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剪灯
“真是的,怎么回来之后就不说话了?是发现了什么很糟糕的东西吗?”乱藤四郎急得直跺脚,拽着另一个少年的手臂晃来晃去,催促道,“呐,快说啊,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一期哥还好吗?”
千野:……
他有点迟疑地开口:“……还好吧?”
此时此刻,恐怕除了玩家以外,没人能懂这一幕的诡异。
千野在先前的支线里扮演一期一振,只是因为过长剧情的疲惫所以存了个锚点暂停……结果,在这条崭新的支线里,他竟然替代了上一条支线里的实机角色药研,并且和另一个实机角色讨论起上一条支线里的自己。
……喂这样真的很诡异啊!!
玩家明明就在这里啊,你们到底在讨论谁?难不成会凭空蹦出来一个人机一期顶替玩家的位置走剧情吗??
千野一时间头皮发麻,看着橙发少年殷切的眼神,下意识回避。
上一次让他有这种感觉的,还是在黑漆漆本丸的初见面,他作为小老虎被那几个建模重叠的角色吓到炸毛。
呃,这么一想,这次是不是也出BUG了?
而就在他思考的时候,得到回答的乱藤四郎失落地松开兄弟的手,有些烦躁地倒在身后的沙发上:“什么嘛,药研你根本什么都没发现,所有人都是这样说的,但还是不让我们见一期哥……”
今剑趴在一旁,鼓着脸补充:“而且,还无视我们。”
堀川国广则显得忧心忡忡:“正常来说,在发现流浪小队之后,时之政府应该第一时间确定本丸归属并进行调查的,但是都过去这么久了,还是没有人叫我们去检测……”
甚至说出了材料不足的借口。
萤丸安慰地拍拍同伴,作为没能目睹那日后续场景,没能与一期一振真正接触过的付丧神,他显得格外轻松和乐观:“没事啦,顺其自然~而且,堀川你不是不想回到你的本丸吗?政府不调查我们不是好事吗?”
这不一样。
堀川国广有些想要叹气。
他个人不愿意接受是一回事,但官方不进行调查就显得意味深长了。
一期一振肯定出事了,所以与之相关的他们,才会被官方刻意地留下来,不然,官方早就挨个调查清楚他们的人员组成并将他们送回对应本丸了。
大家似乎都没意识到这点……啊,但是药研肯定能懂吧?
堀川国广看向才回归不久的同伴,果不其然看见少年面色沉重,眉头紧锁,像是在和他思考着同样的难题。
太好了!药研也觉得不对劲吧!
……
千野的确觉得不对劲。
哪哪都不对啊!
首先,他作为玩家顶替了剧情里的角色讨论起另一条支线里的自己这件事本身就很诡异了,这种感觉,就像是沉浸式体验鬼屋却不小心误入中控室看见上一幕还在扮鬼吓他的NPC在这里边摘头套边商量着下一幕怎么吓人——喂这样完全出戏了好吗!
然后,他听完几人的对话,又发现了盲点。
听起来有点像是……这段剧情卡住了?因为出现了BUG,所以剧情没能往下推进,导致这几个角色被冷落什么的……?
嗯,嗯,都怪BUG!
至于BUG怎么来的……应该不是因为那天他扮演一期一振时短暂的放飞自我吧?应该不是吧?
总而言之,无论这是BUG还是特殊设计,千野都准备解决这个问题。
嗯……首先,确定一下角色们的想法吧?
他看了一圈,最终选定了和他对视上的黑发胁差作为交谈对象。
……
“问我为什么不愿意回到我的本丸?”
听到意料之外的问题,堀川国广顿时有些不自然,“为什么问这个,我还以为你要问别的事……”比如和一期一振相关的事。
千野理所应当地说:“因为我想知道这个。”
玩家想要!
玩家得到!
“好吧……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那等我说完,你必须和我交换啊……”
堀川国广叹了口气,坦然地说出了自己被审神者抛下的原因,“其实也没有别的,只是我的审神者很喜欢兼先生,所以觉得我一直在他身边有点碍事而已。”
千野还没给出反应,一旁的乱藤四郎就忍不住发出惊呼了:
“诶?因为这样就把堀川给丢下了?好过分啊!”
对上胁差的目光,短刀双手合十歪头道歉,“抱歉呐,我不是故意偷听的,但是房间就这么大,一不小心就听见了……啊!作为交换的话,我把我和药研的故事也和你说呀~”
这时,今剑也凑了过来:“什么什么?交换故事吗?好耶,我也要参加!”
