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以为是游戏呢 第67章

作者:三傻二疯 标签: 历史衍生 系统 爽文 无C P向

“当然。”d指导道:“回去之后还要做一些练习。我们分层次布置作业;大家可以把屏幕上的题目抄写下来,根据自己的学习进度解答问题。我们会按照大家解答的水平,重新划分灵根。”

d指导再挥了一下手,于是光幕转变,浮出十一道题目来。

“我建议大家尽量挑战自我。”她温文尔雅:“大致来说,做对三道题及以下的,分入上品灵根;三至五题的,分入上上;五至七题,分入特上;完成十题,极为最上——我们后续会根据灵根安排仙法教授的顺序,请大家留意。”

说到此处,她停了一停。显然,她是在期待着什么。而大家当然也发现了——十题之外,还有一个用红字标注的“思考一下”呢:

【如果两个素数之间相差二,我们称它们为孪生素数;请证明,自然数中有无数个孪生素数】

终于,有人慢慢举起手来:

“……请问,如果做对了第十一题呢?”

“喔。”d指导道:“那请您赶快到主席台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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孪生素数猜想,人类数论尚未攻克的高峰,影响力极为深远的素数理论。如果当真有人能够解决这一问题,那么当然不止是d指导请他去主席台上就座,而应该是杨易撅着屁股赶紧跑出来,紧握双手说哎呀真是有眼不识泰山愚钝冒昧亵渎之至,居然还敢给您老人家出考题了——请进来,请上座,请吃——吃什么都可以,您说我就办;对了,您老人家有意愿去开个讲座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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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之,大家默然无声的进了成考办,又默然无声的出了成考办,所多余的只有手上厚厚的一叠草稿——成考办提供的什么“纸张”;以及恍兮惚兮,不明所以的神色。

不过,有人的神色还是比较正常的。桑弘羊桑侍中下课之后,立刻马不停蹄,驰入宫中,将今日上课时一切之见闻思虑,亲自呈交给了皇帝陛下。

皇帝陛下一把扯过纸张,开始哗啦啦翻阅;他急不可耐,一眼扫过,迅速忽略了过往一切感兴趣的东西——神奇的声光效果;美丽不可方物的d指导、诡异奇特的气氛,然后极速掠到了他最关心的内容;仙法的玄妙,真正高明的心得——

找到了,桑弘羊标了重点的地方,课上d指导反复提醒过的地方。皇帝陛下激动得双手微颤,忍不住朗声诵读了出来:

“加法交换律。1+2=2+1——”

皇帝:?

“这是仙法?”

桑弘羊跪拜在侧:“是。”

皇帝木然片刻,又往后翻了几页:

“乘法交换律,2*3=3*2。”

“除法是不能交换的。”

皇帝又放下了草稿:“这真是仙法?”

你不会哄老子吧?!

“臣一一记录如此。”桑弘羊低声道:“不过,仙法确实甚为——神秘,仅仅查其只言片语,似乎直白拙笨,不值一提;然少做衍生,就有无数意料不到的妙用。”

皇帝:……

你搁这儿吹个啥呢?1+2还能有妙用了?数鸡蛋的妙用是吧?!

不过,也许是看在仙法的面子上,也许是桑弘羊的忠诚勉强可以信任;皇帝忍耐片刻,到底没有发作,而是哗啦啦往后翻了几页,继续朗读:

“拓展:一次朋友聚会共有9 个人参加。对于任意两个人,他们要么相互认识,要么相互不认识。请证明:总能从中找出3 个人,他们两两都认识;或者找出4 个人,他们两两都不认识。(请用抽屉原理完成证明。)”

皇帝:?

皇帝茫然眨了眨眼,怀疑自己是不是中间跳了太多页,不然怎么会突然跳出这样奇妙、古怪、完全不可以理喻的玩意儿呢——

他稍作沉默,最终翻开了前几页,决心从头开始攻读。他就不信了,一个字一个仔细阅读,难道还能看不懂?想来是中间有什么诀窍,自己没有看到吧——

是了,这里桑弘羊也做了标记,正是什么“抽屉原理”,他倒要看看看这是何方神圣!

