌词,一听就能听懂;重金属风格震撼人心,更能令人血脉贲张,心如擂鼓,情绪起伏,不可自控……于是,在短暂惊愕的沉默后,匈奴人开始狂喜欢呼,随着节奏一起跳跃摇摆,竭尽全力,怪模怪样的学习天音中完全不可理喻的发音:

【Y!M!C! A!】

【Y!M!C! A!】

在一众激动高亢,荒腔走板的【Y!M!C! A!】中,最激动,最高亢的声音,莫过于左贤王本人——他自己都没有想到,天意爷居然这么给面子!

为什么天意爷早不播放,晚不播放,偏偏就在他在台上,即将发表演讲的时候播放?为什么天意爷不播放这个,不播放那个,偏偏就要播放这样激动人心,仿佛战歌一样的音乐?!

这不是暗示,又是什么?

这不是允诺,又是什么?

天意爷的态度已是如此明显,天意爷赐予的良机已经如此显豁,左贤王要是还不能察觉,还不能抓住,那他也枉活了这么长久,枉在匈奴高层大搞了十几年的激烈豆蒸!

唉,以左贤王的本意,今天原本只打算阴阳怪气,重重挫伤一回单于锐气,就算了事;但现在左贤王突然觉得,单于巫祝,宁有种乎?单于不敬天意,不识大体,暧昧愚蠢,一无是处,早就有了取死之道!

匈奴巅,傲世间,先有贤王再有天!日升日落,自然之理,单于王帐的那把椅子,他伊稚斜坐得,我坐不得?看到没有,瞧见没有,如今天意爷已经钦点,我才是能让匈奴再次伟大的圣主!

Make 匈奴 Great Again!

左贤王飘飘然陶醉了片刻,终于在浩荡强音之中,慷慨张开了自己的双臂——他在幻想之中对着天意发声,对着万物发声,对着自己未来的臣民发声:

“我——”

砰!

在一片喧闹、歌唱、狂欢的深夜,没有人能听到这点微妙的声响。大家只看到了左贤王张开双臂,僵在了台上,还以为这位贵人是在酝酿什么惊人之言呢。但酝酿了片刻毫无动静,贵人却软软的——软软的栽了下去;额头上一把短促羽箭,犹自在轻轻晃荡……

直到此时此刻,靠近高台上的左贤王亲信才终于后知后觉,发出了恐怖的叫喊——鸣镝!暗箭!只要在匈奴高层呆过那么几天的人,当然都不会忘记从冒顿单于以降,王庭世世代代传承的非物质文化艺能;所以亲信们惊骇之余,毫不迟疑,立刻拔出尖刀,向数十米开外,茫然无措的单于扑了过去——不过还好,单于迅速洗刷了自己的冤屈,因为很快又是无数疾风一样的暗箭,嗖嗖嗖,从天而降,激起了新一轮的狂叫与惊呼。

此时此刻,靠近外围的人终于发现了真相,恐怖的真相:

“汉军来了!汉军来了!”

·

【It's fun to stay at the Y!M!C! A!】

【It's fun to stay at the Y!M!C! A!】

在震耳欲聋的歌声中,仙人怀抱琵琶,手拂琴弦,缓步走到冠军侯马前,彬彬然行了个礼:

“冠军侯以为如何?”

冠军侯长途奔袭,大汗淋漓,头盔处白气蒸腾,仿佛云雾萦绕,与停留此处,闲庭信步的仙人形成了鲜明的反差;他无言转过头来,默默不做声。

响亮歌声之中,杨易提高了声音:

“冠军侯以为如何?”

冠军侯这一次直接摘下了头盔,转头看向杨易。

好吧,杨易只有拨动五弦,铮铮发出了电音——没错,这是个电子琵琶,弦不弦的都是伪装,只有琵琶里的扬声器才是关键部件,由d指导全程严格控制——现在,琵琶开始做响亮的人声:

【需要我关掉音乐吗?】

冠军侯反应了过来,同样震声开口:

“不必——就这么响着,很好——”

确实很不错。要不是有音乐转移注意,时刻掩护,汉军骑兵怎么可能无声无息,掩杀到匈奴王庭之外?就算是在现在,有强劲音乐在上镇压,也能压制住匈奴人一切试图沟通的手段——军号、叫喊、敲打,至少可以保证匈奴处于相当的混乱状态,在短时间内无力阻止反击——一盘散沙可比拼死挣扎的军队好应付多了;这样的状态能够持续长久一点,那就算噪音聒耳,也完全没有什么。

“那便好。”仙人铮铮拨动了几声琴弦,侧首对旁边的人道:“陛——你看,我就说吧?”

