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游狩
这种罗盘正是其中之一。
设定是这样写的:
[命运罗盘]
[在阿南刻旧城区和北国邪教人士手中小概率出现的“法器”,指针的主材由特殊陨石锻造,据传源自“高纬创世之神”的伟力,关联命运与因果之线,指向与“神”相关之人。]
[众多邪教徒颇为迷信此物,将其视若真理与便携的神启。实则此罗盘由该邪教的创始人为敛财而制作,里面装着高科技微型感应芯片,只需要提前用皮肤摩擦过一种特殊合金,就可不留痕迹地利用附带的残余磁性改变指针方位。]
[剧团常用这种特殊合金来制造手机外壳,后续剧情可以让主角利用这点。]
设定差不多就是这样,卫极画随手写的,没有任何玄幻因素,纯纯的科技诈骗。
毒蛇拿着罗盘指针乱转,是因为身上揣了剧团的手机,磁性信号太强烈,打乱了芯片运转。
邪教徒拿着罗盘指针乱转,是因为附近不远处可能有剧团的外勤人员经过。
至于卫极画和小狗警官突然被抓过来,大概就是因为他揣着剧团的手机,邪教徒又恰好揣着罗盘,叮的一下就指向他了。
卫极画无奈地长叹一口气,靠在椅背上,被手铐束缚的双手搁在桌面上,指尖敲了敲,对低头研究罗盘的神父轻笑,“怎么?指针坏了?”
“我猜猜,你们是不是在找什么人?”
审讯室安静了,换气扇的嗡嗡声变得更响。神父的手停在罗盘上,缓缓抬起了头,干涩沙哑。
“你……怎么知道?”
第153章 找到
拿着个指针乱转的罗盘,显而易见,不是找人就是找东西。
可这位命运教派的神父大概是搞多了邪教,思维不正常,居然疑神疑鬼地警惕怀疑,问卫极画怎么知道他们在找人,把卫极画都给整不会了。
“神父,您不觉得您的问题很奇怪?”
卫极画打断神父的多疑多思,微笑着斜睨抬起眉眼。
刺目的强烈灯光照在他那张苍白的脸上,没有一丝阴影。天然让人抑制不住去注意他,被他吸引所有视线。
神父只看到他在强光下微眯着眼,黑蓝色的瞳仁儿缩得很小,假如遮住微笑上扬的嘴唇,便定定地毫无情绪,显出一股傲慢非人的怪异感。
好似坐在对面的不是一个被手铐铐着的人类,而是穿着人类皮囊,伪装成人类的鬼怪。
穿着人的衣服,长着人的面孔,嘴会笑、会说话,眼睛也会眨,不断用这些手段证明自己是人。
但人不是这样的。
人,绝不会在望着你时让你觉得被某种庞大的生物凝视,不会在笑着的时候让你觉得那笑容底下什么都没有。
卫极画神态间的非人感和傲慢的漠然,无一不让神父的潜意识感到怪异和恐惧。
不戳破对方的身份,暂可相安无事,一旦察觉到那些细微的怪异之处……
“神父,您在害怕什么呢?还是在想什么?”
卫极画忽然微笑着问他:“我的身份让您为难了?”
神父被卫极画盯得抓住了桌上的罗盘,罗盘冰冷的金属质地给了他强烈的安全感,让他回过神来冷声呵斥:
“卫极画,你杀了何文芷,不管你是被诬陷还是不小心,你现在只是个通缉犯!全世界都是你的悬赏通缉令!你以为季氏财团还会救你吗?”
“抱歉,打断一下。”
卫极画笑眯眯地举手,“‘诬陷’和‘不小心’这两个词有些不太准确,何文芷就是我杀的。”
神父抓着罗盘的手收紧,“你说什么?”
“唔?没听清吗?”
卫极画无奈摊开手,耐心很好地温声重复,“我是说,何文芷是我故意杀的。不然您以为呢?我该惊慌失措地向您解释我是无辜的?您又不是警察,我何必做无用的事,在您面前演上一场无辜受害人申冤?”
“……什么?”神父的呼吸停滞,喉咙猛地滚动一下,“你、你杀的何文芷?!你为什么要杀她?”
“您怎么会问这个问题?”
卫极画像是听到什么好笑的事,眉眼弯了一下,无所谓道,“这有什么好问的?不是一目了然吗?当然是为了发动战争。何文芷不死,你们如何能得到这样一个发动战争的理由和机会?”
神父无言张了张嘴。
……新闻上都说,是卫极画杀了何文芷,但上流社会的人都明白,这绝不可能。
卫极画只是季氏财团明面上的继承人,手上的权力还赶不过季氏财团的随便一个员工。
而作为季氏财团董事长和季氏家主的何文芷是卫极画的亲祖母,也是唯一一个支持卫极画继承季氏财团的人。
何文芷死了,损失最大的是卫极画。
卫极画怎么可能就这样将何文芷杀了呢?他但凡精神正常,都不可能会干出这种莫名其妙的事。
按照既得利益者推断,何文芷的死只能是季氏财团内部的斗争和阴私手段。
可卫极画竟然毫不在乎地说何文芷是他杀的,并且理所应当,理由仅仅只是为了发动战争?
不是?为什么啊?!卫极画疯了吗?!
此事此刻,哪怕是一心想要发动战争的激进派神父,也无法理解卫极画的想法。
他们命运教派的激进派意图发动战争,是为了替换仪式的后续阶段,为了换取神的注视,就此结束所有的战争动乱,利用神的力量让世界从此和平下来,让所有人都幸福美满。
但卫极画发动战争做什么?