一刻钟后,皇帝放下了稿纸,露出一章大汗淋漓的脸。

第73章 桑弘羊

皇帝陛下深沉的、默默的看了很久,终于将纸张全部放下了。他的目光虚无了片刻,终于垂下头去,盯住了还在屏息跪坐的桑弘羊。

“这就是你带回来的……仙法?”

桑弘羊垂头:“是。”

“这些仙法,有什么用?”

“授课的那位d指导说。”桑弘羊小声道:“之后计算月食、日食,需要大量的运用数字、观察数字中的规律,掌握计算的技巧;现在学习的这些,都是入门知识。”

“……所以,日蚀月蚀,甚至彗星轨迹,真的都可以计算?”

“不敢欺瞒陛下。”

确实不敢,也不必欺瞒;因为这种规律是可以计算,可以验证的;因为日食和月食是谁都可以观测到的——那么它就必然靠谱,至少比过去一切方术都靠谱;科学永远不会欺骗你,你不会就是不会,说破嘴皮子也不会。

……好吧,如果当真可以预测日食月食,乃至彗星轨迹,那也的确是仙法了,如假包换的仙法,不可挑剔的仙法——连方士都不敢吹这个牛呢;眼见仙法在前,皇帝的精神又振作了起来,抖开稿纸,继续阅读。仙法奥妙,入门困难一点,也在常理;他就不信,自己刻苦发奋,拼力探索,难道就不能勇猛精进,掌握一点玄妙法理?

总之,皇帝又看了半刻钟的稿纸,然后他放下稿纸,额头上的汗更多了。

哎呀,这仙法……可真仙法呀!

“所以。”皇帝低声道:“你学懂了吗?”

桑弘羊有些沉默了。在深宫中往来趋奉,当了多年的侍中,桑弘羊绝不会认不出皇帝陛下刚刚的表情:犹豫、尴尬、欲言又止——这绝不是什么豁然开朗的表情;当然,这很正常,毕竟参考平均水平而言,要想指望陛下一眼就看懂这张纸条,还不如指望陛下一眼识破方士妄言,从此成为一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

如果说长久以来研究算学让桑弘羊明白了什么,那最大的感悟大概就是,天赋这种东西没办法的,脑子就是脑子,有人的脑子就是——喔,这实在太大不敬了。

总之,现在问题来了;皇帝陛下摆明是一个字没看懂,那么桑弘羊该怎么答呢?回答自己看懂了,那么你比皇帝更懂,你到底是什么用意、什么意思?回答自己没有看懂?那皇帝派你去吃干饭的?!

糟了,一根筋变两头堵了!

桑弘羊微微垂眼,以绝不逊色于上课的超级速度疯狂运转了片刻大脑,平淡开口:

“臣资质愚鲁。所幸d指导顾念陛下恩德,对臣颇为照顾,循循善诱,再三垂示,才有所领悟。”

不只陛下看不懂,其实臣也看不懂;臣现在有些领悟,是d指导看在陛下的份上特别教授的。所以臣现在能够看懂一点,其实是沾了陛下的光啊!

情!商!

果然,皇帝的表情松弛了一些——桑弘羊也不懂,他也不懂,看来他和桑弘羊差距并不大;桑弘羊是被什么仙女“d指导”指点后才领悟的;说不定陛下被d指导指点指点也能领悟——当然,我们陛下是不会轻易拉下这个面子的;所以现在不懂,纯粹是因为自尊原因,只要想学,最终还是能懂的!

“……好吧。”皇帝沉吟片刻,终于道:“你继续学下去再说。”

“是。”

·

“d指导,今天试讲的结果如何?”

“层次分别明显。建议将来实施分层教学。”

“喔那随便,反正是你来教;多切几个终端即可——等等,你不会是有意卖你们家的ai视频网课服务吧?”

“非常抱歉让您有了这样的误解,一定是我的表述哪里没有到位;但请容我解释,我们公司的理念一直是——”

“榨干顾客最后一枚硬币。”杨易道:“不过,今天试讲中,最为出色的学生是谁?”

