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以为是游戏呢 第65章

作者:三傻二疯 标签: 历史衍生 系统 爽文 无C P向

【如对此项事务有异议,请于公告期内,向尚冠里成考办临时驻地提交意见及建议。】

题目方正小标宋简体二号;一级标题黑体三号;二级标题楷体GB2312三号,三级标题仿宋GB2312三号加粗;对齐到网格,每页最多28列,每列22个字——完美。

——尤其是与木板附近,丞相府乃至未央宫发布的各种手写、涂抹、歪七扭八之政令相比,更是完美无瑕,充满了天庭会议严谨之美。

杨易微微而笑,一挥袖子,飘飘然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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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考核

显然,在重要事务上,大汉长安城的效率从来不叫人失望。杨易前脚刚在东市门口贴了月食通知,一个时辰后张汤就冲了过来——汗流浃背、气喘如雷,紧紧抓住成考办的木门,好容易才没有瘫倒。

“你——你!”他喘得跟头牛一样,一身官服像是水里捞出来的:“你贴在东市的告,告示,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杨易道:“今天晚上有月食,就这么简单。”

“可是——可是!”张汤有些目瞪口呆,显然,无论是张汤,亦或是派遣他至此的皇帝,恐怕都万难接受这么一个简单的事实:发份公告,宣布今晚调整月食时间,平静得就像是发份公告宣布今天调整未央宫伙食——巨大的不可思议与这古怪的平静结合起来,更有一种完全不能理解的反差——

“但月食还能调整的么?”张汤结结巴巴:“你负责——”

“不是我负责,不要给我戴这么大的高帽,我可承受不住。”杨易立刻道:“这是天帝第三十八次会议决定的,我只是传达而已!”

“三十八次会议?不是第三十二次会议么?”

“喔。”杨易迅速改口:“我记错了。”

张汤狐疑的看了他一眼——显然,这种对话愈发削弱了文件的可行性;而作为积年的刀笔吏,从大汉官僚体系中逐步爬升起来的绝对精英卷怪,他当然立刻发现了华点:

“如果这次月食要公告,那为什么先前的月食没有公告?”

有例不兴,无例不废,一切官僚机器,都不应该超出这条铁律,哪怕是天上的官僚——不,从公文细节上看,天上的官僚系统怕不应该还更庞大、更严密、更不该犯这种错误才对!

“这只是为了向诸位稍稍展示成考办的权能罢了。”杨易微笑:“否则空口白牙,怎么能取信于大家呢?日月煌煌,人所共见;当然是一丝一毫,都遮掩不得的;如此凭证,足可以信任了吧?”

张汤愣了一愣,显然对于最哪怕强硬、最顽固的反对派,操纵日食月食的力量也绝对是无与伦比的证据,当然消灭一切质疑:“可是——”

“那就没事了。”杨易一挥手:“今日晚间亥时二刻三分,诸位等着看月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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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晚上,长安城中一切有知有识,身入局中之人,大概都没有睡觉;宵禁的城池一片寂静;某几处所在却是灯火辉煌;贵人们秉烛夜游,共望天上一轮清晖;屏息凝神,都在等待着最终的结果。

终于,亥时二刻三分到了,没有晚上一分,也没有早上一分;好吧,部分权贵家中的更漏可能有所迟误;但聚精会神的诸位到底还是看清楚了;尽管月食开初的征兆并不明显,但眼尖的人仍然望清楚了那圆圆清光下略微的一点残影——然后,残影扩大了、增长了,蚕食了小半个月相,而天空中的光辉亦随之暗淡下来,露出一轮弯弯的,再不可忽视的月牙——

宣室殿内有了轻微喧哗的声音,总管春陀快步上前,在仰头望月的皇帝面前伏拜下去,声音有些颤抖:

“陛下……”

皇帝没有转身,他只是紧紧握住栏杆,手指都在用力中爆出青筋:

“何事?”

