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草本木
“赏你的。”
这段日子,他的银瓜子还没怎么动过,基本动的都是大额的银票,所以他的银瓜子还是有不少的。
“小人,谢过大人!”
黄辉飞快接过,他察言观色到贵人似不喜自己话多,所以他有在刻意减少自己说话,像是惯常的拍马屁,他都没有说。
只能牵着马,朝院子走近。
越近越能看清院子里的格局,种下的青菜被打理得很好,瞧这井然有序。
秦柳比围着石屋的栅栏还要高上一截,抬眸看向石屋时,正好石屋的窗户被推开,一个穿着道袍,留着长胡子,但头发与胡子全白的老人顿时映入眼帘。
文知远起初听到外头有人声还有马声以为自己是听错了,毕竟自己隐居的这个破地方,基本一年到头都瞧不到一个人。
可是接下来人声是没了,脚步声却是越来越近,落叶被踩得沙沙作响,显然是有人走过来,而且还不是一个人。
他不知道来的是什么人,但是他并不惧怕。
这些年他专心习武,已经学有所成,身手自认为还算不错,若是对方有坏心,讲道理讲得通的话,自然是最好,若是讲不通也没有什么关系,反正他略通拳脚。
他并非从小习武,从年幼到青年时学的是文,只是之前考科举的时候,吃了三次因身体造成的大亏,前两次到了考场,因为身体太弱,半途而废,第三次,因为不会武,太弱,打不过山匪,导致自己被洗劫一空,错过了科考。
文知远在错过之后,想着人总不能再吃四堑吧?
可是仔细想想,按自己的运气,再考的话,很有可能再吃第四堑。
所以,为了自己的性命着想,他决定弃文从武,虽然很想成为一个优秀的官员,但是吧……他觉得还是活着更重要。
他的家世还行,虽然是位庶子,但是吧,家里对他这种已经考上秀才的庶子,资助还是有的,只是他终究辜负了他们的希望。
早些隐居的时候,家族还派人找过他,在得到他不愿意在考的回答后,互相之间是经历过挺长一段时间的纠缠。
最后大概是家族累了,不愿意再理睬他这个冥顽不灵的族人,但是似乎还是不死心,每年都还会派人过来送他一年要用的物资。
文知远知道自己做事不道德,可是归根结底,他只是想活着。
如今都到了这个年纪,他想活着的念头更甚,时不时想着这个世界上若是真有什么长生术就好了,可是想完之后又会觉得自己是在妄想。
他告诉自己别想太多,但是思维哪是可控的?只能压下。
思绪回归到现在,他伸出手推开石屋的窗户,目光往外瞧,与一位少年对视上。
少年眉骨锋利,眼型偏长,瞳色黑漆漆的,面上没有表情,情绪似隐藏的很深,外表看很淡,像是与周围隔着一层雾。
这小公子的着装打扮瞧着就知道非富即贵。
文知远想不明白这样的人,为什么会进深山老林?而且还会来到自己的住所旁?
他觉得最不可能的答案就是专门来找自己,毕竟他只是一个落榜两次,一次缺考的秀才,有什么值得别人专门找的。
只能猜测对方可能是不小心误入,然后迷路来到了自己住所旁的吧。
“小公子,你们是迷路了吗?”
文知远自动忽略了秦柳周围的人,他的注意全部都被秦柳给吸引了。
他从石屋走出去,院子里被他铺了石板,这样在下完雨后,行走起来,鞋子就不会沾上泥。
刷鞋是件麻烦事,若是能省些事干嘛不省呢?
秦柳冲老人摇了摇头。
“先生,不是迷路,我是专门来找你的。”
文知远脚步一顿。
“嗯?”
“找老夫?”
肯定是自己听错了。
秦柳:“是的。”
文知远听到后,沉默了下来。
竟然还真的是找自己,讲真的,自己一个老头,可以干嘛?
他有听闻过一些人有一些什么特殊癖好。
该不会这位小公子……
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秦柳再次开口,选择直接点明自己过来的主题。
“我准备办个学堂,想请先生当我学堂的老师。”
文知远刚才的胡思乱想,全部都被这句话给击碎了。
他摸着自己的胡子,也是为自己刚才的想法感觉到尴尬,脸上的笑都僵了,但因为只有一瞬,再加上脸上有胡子,就没有被人捕捉到。
想着正事要紧,他压下心里头的尴尬,开口询问:“老夫不明,小公子怎会想请我当老师?”