“根据微表情及语言分析,桑弘羊是断层的第一。”

“倒是丝毫不出意外。”杨易道:“不过,有多么的断层呢?”

“这恐怕需要更多的测试才能知道了。”

“那就安排更多的测试吧。”

·

接下来的几堂试讲简直更丝毫不出人意料。数学才华这种东西就像绵里藏针一样,只要施加一点,压力,高低差距立刻就能暴露无疑,连一丁点伪造的可能都没有。杨易在成考办各处都安排了高清摄像头,d指导根据上课录像一帧帧研判,发现仅仅两次课程之后,大部分听众(百分之六十以上)就开始陷入了绝对的迷茫状态,虽然静坐不动,实际已经两眼圆睁,大流口水,隐约进入白日梦境界了。

这些人都是被精心挑选出来的人物,当然不会存在什么抵触不听课的奇葩心思,努力程度绝对不可质疑;他们做出这个表现,那是真的竭尽全力,却一点也听不懂了。

当然,有一窍不通的,也就有半懂不懂的;有半懂不懂的,也就有一点就透,脱颖而出,简直完全不能忽视的——在每一份d指导交上来的报告里,桑弘羊的表现都被特意标了红:眼神专注、神思凝聚,笔记精细,草稿清晰;每次的作业也是一步到位,严谨精妙,可称模范,甚至额外布置的思考作业,都有相当之进展——喔,这里不是说孪生素数猜想,桑先生要这么逆天,杨易就该怀疑他才是神仙了;可但凡课堂知识可以解决、可以探索的问题,桑弘羊都一丝不差、一点不漏的完成了探索,其水平之高,不能不令人惊叹。

“而且。”d指导还指出:“桑弘羊对学科的兴趣和投入也明显在增加。”

“当然会增加了。”杨易道:“毕竟桑弘羊是真的从课程中得到了好处,无与伦比的好处。”

这里的好处并非指的“知识”;桑弘羊或许喜欢数学,但绝没有爱到可以浑然投入、忘却外物的地步;真正的吸引力来自于宫中——随着桑侍中在“仙法”上的天赋逐步展现,他于御前的地位亦逐步提升;第一次上课皇帝召见他半个时辰;第二次上课皇帝召见他一个时辰;到现在桑弘羊甚至青云直上,获得了“独对”的权力——单独与皇帝对话,而无需外人旁听。在大汉宫廷中,这是九卿列侯以上的显贵才有资格享受的殊遇(在这里我们应该排除卫霍),而接下来又会是什么?允许随时面圣?允许私下谒见?甚至允许加入皇帝私人决策小团队,获得无上之荣光?

与皇帝的距离就是与权力的距离;桑弘羊与皇权的关系日益密切,宫中地位亦飞速擢升,炙手可热势绝伦,慎莫近前侍中嗔;巴结、逢迎、请托,崇高无伦的地位,无与伦比的威势——桑弘羊当然非常享受这个,享受到简直飘飘欲仙,情难自已;而为了延续这种享受,他当然也会竭尽全力,在“仙法”中倾注所有之心血。

仙法仙不仙不重要,重要的是桑先生能获得什么,明白吧?

现在看来,这种激励确实相当有效;强大的诱惑外加超绝的天赋,两相凑合发挥,当然能发挥出让d指导都惊愕的效果——d指导甚至提出,可以为桑弘羊单独安排课外的辅导,为他提高一些进度。

“桑弘羊拥有巨大的潜力。”d指导殷切建议:“我认为应该好好培养,有利于之后发挥。”

“这倒是没说错。”杨易叹口气:“不过桑弘羊这个人么……”

“非常抱歉没有体会到您的意思,我更正我的说法,桑弘羊这点小聪明简直不值一提,天底下聪明人多的是,没必要为了他——”

“闭嘴吧。”杨易道:“我担心的是另外的事情!——聪明绝顶,才华横溢,偏偏又对权力有着巨大的热望;这种人接触到自然科学,如鱼得水,尽情发挥,最后会发挥成什么样子呢?”

他停了一停,没等d指导发表高论,就叹息出声:

“我是害怕,大汉以后也要有自己的艾萨克·牛顿爵士了呀!”