“陛下,陛下。”春陀气喘吁吁:“后宫还有人没睡,看到了月食在预备驱逐天狗,是否——”

古老相传,月食本是天狗食月;所以月亮下的人都得点亮篝火,敲响锅碗瓢盆,惊走贪婪的天狗。当然,长久沿袭下来,这已经成了某种有趣的小民俗,本意并不可琢磨了。但在现在的情形下,敲锣打鼓的惊动天狗,似乎就有些不大恰当了吧?

想想吧,原来只以为是天狗自作主张,偷吃月亮,敲一敲盆吓吓它也就算了。但现在证据确凿无疑,证明是什么“天帝全体会议”商讨出的结论,天狗是有正式编制的天狗,天狗吃月亮是上了文件的合法举止,光明正大、无可挑剔;你们现在对着天庭正式文件又喊又叫,你们几个意思?

这么说吧,当初皇帝陛下微服私访到处浪,你私底下痛骂野猪不懂事到处拱庄稼,大家也可以装不知道;现在是朝廷下了旨意百官公卿共同同意,皇帝陛下要巡游四方,你还能在路边敲着锅骂野猪么?真当我大汉酷吏刀笔不利耶?

显然,作为宣室殿久经考验的老宦官,春陀绝不会没有这点政治嗅觉;所以在后宫宫人稍有异动的那一刻,春陀就爬了过来!

可是,皇帝还是没有动静。沉吟许久,春陀听见至高无上的天子在怅惘吟咏,那是楚地的腔调:

“……自明及晦,所行几里?夜光何德,死则又育?厥利维何,而顾菟在腹!”

吟咏数句,皇帝停了一停,语气淡漠:“你说说,这是什么诗?”

语气淡漠,春陀心都停了一拍,还好,在文青皇帝身边工作的高手没有文盲,他立刻应上:“回陛下的话,是三闾大夫的《天问》。”

“不错。”皇帝道:“屈子行吟江边,悲以问天,故作《天问》。但如此凄怆悲凉,动人肺腑,泣血泣泪的声音,为什么没有感动上天,为他降下什么启示?”

“当然是——”

春陀张了张嘴,忽然又闭上;他本来想狂拍一通马屁,说当然是陛下英明神武承天之命,上天才破例降下启示;但话到中途自己也觉得不对头——成考办的来历在高层不是秘密;春陀当然清楚,成考办与皇帝之间的关系是古怪的、是微妙的,你要真觉得成考办是承天之命;那么天命对皇帝陛下的态度,可是相当之不好说的呀!

春陀再无言语,匍匐下去,高高拱起了屁股;皇帝则默然片刻,抬头远望,扫过了长安城夜空下的星星点点。

因为宵禁压制的缘故,现在城中还没有什么动静,一点动静都没有。但皇帝当然清楚,今日寂寞长夜,还不知要有多少人辗转反侧,彻夜不眠;而这么多人彻夜难眠,大烧烤出来的结论,恐怕也……

皇帝叹了口气,在辉煌烛火下转身:“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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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异样就立刻显现了出来——并不是得知消息的权贵有了什么反应;喔,实际上,异样的是靠近长安南宫北宫的权贵聚集区居然鸦雀无声,诡异的保持着某种古怪的日常假象;可是东市——原本人潮汹涌、熙熙攘攘的东市,一日之间居然空空荡荡,寂静无声;门户紧闭,再无人烟,唯有告示处的单子仍然飘飘荡荡。

不过,这样的异样可瞒不过人;成考办唯一成员杨先生是每天都要出去闲逛的,游手好闲,无所事事;而这样无所事事的人,当然不会忽略城市的任何细节——他常去吃的甜瓜饴糖铺子居然都关门了!

杨易毫不迟疑,立刻找到了最关键、最可靠的人选;不是大将军,大将军现在忙着准备下一年对匈奴作战的事务,实在不便打搅;不是张汤,张汤但凡有一点用,也不至于一点用处都没有;所以。他飘飘走进了冠军侯府中。

“请问霍将军。”他彬彬有礼道:“东市怎么就没有人了呢?这可不太好。”

“如何不好?”