秦柳说的认真:“无意间得知先生您的遭遇,觉得以先生的学识,不该如此。”
他这话说得文知远很开心,但是再开心,文知远也不会离开这个已经生活了几十年的地方。
人的年纪越大,似乎就越不想去改变原本的生活,文知远此时就是这个状态。
“公子的好意,老夫心领了,只是老夫的年岁已高,而且已经习惯了如今的隐居生活,不想再改变。”
秦柳:“既然先生的心气已经被消磨殆尽,那我不强求。”
“只是以先生的能力,此生没有拼搏一把,我着实是觉得可惜极了。”
他说完后故作可惜的叹了一声。
便掉头准备离开。
“打扰先生了,我们这就离开。”
被拒绝在他的意料之中,早先就做好了心理准备,就没有觉得多失望。
秦柳上了马,马头已经调转了方向。
“等等。”
文知远抬手,高呼出声,阻止了秦柳一行人的离开。
他被这位小公子说心动了。
隐居的生活确实很轻松,但是就是太轻松了,一丝波澜都不起,就显得很无聊,他每天都要做很多事来打发时间。
回忆起自己的以往的人生,除了科举,他似乎真没有去好好的拼搏一把。
可是他很担心,现在还来得及吗?
毕竟他都已经到可以去当祖父的年纪,以这个年纪去效仿年轻人拼搏,会不会显得不伦不类?
文知远在此刻有许多的担心,但是在最后,他屏蔽掉了心里所有的担心,选择直面自己的内心。
他为什么要怕?
为什么要去担心别人的想法?
只要像以前一样好好的做自己,做自己想做的事,不就行呢?
要是真在乎别人的想法,早在家族那边派人来劝的时候,他就应该乖乖的听话回去,继续科考。
秦柳在转身前朝秦淮安挑了挑眉,转过身时,面上已经恢复到平静,问:“先生改变想法了?”
文知远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
“老夫想了想,觉得小公子你说的很对,在这漫长的人生里,不拼搏一把,确实会让人觉得可惜。”
第51章 (二更)
“老夫愿意跟你离开,只是需要过几天,小公子留下住址,待老夫准备好,就会去动身去找小公子你。”
文知远确实不能太过仓促的离开,他院子里种的菜,还有屋子里的那些粮食,他都舍不得,肯定是要带着一起离开的。
这里到处都是他的心血,他还得好好跟自己已经居住了几十年的住所好好道个别。
解决了一件事,秦柳的压力小了不少。
接下来最重要的一点就是搞钱了。
他决定烧玻璃,技术难度没有很大,主要是卖出去的话,进钱快,他如今缺的是活钱,可以自由支配的活钱,毕竟不管任何东西前期发展是最费钱的时期。
回程的路上,他们加快了速度,赶在天黑前回了营地。
接下来的几天,秦柳组织了一些手巧的工匠们,与其签订了契约之后,他将玻璃的烧制方法告诉了他们。
他倒是不怕玻璃的制作方法泄露出去,只是立刻契约的话,对方违反了契约,他好有理由惩治对方,虽然他是太子的身份没错,可是秦柳并不想以势压人,他更喜欢讲道理,当然,若是对方冥顽不灵,他也是不介意以势压人的,不喜欢归不喜欢,并不代表他不会用。
今天的天气有些闷热。
秦柳问秦淮安借了一把扇子,这家伙最不缺的就是扇子,而且这些扇子还很值钱。
缺钱缺的到一定份上的时候,好像不管看什么都在评估它的价钱,秦柳真的对自己很没招。
他搬了一条板凳,坐在外面,扇子被他打开,虽然扇到身上的风是热的,但是比起没扇的时候还是好些的。
晚上比起白天稍微凉快一点,可是凉快的这一点并没有好到哪里去。
秦柳自己一个人坐了没一会,忙完的方春就过来陪他一起坐下。
最近太忙,像这样悠闲的时间是很少的,所以两人都格外的珍惜。
这时,天空上的天幕亮了起来。
秦柳才记起来,今天是小何一周直播一次的日子。
【家人们!有没有想我?!】
【我不用看都知道,你们肯定很想我!】
【毕竟我们已经有一周没有见面了。】
[主播太自恋了!]
[不想。]
[不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