权欲熏心,天资绝顶,偏偏脾气又是那样的恃才自傲、偏狭刻薄;这无论从哪个角度看,不都是活脱脱的一个牛顿爵士么?

不,不,不,牛顿爵士是在贵族政治尚且根深蒂固的英伦三岛,以他区区乡绅出身的血统,就是天资高了又高,高到举世无双,也没法真正捅破那层玻璃天花板;一辈子混个爵爷差不多得了,真当你十年寒窗,还比得上贵族老爷十辈子的积累了;但西汉可不同,在文景武三帝轮番捶打后,开国军功贵族已经彻底崩盘,智力软糯q弹,地位与吉祥物差相仿佛;而高层权力垄断亦大大削减,通天之路已经向寒门敞开:公孙弘不过养猪书生;张汤不过微末小吏;卫青不过卑贱骑奴;在大汉权力场的厮杀中,是从来没有上限的。

换言之,如果将来桑弘羊当真修炼大成,凭借着绝顶天赋博取了皇帝宠幸,那就是一个顶级天资+顶级精力+顶级权力+极端刻薄的绝世天才,将会跃居帝国官场顶端,从此仰仗自己无上智慧,开始疯狂搅风搅雨,那个后果,我的天——

杨易毫不怀疑,将来的桑侯爷整出的大活绝对能比牛爵爷猛十倍以上。时代所限,牛爵爷除了迫害论敌打击异己猛搞异端,幻想自己是耶稣之后的弥赛亚之外(哎,说实话,你要有牛爵爷那个水平,你也很难把自己看作凡人),其实没搞出多大事体;但桑侯爷可就不同了,杨易进一步猜测,桑侯爷学术成就搞多了人心膨胀,甚至敢把孔子的画像从太学踢出去,把自己换上来!

哎呀,那大汉可是有福气了!

“其实,顶级科学家从政也有先例。”d指导沉默片刻,出声安慰:“譬如顶级数学家、物理学家拉普拉斯,就曾做过拿破仑皇帝的内政部长,地位很高。”

“然后拿破仑政府就垮台了。”杨易干巴巴道:“当然,我不是排斥科学家从政,关键是看适合不适合——你觉得桑弘羊很适合从政么?”

“这个……”

哪里用得着“这个”,看这几天的课堂录像就知道了。桑侍中在所有学生中表现得是非常鹤立鸡群,卓然独立的;他与同学交谈,往往会不自觉露出一种高傲而轻蔑的神色,就好像在看一只唧唧哇哇的猴子——当然,以双方的智力差距而言,这种看猴子的眼神其实没有问题;数理顶级高手与普通人智力差距实在太大,双方完全没有办法共情;就仿佛伟大的牛顿爵士,看着皇家科学院其他同僚时也经常用这种看猴子的表情,把同僚看得全部破防,怨恨满腹,莫可释怀——最后被牛爵爷清算了事。

可是,这种眼神在政治上的问题,可就大了去了!

当然,杨易相信,现在的桑先生肯定还不敢在官场显露这种表情。但人总是会变的,官越做越大,脾气也越来越大;随着桑先生在权力场极速攀升,他这种对猴子的不耐烦肯定越发难于忍耐——一开始还只是鄙视无关人等;后来搞不好就要开始鄙视下属、鄙视同僚;然后呢?然后是不是对着大司马大将军霍光的面,也要用这种看猴子的表情?!

霍光:你九族是有些寂寞了是吧?!

但现在,问题就来了——政治斗争的厮杀是说不准的,损失往往也很惨烈,要是只葬送了一个搞经济的好手桑大夫,大概杨易也只有叹息哀婉,略作祭奠而已;可如果你要砍掉的是大汉朝艾萨克·牛顿的头颅,那么刺激之猛烈强硬,可就实在无法言说了!

说白了,现代社会中,科学在某种意义上是神明的地位,诛杀一个无与伦比的科学家,效果等同于渎神,是会引发非常可怕之联想的——黄钟毁弃,瓦釜雷鸣;自绝于人类、自绝于文明;与现代世界为敌;是究极之反动派,究极之邪恶势力,是绝不能饶恕的恐怖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