“天帝会议的精神,是我应该将告示公之于众。”杨易道:“要是东市都没人了,我怎么公布?所以吧,如果这个情形继续下去,我只有另外换一个人气旺盛的地点贴剩下的告示。”

轻描淡写,直接交代明白:就算今天关了东市,大不了明天再贴西市、北市、满长安找热闹的地方贴;除非贵人们有本事把满长安的人全部疏散到骊山里去种地,否则这告示一定可以无穷无尽贴下去——要继续硬顶么?

小霍将军迅速做出了决断:

“请先生与我立刻入宫面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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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说是入宫面圣,但实际根本见不到皇帝;因为皇帝陛下的起床气显然不小,并不想在一夜的辗转难眠后再看到一张令自己绷不住的脸;所以在看守宫门的虎贲郎为难之至的脸色中,小霍将军只有独自入内;与皇帝蛐蛐一阵,然后出来解释,说东门如此清静,并非出自宫中的本意;不过也反问杨易,成考本贴这样的告示,是什么用意?

“为了服务大局,验证封印巫蛊的说法并非虚妄。”

霍去病代皇帝问话:“为了服务大局?那为什么之前不公布?”

“因为之前没有必要公布。”杨易不动声色:“之前巫蛊虽然存在,却并没有发展到不可控制的地步;无论战国还是秦末,大家都还能保持理智,而不陷入巫蛊神鬼的疯癫,那么贸然插手,当然就没有必要;天庭是要讲究克制的。但是,现在的情况,可是相当难说……”

人和人没什么不同,倒不是说战国秦末的人就不迷信;但问题在当时物理出清的力度实在太大了,要是谁真蠢到相信巫蛊玄学可以解决问题,大概他的脑袋很快也要与屁股说再见了。

战争太过酷烈,条件太过恶劣,幸存的人类必须得先考虑活着,活下来再考虑发癫;实在发癫阻碍了生存,那也有老老实实先干活再说——但现在可不同了,汉兴七十余年,中原头一次摆脱了内战与饥馑的恐怖,于是国家安定,人心思动;大家终于有精力、有时间,可以认认真真、踏踏实实、不计利益得失的发癫了——发展总会制造更多的蠢货,这就是发展的两面性。

这句话确实没毛病;但在这个场景说,就非常,嗯……

霍去病有点沉默了。说实在的,你蛐蛐就蛐蛐吧,蛐蛐半天还有意从衣袖中探出手指,对着前面皇帝的住处指指点点,这般肆无忌惮,是不是也太过分了些?

霍将军沉默半晌,还是决定无视此举,转述下一个问题:

“既然如此,是否之后日蚀月蚀,都要一一公布?”

日蚀月蚀无穷无尽,难道成考办也这样无穷无尽的列举下去?成考办要这样无穷无尽继续列举,难道将来还要和皇帝缠缠绵绵,相伴始终么?

——那种事情不要啊!与成考办相伴始什么的……!皇帝陛下可是打算得很清楚的,将来就算通过考核成仙,第一时间也是要打报告调任,与成考办划清界限、极限断联,离得天涯海角,越远越好的;现在你突然垂示,告诉他在人间的时光居然都要与成考办共度——天呐,这是何等残暴的酷刑!

“喔,这倒不至于。”杨易安慰小霍将军,间接安慰皇帝:“我可不想长期出外勤,所以这只是权宜之计;为了证明成考办之无上威力,我会把仙法传授下来,让资质上佳的人自行学习,自行计算——我是说,占卜日食与月食的时间;那就不劳烦继续公布了么。”

“不劳烦——等等,这仙法是可以学的?”

