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草本木
“我早就放过他了,在知道我是他生下来的时候。”
“而且我的命是他给的,一命还一命,互不相欠,所以我讨要的,只是你欠我的。”
这个计划盛武帝只是顺带,他真正针对的,一直以来都是闻祈。
闻祈恍惚了一下,但很快就释然了。
“原来如此,是我想多了,不过没有关系,反正没有你讨要,我本也是活不长了的。”
秦柳听到了意想不到的回答,挑了挑眉,道:“你倒是大度。”
闻祈心知肚明:“是你心软了。”
秦柳确实是心软了,他给了闻祈两年的安稳时间,选择行动,又是选择的对方快死的时候。
秦柳面无表情:“父亲活得太通透会很痛苦。”
闻祈已经无所谓了:“都要死的人了,还管他痛不痛苦。”
秦柳叹了口气,搬了条椅子坐到闻祈的床旁“许平君下棋已经下不过我了。”
“说实话,我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下棋会这么厉害。”
闻祈:“你的聪明像了我,阿梧就没有这么聪明,他不喜欢下棋,是个急性子,觉得下棋浪费时间,有下棋的功夫,还不如去骑马跑两圈。”
秦柳:“嗯,幸好像你。”
他上辈子可没有这辈子聪明,觉得这辈子确实是脑子像便宜爹,所以聪明了不少,记性好了不少不说,想学的东西多耗些时日就能够学会,这可都是他上辈子没有的。
秦柳其实本来没有想坐下来,而是想快点离开的,但是想了想,觉得离开得太快会不妥,就搬来椅子打算坐一会再离开。
第85章 两月后,新皇登基
“在天幕没有出现之前,我以为我与阿梧再没有可能。”
“只是在有了希望之后又知晓了自己命不久矣,老天待我过于残忍。”
闻祈苦笑道,他的好容貌并没有因为病弱而减少,反而更具特色,毕竟像一朵在风霜里的小白花,它即将凋零时的冲击给人的感觉是强烈的。
“喝点水吧。”
秦柳不怎么想听他说这些,倒了杯水递给他,手动让他闭嘴。
对方尽说一些他不爱听的,所以还是不讲话更让人舒心,虽然他就在这里坐一会,等会就离开,但是有些话他不喜欢听,不管时间长短,他都是不愿意听的。
闻祈看了他一眼,还是选择接过水,浅喝了一口,润润唇,现在的闻祈已经吃不下什么东西,就连水都只能够喝一点,只不过秦柳觉得现在还没有到闻祈的大限之日,毕竟以前他见过真正下一刻就要咽气的人,与之对比一下,就能轻易得到答案。
喝完水,两人又闲聊了有一会,秦柳才向这便宜爹告辞。
走出那间压抑的屋子,太阳光落在身上,他感受着照在身上的温暖,脚步顿了顿,但是没有停下来,还是选择了往前走。
烦心事看着像是了结了一件,可是实际上秦柳的心里并没有变的有多轻松,走回东宫的他身上起了一层薄汗,大病初愈不好洗澡,就用温水擦了擦再换了件干净的衣服。
秦柳穿着寝衣躺在床上,用被子裹紧自己,他闭上眼睛,觉得自己好累,这些年的一幕幕在脑海里出现,他的心里是不舒服的,且有些沉闷,但是却又不知道该如何解决的好。
他心里是难受,可是他却不后悔,毕竟他的所做所为皆是深思熟虑过的,深思熟虑后做的事情,不论如何他都不会后悔,而且有闲空去后悔的话,还不如想如何解决事情可能会带来的麻烦,总归行动比不行动要强,对他来说什么都不做就等于送死,送死的事他是怎么都不会干的。