“我们也参加~”
萤丸也举起手,顺便把角落里不明所以的骨喰藤四郎拉了过来。
……
没有特殊的原因,有契约在身的刀剑付丧神是不会随便流浪在外的。
在场的刀剑基本上都是因为审神者的不喜,被以各种方式抛弃在战场上。
他们的审神者乍一看都并没有品行问题,只是疏忽大意,比如没有检查好传送的时空坐标导致队伍失联,比如在本丸进行坐标变化前将队伍送出阵,比如传送罗盘在一次传送后能量耗尽……看似只是意外,但被这样对待的付丧神当然能觉察出这样微妙的恶意和不喜,也因此,根本不想被时之政府调查来历后送回去。
反正,就算被送回去,也很快会被用新的方式再次抛弃而已。
而比较特殊的药研和乱,也因为他们本身的出逃就属于违规行为,并不敢向官方举报他们的审神者。
“唉,果然大家之前都不好过呢。”
听完了每把刀的故事,乱藤四郎抹了抹眼睛,“听得我都有点想哭了!因为个人的喜恶就这样轻易决定我们的命运……好过分。”
对此,堀川国广连忙摇摇头,语气有些愧疚:“我还好,但没想到你们之前竟然发生过那样的事……不好意思,其实完全没必要交换的……!”
今剑撑着下巴:“没事啦,这样不是也很好吗?知道了大家的往事,感觉彼此之间更亲近了一点诶!”
骨喰藤四郎点头:“新的记忆,不错。”
萤丸左右看看,若有所思:“唔,所以原来大家都不希望被时政发现身份送回去呀,我原本还以为只有我和堀川呢~”
“我和药研当然也是呀,我们可是偷跑出来的呢!所以来到这里后,一直都在默默祈祷着不要调查到我们,又想着会不会耽误大家所以很纠结……不过现在就放心啦!”
“唉,留在这里的每一天都好煎熬好紧张的……”
乱藤四郎这么说着,动作自然地揽住身旁略显沉默的黑发短刀——作为来自同一个本丸的兄弟,他对药研总是这样亲密无间的态度。
但就在他进一步把头靠在少年肩头,随意往下一扫时,表情突然僵住了。
“留在这里,一定会被发现身份吗?”
这时,沉默许久的黑发短刀突然开口。
这是个显而易见的问题,围成一圈的小队成员对此唉声叹气,说着“肯定会的”“没有别的可能”“早晚的事”这样的丧气话。
“大家都很想离开这里,对吗?”
紧接着,黑发短刀再次开口询问。
这也是个显而易见的问题,围成一圈的小队成员给出了肯定的回答,但更多的还是“可是走不掉啊”“只能听天由命了”“晚一点被发现也好”之类不抱希望的话。
“但是,药研你突然问这些干嘛?难道你有什么办法吗?”
今剑有些疑惑地看着抱在一起的粟田口兄弟俩,表情愈发困惑,“乱,你怎么了?眼睛抽筋了?”
乱藤四郎:……
这不叫抽筋!
这叫给你们这些笨蛋使眼色啊!
就在前几分钟,乱藤四郎突然发现,正在被他亲密揽住的这振短刀,领口里并没有自己之前在危急时刻塞给对方的护身符。
试着去摸口袋翻找,依旧是一无所获。
再结合起这振短刀自从回归后便有些古怪的沉默——
这还用想吗!这个药研根本就不是他们的药研!被工作人员高调送回来,肯定是时政派来卧底调查他们的!结果,他们就这样傻乎乎地当着对方的面把所有秘密都说出来了啊啊啊!
所以现在药研问这些问题这是单纯问问题吗!分明是在确定他们的态度啊!
“其实,留在这里也挺好的……”乱藤四郎讪笑着,作为小队中违规最严重的刀剑之一,他企图说点好话挽回印象分,“毕竟,时政很负责很可靠嘛……我最喜欢最相信时政了!”
可下一秒,他就被同伴们毫不客气地拆台:
“少来啦,乱你明明一直在骂时政诶!”
“你才说你们一直在祈祷不要检查到你们……”
“兄弟,撒谎不好。”
乱藤四郎:……
啊啊啊一群笨蛋队友!!
心累的短刀认输似的一头倒在兄弟怀里,举起手,声音闷闷的:“好啦,药研你不要装啦,这些真心话你也听完了,想做什么就去做吧。”
说完,他就逃避现实地闭上了眼睛。
“什么意思?”
“咦?”
“这是——!”
乱藤四郎先是听见了同伴们的疑惑,随后,大概是药研拿出了什么,四周又响起了此起彼伏的惊呼声。
一开始,他还觉得大家的反应很正常,估计是这位陌生的药研终于掏出了时政的工作令表明了身份吧……
但很快,哪怕是闭着眼睛,他也发现了不对劲。
环境的气息变了。
原本他们都在时政特地空出的房间里,门窗紧闭密不透风,空间里只有刀剑保养用的材料气息,可现在,他却嗅到了略带寒意的空气,听见了树叶被风吹动的声音,就像是突然来到了空荡的户外。
乱藤四郎立刻站直,睁开眼。
下一秒,他就被当前所处的场景惊住了——
月色下的深红枯木,弥散着黑气的部屋,几乎被锈蚀的大门……显而易见,这是一座黑暗本丸。
黑!暗!本!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