发动战争到底对卫极画有什么好处?
就算想要发动战争闹着玩,等继承了季氏财团,不是随便找个理由就能发动吗?反正季氏财团整天为了抢夺资源随时派军队打仗,为什么卫极画就非要杀了何文芷,点燃这个让全世界动乱的导火索?!
卫极画到底是个什么极端恐怖分子?!
神父感觉浑身上下都被冷汗浸湿了,话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忍不住干巴地问卫极画:“你到底想干什么?”
“您怎么总是在问我这种浅显的问题?”
卫极画靠在椅背上,眼神平静倦怠,耳侧发间的蓝紫色鸢尾花耳饰映射出幽冷的光,“您不觉得,这个世界有些无趣了吗?”
他语调平淡地一一历数:“四国阶级固化,互相摩擦不断。季氏财团为所欲为,掌控人们的方方面面。惩戒军团也是老样子,作为垃圾收容场,烂比烂,再怎么治理,也会被外界源源不断地输送人类中的垃圾和败类。”
“至于阿南刻,阿南刻还是那个阿南刻,在这个鬼世界都能鹤立鸡群。”
“所以,不如把这一切全部打散重来,让所有人都重新坐上牌桌。”
卫极画双手在桌面上交叠,微笑说:“神父,我并不认同您说的‘利用神让所有人都幸福’。我一向认为,将希望寄托在神身上是懦弱的行为,弱者可以靠其作为精神寄托,鼓励自己鼓起勇气熬过苦难活下去,却无法依靠它来改变整个世界。”
“战争才是强迫所有人参与的途径,我并不在乎途中会造成多少伤亡,毕竟哪怕当下是惨烈的暴行,但对于未来,说不定是刮骨疗毒呢?”
说完,卫极画愉快地对神父眨眨眼。看到神父惊恐得瞠目失语的样子,终于满意地不留痕迹结束了自己的即兴发挥和胡编乱造。
审讯类书籍中说过,绝对不能让他人掌握谈话的节奏。
自古以来,各种影视剧和动漫作品中,不怕遇到想要毁灭世界的反派。就怕遇到说一切都是为了改变世界、让世界变得更好的“好人”。
他现在被锁在审讯室里,想要保住命,就不能太过温和。必须得表现得更极端,一次性将这些邪教徒吓住,才能反客为主,拥有说话的机会。
反正杀何文芷的黑锅都被季乐文那杂种扔在了他身上,那他当着这些邪教徒说是他杀了何文芷也没毛病,用来假装自己丧心病狂还挺方便。
“好了,别紧张,神父。”
卫极画失笑地轻声安抚抓着罗盘的中年神父,“至少到现在为止,我们的目的都一致。”
闻言,中年神父咽了一口唾沫。
卫极画所说的一切都令他心惊。
战争,战争。
卫极画亲手杀了何文芷,点燃战争的导火索,还将自己伪装成被诬陷的无辜者,在所有人都无知无觉的情况下登上了他们这艘商讨是否主动开启战争的会议船,又在审讯室里说他们的目标是一致的。
他们要挑动战争,卫极画也要挑动战争。他们要通过战争让世界永远和平,卫极画也要通过战争将世界打散重来。
卫极画什么都知道……
这疯子根本不怕死,明明知道这艘船是他们命运教派的地盘,却有恃无恐。
这个疯子早把一切都算好了。一开始,就是故意上船和他们进审讯室的。
连他们会带着罗盘跟罗盘的指向都被算好了……
神父好像一下子被抽取了所有力气,后背滞胀地靠在椅背上,衣物已经彻底被汗液浸透。
“……卫极画,你说你的目的暂时和我们相同?凭什么?”
神父下意识用指腹摩挲桌面上的金属罗盘边缘获取冷静,哑声问卫极画,“我们凭什么相信你?这里可是我们的地盘,而且这片海域是公海,你一个人,手还被铐着。我们随时可以杀了你,把你沉进海里。”
“是吗?”
卫极画抬起那只没有被手铐束缚的手,像赌桌上发牌的荷官,居高临下,微笑着用指尖推动揭晓一切的牌局。
他的指尖点在桌面中央的金属罗盘上,指甲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粉色,沿着边缘画了一个圈,如触碰琴键般轻巧。
“嗡——”
金属指针纺锤发出震动的颤响,手铐的链条在桌面上拖出一小节。
罗盘停了。
——命运纺锤的尖端定定地指向卫极画所点的方向。
“看,命运停了。”
刺目的光影被分割成两半,如雨雾一般迷蒙,卫极画在其中微微俯身,轻笑着低语,“去吧……去杀了他,替换赐予他的命运。”
神父被他的言语蛊惑,顺着指针向前方望去,穿过层层船舱,一直到能听见海鸥盘旋鸣叫的甲板上方。
甩掉南科大学其他学生来找卫极画的楚决刚好从这个方位登上船,若有所觉,朝罗盘所在的方向抬起如海水一般深蓝的猫眼。
……奇怪,怎么感觉被谁盯上了?难道是卫哥?
楚决抽出随身的弹簧刀,望了望四周,没有看到任何人。
这一块是楚决专门挑的上船地点,巡逻的保镖正在换班,提着刀找了一大圈都空无一人,同样也没找到卫极画。
楚决的兴奋逐渐变成了疑惑。
他的直觉一向很准,如同与生俱来的天赋一样总能提前感知到各种恶意和杀意,让他本能地提前做出应对。这还是第一次感知到恶意后没找着人。
……这么尖锐的危机感和恶意,甚至清晰到要形成实质,只能是和卫极画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