“当然。”杨易道:“神秘学封印之后,什么日蚀月蚀风雨雷电,都得凡人自己适应、自己改造,不懂相关的办法怎么可以呢?虽然具体应用,需要凡人自己摸索,但开拓之初,成考办也很愿意提供必要的帮助,向有资质的考生传授必要的知识——”

霍去病呆在了原地,显然是做梦都没有想到自己居然会得到这么一个回复。他愣了片刻,终于意识到这问题超纲了;刚刚皇帝在里头交底的时候可没有聊过这种级别的大事——“仙法可以学”!“成考办愿意传授”!这意味着什么?

喔,不必多想了,霍去病已经转身冲进了殿内;片刻之后,霍去病并没有冲出来——杨易听到了噔噔噔噔的脚步声,然后——然后宣室殿内探出一个期盼的脑袋,上面的冕旒还在叮当晃动。

这个脑袋道:

“真可以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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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之后,宣室殿大开;虎贲郎列队两侧,各执剑戟,形貌威武,将成考办杨先生引入皇宫正殿,大汉政治之绝对中心;而上下一新的皇帝立刻降阶而迎;笑容满面,寒暄殷切,再看不出一丁点风雨雷电的样子了!

呜呼,宣室求贤访外臣,杨生才调更无伦;可怜夜半虚前席,不问——喔,人家就是负责鬼神的哈,那没事了。

总之——“当真可以学?”

“确实可以学。”杨易端庄大方,神态郑重,正襟危坐于软垫之上,向皇帝露出矜持微笑——是d指导培训过的八瓣牙齿,纵使面圣,也要体面:“实际上,在下至大汉劳碌一趟,主要目的之一,就是为了此事。”

“那么——”皇帝神色殷切,不觉膝行而前,探出软垫,真正的虚席以待,比当年之孝文皇帝更急切十倍,礼贤下士,情谊真挚:“谁可以学习仙法?”

喔,当然,陛下真正想说的是能不能把自己内推上去,但君子以谦让为德,总得先做个铺垫么?

“有资质的人都可以。”

皇帝的眼睛简直要闪出了光辉;他以一种bling bling、闪闪发光的眼神凝视着杨易,目光简直比任何时候——比年少看陈皇后,比后来看卫皇后,甚至比现在看大将军与霍将军都更为殷切、温厚,含情脉脉。以致于周围侍卫不巧旁观,简直从骨髓里生出毛骨悚然来。

呜呼,出走半生,归来仍是少年;刘彻还是刘彻,是不一样的烟火!

总之,皇帝以某种叫人恶心的温柔开口了:

“请问,谁有资质?”

朕呢朕呢,朕有没有资质?

“这个么,需要考核一下,做个验证。”

杨易轻描淡写,低头瞥了一眼手腕上闪烁的表盘:

“这样吧,来个简单点的问题,先试试水再说……有盐商贾,以船运盐。顺水行舟,日行三百里,费钱三万六千;逆水行舟,日行一百二十里,费钱四万八千。问:若欲行四百八十里,且其费钱欲均平于顺逆二途,则顺水、逆水,各行多少日?”

“什么?”

“我念得很清楚吧?有盐商贾,以船运盐;顺水行舟——”

皇帝的温柔笑容有点消失了。

他难以相信:“——这就是你所谓的资质考核?”

朕想象中的清静高远呢?朕想象中的遗世独立呢?朕想象中飘逸洒脱、逍遥自在的仙家气度呢?

这是什么鬼啊!这是什么奇葩搞法啊!我们修仙游戏不是这样的!你应该给我做一个神秘玄妙高深莫测的暗示,让我在困惑与迷茫中慢慢做、慢慢想,最后因缘际会、恍然大悟,体察到自己的修仙资质,珍惜那一刻千载难逢的妙悟才对呀!

现在这又是什么?我不能接受!

“当然是资质考核,不然呢?”杨易理直气壮:“我是成考办负责人,我宣布了它是修仙资质考核,它就是修仙资质考核!”

修仙怎么修,还轮到你们凡人说三道四了?你懂修仙么?你去过天庭么?你见过真正的仙人么?!我们天庭有自己的修仙思路,拒绝下界的老登指手画脚!

皇帝有些噎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