思考时,他在不知不觉中睡了过去,这一觉他睡到第二天,天空微微亮的时候。
秦柳没有想到自己会睡这么久,他起身推开窗户看着天空上的微白,眯了眯眼睛,清凉的风吹到身上,披散在肩头的长发被吹起来,额前的发丝调皮的扫过眼睛,他伸出手把额前的发丝拂到耳后。
挺好的,这样的日子,累是累了点,但是却是很充足的。
成为一个掌管国事的太子殿下,肩膀上的负担很重,秦柳休息了两天,堆积的杂事就已经快把桌子给压塌了。
看着书房里的那些奏折,还有属于他的那些下属们的信,他觉得自己的脑袋都大了,才休息两天,怎么就有这么多事了?明明他平时没觉得自己处理了很多的事,平时虽然也累,可是做的事不会让他觉得多的惊人。
他没有办法,这些都是他这两日积累下来的事情,不干不行,必须要干,不然越积越多,实在做不完时,到时候他肯定得要摆烂,他是这样认为的。
不过,他觉得自己还是要脸的,身为太子,要起到带头的作用,不能让下属们看笑话,摆烂这种事他通常只是嘴上说说,那要他真的这样干,是肯定不会的。
秦柳先喝了一杯热茶让脑子清醒了一下,就挽起袖子开始干了起来。
他这一干就是沉浸式,处理完奏折,就开始接待下属,现在江南那边多雨,而北方则是干旱,灾难层出不穷,万幸秦柳有处理应对的方法,还有就是现在国库里的粮食与银钱不少,用来救助受灾的百姓绰绰有余。
当然,百姓们也不是等死的人,底层的百姓们大多都是喜欢省吃俭用的,高产量的粮食他很早之前就已经推行了出去,再加上税收有做了改革,如今算得上是家家户户有余粮,只要家家户户有粮,一时半会就乱不起来。
其实秦柳别的不担心,就是担心乱起来,怕百姓们不是因为饥饿而死,而是被别人给打死的。
饥饿尚且好解决,给乱起来不光百姓会死,还有他派出去镇压的士兵们也会有死亡的风险,这是他不愿意看到的。
时间在他这里已经变得没有什么感觉了,主要就是忙,忙的他根本就没有察觉到已经过去了几天。
当然,这几天他还是有抽空去看便宜爹的,只是每次待的时间不长,看完回来就是继续处理事情,要不是身边有方春拦着,他其实是想熬夜干的,强迫症就是这样,想把事情一次性解决,可是事情太过繁琐,白天根本就干不完,所以他才会打晚上的主意,但是方春不让,说什么殿下的身体才刚好,绝对不能熬夜。
没有办法,他只能够白天干,毕竟他是敬重方春的,若非如此,他根本就不会听话。
所以他每天做完事就是睡,睡醒吃完东西就是开始干,他觉得自己真的就是个顶级牛马,他以前看过的小说里,穿越者们哪有像他这样忙的,个个不是吃香喝辣,就是到处游玩,过的不要太爽。
秦柳是真的羡慕,若是可以的话谁不想过这样的日子?
应该不会有人想像他一样,过这样跟个顶级牛马的日子吧?!
他叹了口气,揉了揉自己胀痛的太阳穴,外面的天色很好,可是他只能困于房中,实在是太过可惜。
若是下一任盛平帝已经出生了就好了,他可以现在就开始培养这个孩子,争取在这个孩子满了18岁的时候就将皇位传下去,这样的话他能游玩的时间就会大大的增加。
可惜那孩子还没有出生,真是让人觉得可惜。
他摇了摇头,让自己别再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还没有做完,他还不配去东想西想。
真是可恶……
……
再次知道便宜爹闻祈的消息,是他的死讯。
“……”
就这么死了吗?
