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游狩
秋山雄一咬牙切齿,最终还是憋屈地低下了头,“老夫不敢……”
卫极画失望地移开视线。
哦莫,这么快就屈服了……还以为能多玩一会呢。这么老实,他都找不着理由挑刺了。
“大人,请不要为难总长了。”
秘书伊娃上前一步,把秋山雄一挡在身后,神色恭敬,“大人,总长确实不清楚云海的事,仅仅只是默许王海龙行事。属下先前担任王海龙的秘书,您有任何疑问,属下都将知无不言。”
卫极画顿了顿,甩甩之前抓着灯光师拿枪导致现在有些酸软的手,倦怠地靠在椅子上,“好啊,那你来说。”
秘书将手中的文件夹打开,双手奉给卫极画,“这是云海会所本季度的财务报表。”
财务报表?
卫极画低头翻了翻,还真看出点门道来。
这份云海会所的财务报表上,除了明面上的生意,还有前任老板王海龙私底下的生意。
毒品伪装酒水,利用货船走私的获利……
人口、还有器官贩卖的获利……
绑架勒索的获利……
卫极画一条一条看下去,简直叹为观止。
《资本论》当中曾说,一旦有适当的利润,资本就大胆起来。
10%的利润保证到处被使用,20%的利润便会活跃,50%的利润就铤而走险,100%的利润敢于践踏人间一切法律,300%的利润他就敢犯任何罪行,甚至冒着绞首的危险。
王海龙完全就是资本家当中的典范,胆子大到不行,刑法上不能干的事全干了,剧团不允许干的两条铁律也干了。
财务报表上的数字简直令人心惊肉跳。
就这还仅仅只是一个季度的收入!
卫极画这辈子都没有见过那么多零!
哪怕是在某个“遍地飘零”的城市也不可能会有那么多零啊!
卫极画指着财务报表的第一行,“先说毒品吧。”
“好的,大人。”秘书伊娃公事公办道,“这是一种特殊的新型毒品,来源是季氏财团。但不清楚具体是季氏财团当中的哪位高层,这点需要您后续查证。”
“另外,除了利用这种新型毒品控制会所工作人员以外,大部分都用运送酒水的方式用货轮走私去了南国。”
南国……
卫极画头疼。
他原先设定世界背景的时候,为了图方便就简单设定了东、南、西、北四个大国,然后再随便增加了一点懒得取名字的小国家。
阿南刻市位于“东、南、西”三国交界处,虽然是鱼龙混杂的自由城邦,但名义上属于西国。
王海龙把毒品走私到南国去,跨国生意啊……这咋查?
只能先从源头的季氏财团开始。
现在办不到,暂且搁置。
卫极画又指向财务报表的下一行,“这个呢?人口生意和绑架勒索。”
“大多数是没有身份的偷渡客,还有小部分是游客。”秘书回答,“都被关在地下室里,有家人的就勒索,勒索完也不会放了他们,会将他们关在一起。等关上一段时间,听话的就卖掉,不听话的就是器官生意。”
什……什么?
卫极画呆住了,忽然想起,从秦惊浪人物小传的侧面上来看,好像确有此事。
假如没有他这个变量干涉,秦惊浪的剧情将停止在云海会所。
等“主角”找到秦惊浪的时候,小狗警官已经被砍了手脚、拔掉舌头、刺瞎了眼睛,用铁钩子挂在地下室中央,只剩下一口气,给那些因为不屈服而被囚禁的幸存者杀鸡儆猴了。
所以,地下室的那些幸存者就是王海龙人口生意里的货物?
现在王海龙都死了,那些受害者难道还被关在里面?!
这时,一个黑虎帮的帮众忽然嚷嚷着冲进了办公室。
“总长!不好了!有警察混进来了!打伤了好多个兄弟!现在人不见了!我们查了监控!发现这警察还有同伙!是我们云海的首席男公关,就是那吃里扒外的家伙带警察进来的!一直没找着人!万一我们那些见不得光的生意——”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来者本来想鞠躬,抬头却看到满屋的血迹和黑虎帮高层尸体,又看到坐在主位上的卫极画和低着头站在下方的秋山雄一,声音诡异地停住。
“呃——这、这……”
坐在主位上的那个,可不就是监控上那个带警察进云海的叛徒吗?
可是,为什么他们黑虎帮的总长秋山雄一老爹会在那个叛徒面前站如喽啰……?
黑虎帮的帮众完全有些摸不清情况了,索性对着卫极画大吼一声,“喂,小子,你找死吗?”
吼出这一声后,黑虎帮的帮众本来以为自己会得到秋山雄一的赏识,志得意满地用最有气势的动作扬起头,却忽然发现……整个办公室陷入了可疑的寂静。
第36章 误会
黑虎帮的帮众对卫极画大声吼完,整个办公室内的视线都投向他。
对情况一无所知的帮众莫名有点慌,梗着脖子抖了一下,“怎、怎么了?”
“果然……”主位上,卫极画幽幽叹了口气,声音轻得像是羽毛拂过,又带着千钧重压,“果然诸位对在下接管云海这件事……很不满啊。”
站在底下的秋山雄一冷汗直冒,“老夫不认识他!老夫从来都没有见过黑虎帮有这个人!他一定是哪里来的奸细污蔑我们!”
“总长!您说什么呀?我是渡边啊!渡边三郎!您之前还提拔我……呃?”