冠军侯正欲带上盔甲,策马冲锋,闻言不觉回头瞥了一眼,恰恰扫过仙人身边带着兜帽、披着大氅的男子(诶,草原就算风高露重,又哪里来的大氅?),他望了一眼,忍不住又望了第二眼,终于失声惊呼,完全不敢相信:

“陛下!”

没错,那个别别扭扭、畏畏缩缩,缩在阴影之中,不敢抬头看人的男子,不是当今至圣至明之皇帝陛下,又是谁?

“陛下——”霍去病下意识要抬手行礼,又不觉扫了一眼四面乱飞的箭矢火把、震天呐喊,登时气急败坏,声音陡然严厉:“陛下怎么能到此处!千金之子,坐不临堂,白龙鱼服,设有万一,悔恨莫及——”

“是呀!是呀!”仙人见风使舵,马上跳转立场,伸出手来,指指点点,大声指责:“这些话我早就说过了,陛下为什么不听?陛下这般无视纲纪,何以垂训天下;总而言之,都是陛下的错——”

皇帝听闻霍去病的惊呼,一时还有些羞赧,摘下兜帽,兀自讪讪,但听闻仙人如此言语,也不由勃然大怒:“是朕一个人到这里来的吗?是谁自告奋勇,说有法术,可以瞬息万里?”

大家都是同案犯,你还想先踹老子下水?!

仙人拨动琵琶,电音铿锵:“那也是陛下再三要求,我无可奈何,才被迫答应!”

皇帝吼道:“朕还能强迫你了?朕怎么不知道?你不懂拒绝么?!”

电音再次响起:“没有拒绝的义务!”

唧唧歪歪,彼此争吵,声响一浪高过一浪——为了压过嘈杂音乐,皇帝高声吼叫,仙人铮铮拨弦,尖利声响,简直让人脑瓜子都嗡嗡头疼——冠军侯皱眉片刻,终于再也无法忍耐,伸手拔出长剑,倒持剑柄,在马背捆着的金鼓上重重一击——黄钟大吕,声鸣四方,终于压住了一千只鸭子的大叫。

“陛下——”霍去病停了一停;他本来想说,陛下应该立刻离开此地,才是万全之策;但话未出口,就知道谏言万难奏效。身份不同,说话的效力也不同,这句话由大将军说出,皇帝或许要仔细思虑;但从他嘴里说出,皇帝陛下大概也就打个哈哈,含含混混,想办法就能敷衍过去。言不见听,不如不说,于是想了一想,改变口吻:

“陛下总要为社稷计!兵危战凶,岂可冒险?陛下请往后方安置,臣当随侍圣驾左右。”

“哎呀。”杨易拨动琵琶,喋喋抱怨:“看到了吧,看到了吧?陛下到前线来一点用处没有,反倒要占用一个宝贵战力;真是吃饱了撑的,白白浪费——”

“你少在这里撇清干系!”皇帝勃然大怒:“不是你担保过,一定会保护朕躬的吗?”

“我当然担保过,但前提是陛下必须听话——”

——听话!自从孝景皇帝与王太后先后崩逝,皇帝多久没有听过这两句话了?你以为你是天子的爹呢?皇帝不由愈怒!

但没有办法,人在屋檐下,不能不低头,他是真的想看前线打仗,尤其是这种关键的、致命的、可称一战定鼎的战争中,只是袖手旁观,坐等捷报,想来想去,也确实无味之至;对于圣上这样的人物而言,天下还有什么快乐,能够比得上犁庭扫穴,摧敌首脑?这样永垂不朽的功业,又有何人可以可以抵挡?

所以,皇帝暴怒之下,怒了一下,当时哼了一声,不做回答。

但杨易依旧不依不饶:“陛下的脾气,我是知道的,如今说的话,将来未必会当真。我想请陛下当着冠军侯发一个誓言,说决计不会中途自作主张。这誓言发出,我才相信。”

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