秦柳恍惚了一下,虽然他早就做好了对方死亡的准备。
可是,在听到死讯的时候,他还是不可控制的恍惚了一下。
因为闻祈身份的原因,还有闻祈死前的遗嘱,盛武帝不能给闻祈大办,所以来参加丧事的就他们这些熟人。
棺材被放在大堂里,黑漆漆的,秦柳盯着这个棺材看了许久,他想,等他死后,他不出意外也是要住进这个棺材的,只是埋哪里是个问题,他可不想再被后世人把自己给挖出来,必须要找个隐蔽的才行。
他看棺材看了有一会,才将视线移到盛武帝身上。
盛武帝此时的状态很不对劲,虽然表面看起来还跟以往一样,可是给秦柳的感觉却是不对劲的。
秦柳走到盛武帝的身边,垂眸道:“父皇,节哀。”
盛武帝:“嗯。”
他抬眸看了一眼秦柳,那双眼睛里有着许多的红血丝,像是一件许久都没有睡过好觉,精神处于崩溃的边缘,但是有一股意志强撑着他,让他没有崩溃。
“董高,除了太子,其他人都请出去。”
他的声音冷硬。
董高听后应下:“是,陛下。”
周围的人都出去了,包括董高,大堂里只剩下盛武帝与秦柳两个人。
哦,对了,还有躺在棺材里的闻祈。
“朕准备离开了,离开之前,朕会将皇位传给你。”
“抱歉,这些年朕的不作为,让你吃了不少的苦,其实朕有的时候会想,如果当初朕没有把你送到冷宫,我们之间,是不是就不会落的像今天这样的结局?”
秦柳移开在盛武帝身上的视线,再次看向那个棺材。
“父皇,这个世界上没有如果。”
“而且我们现在的结局,在儿臣看来,已经是最好,毕竟与天幕所说的结局相比起来,如今这样怎么能不算好呢?父皇,你说是吧?”
他觉得盛武帝有些贪心,虽然还没有正式上位,但是他已经不想再惯着盛武帝。
盛武帝沉默了一会。
“嗯,你说的对。”
“如今的结局,比起天幕所说的,确实是要好上不少。”
是他贪心了,明明都已经过了两年的好日子,可还是在即将逝去的时候心里头不甘外加贪心。
但是他真的舍不得……
可是再舍不得也不能够重来,人生若是能够重来就好了,所有的遗憾他都会去弥补,现在回首重望以前,他发现自己亏欠了许多人,特别是闻祈跟太子,他们两个是他亏欠最多的,他用一辈子来偿还似乎都弥补不了。
他这一生,前期得意,后期失意,如何都不能圆满。
盛武帝的心气消失了大半,原本挺直的腰背松了下来,他终究还是老了,年轻气盛已经脱离了他,原本在打击下,他本该变得成熟,可是在被闻祈救后,他被闻祈保护的太好,变得过于随心所欲,做事不顾后果,到如今遭受到了报应,就无法去接受。
闻祈的葬礼结束的很快,时间眨眼间就过去了。
期间秦柳与盛武帝的交流算不得多,两人都是对视较多,已经相顾无言,他们便不强硬着再说多的话,有的时候沉默这已经代表了他们之间的关系已经到了冰点,进一步不行,退一步也不行,他们已经无法再进行分割,如今已经是最好,可是实际算起来却不是好的,只是对他们而言算是最好。
今晚的黑夜没有星星跟月亮,天空像是一片无边无际的黑幕,望不到尽头。
秦柳站在走廊,身后跟着方春,他们两个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
他明明什么表情都没有,可是架不住方春了解他,只是方春知道这个时候他能给殿下的只有陪伴,旁的他给不起而且殿下也并不想要。
感情最是难解,亲情,爱情,友情皆是一样,困在其中的人无论如何都解不开。
秦柳:“明天应该是有雨。”
方春:“奴才明天会记得带伞。”
秦柳:“方春,你说我会不会太残忍?”
他的眼神里闪过迷茫,到现在,他竟然有些怀疑自己究竟做的对不对。
可是他怀疑归怀疑,后悔却是不后悔的。
方春往前走了一步,态度诚恳的看着秦柳说:“殿下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殿下,而且这是他们欠殿下的,所以殿下不必怀疑自己。”
一时的迷茫秦柳在自我消化后,消退得很快,古代的夜晚太过黑暗,让他忍不住emm,但是方春的陪伴,还有他自我的调节,他还是能够抵抗住的。
他觉得自己以后晚上还是少在外面闲逛,有这个功夫闲逛,还不如多去处理些事情,免得有那份闲心去东想西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