帮派成员说到这儿,突然看到秋山雄一眼皮抽动,那双苍老浑浊的眼睛写满了“闭嘴”、“快滚”、“你想害死所有人吗”的惊怒警告,疯狂地给他使眼色。
名叫渡边的帮派成员止住声音,如同被掐住脖子的鸭子。环视周围死状凄惨的尸体,终于感觉到不对劲了。
他缓缓把视线移向坐在主位上的卫极画,脸上的表情逐渐变成了慎重。
正当卫极画思考他是不是要对自己动手的时候——
“斯密马赛!小的刚才鬼上身了!”
一声巨响!平地惊雷!
只见渡边的身体瞬间以一种非常敏捷的反应力四肢并用起跳!五体投地“土下座”跪下!
天呐!犹如捕猎的藏狐以头抢地!渡边居然在办公室铺了一层厚地毯的地面上都砸出咚的一声,还在五体投地的同时往前滑过了一段距离!
这一套滑跪道歉的姿态之潇洒,仿佛是他与生俱来的本能和种族天赋!
“总长说得对!小的不是黑虎帮的人!一切都是小的有眼不识泰山!故意诬陷黑虎帮!攀咬总长!”
渡边把头埋在浸透了血迹的墨蓝色地毯上,声音因为恐惧和用力而颤抖。为了向卫极画为了证明自己不是黑虎帮的人,他最后还用尽毕生所学,大声补充了几句不属于家乡语言的语气助词,企图增强说服力:
“阿西吧!思密达——!”
卫极画:……
好粗浅的诬陷!
但对方道歉道得快,卫极画也懒得计较了,直截了当站起身,“和我一起进来的那个警察是我的人,少了一根指头我弄死你们黑虎帮,别以为我没这本事。另外……王海龙关押那些‘货物’的地下室在哪?”
“这边……跟我来……”一个浑身是伤的男孩儿在通风管道内低声给身后的人引路。
通风管道狭窄,以男孩还未发育完全的身形,在里面勉强能用膝盖跪着爬,可换成一个成年男性,就有些困难了。
男孩儿身后的青年爬得很艰难。
仔细一看,赫然就是刚才黑虎帮成员渡边说和卫极画一起混进云海却中途不见了的秦惊浪。
先前走廊上,卫极画被主管不由分说地带走。秦惊浪被迫与卫极画分别,心里始终像悬着块石头,一直不放心卫极画,就找机会溜出了男公关休息室。
可惜云海会所的防护太严密了,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到处都是监控,上楼还必须刷身份验证。
秦惊浪中途听到顶层传来了连续不断的枪声,又想起卫极画刚才就是被主管叫到顶层去的,担心卫极画出事,只能开打,试图空手突破火力包围冲上去。半路才碰到现在这个给他引路的男孩儿。
据男孩所说,他是从云海地下逃出来的幸存者,被地下的其他幸存者一起打掩护偷偷送出来的,就是为了逃出去报信。
听到秦惊浪是警察,情绪崩溃的男孩立刻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扯着秦惊浪不放,非要秦惊浪跟他倒回去救地下被囚禁的其他人。
假如秦惊浪不同意,他就不管不顾的哭,秦惊浪怕引来黑虎帮的安保,只能跟上。
通风管道内光线晦涩,封闭狭窄,爬行间,铁皮的通风管道发出沉闷的框框声,在寂静的管道内传得很远,让人胆战心惊。
秦惊浪着急地追前方爬得飞快的男孩,“小朋友……云海会所的人太多了,我先护着你出去找增援,不然单凭我们两个,就算找到了他们囚禁人质的地下室也救不出人。”
“我不管!等你回去找增援来都什么时候了!迟一会儿就是几条命!我就要回去救他们!你是警察!你就该救人!”
男孩忍着哭腔抽抽噎噎,“你要是不跟我回地下室救人,我现在就闹出动静来让黑虎帮的知道!我们同归于尽!”
“你这小孩!怎么这么不讲道理?!都说了先出去求援,我们两个人过去完全是送死!”
秦惊浪焦头烂额,彻底拿熊孩子没辙了,索性直接拽住男孩的脚踝,另一只手捂住男孩的嘴防止其大喊大叫,试图强行把这孩子带走。奈何通风管道太窄,不好施力,被躲了过去。
眼看就要被抓住,男孩儿急忙道,“等等!等等!你不是在找和你一起进来的人吗?我知道他在哪!”
秦惊浪抓小孩的手一顿,“你知道?”
“对,我知道!”男孩儿的眼睛滴溜溜转,“他带你进来,说不定也被抓了!一定也被扔到地下室去了!要是现在不去,他肯定第一个被立规矩!到时候人死了可别怪我没提醒!”
地下室?立规矩?
秦惊浪心里一阵发慌。
那么久都没有见到卫极画的踪影,之前还听到顶层有枪声,卫极画不会真出事了吧?
“你最好别骗我。”
一身潮流打扮的秦惊浪咬咬牙,笨拙地把自己腰上叮叮当当响的链子团吧团吧塞进衣服里,脖子上晃荡的项链则叼在嘴里。艰难地跟着小孩在逼仄的通风管道网内往前爬。
“就在前面,前面就是!”小孩很兴奋的踹开前面的管道栅栏,嗖的跳下去。
秦惊浪看着下面黑漆漆一片,留了个心眼,从手上随便摘了个戒指,用力扔下去。
“叮当……”
戒指触地的声音清脆。
不是很高,也没砸着人,底下应该没有陷阱。
秦惊浪稍微松了口气,也跳了下去,翻滚卸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