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游狩
“嗡嗡嗡——”
电话铃声又响了。
卫极画正想暂时把灯光师拉黑,却发现这次是驯兽师。
驯兽师怎么也给他打电话?
卫极画百思不得其解,点击接通。
俗话说,一条狗有一条狗的拴法。
卫极画欺软怕硬,习惯性恐吓驯兽师这位剧团中唯一精神正常的干部,通过装变态让对方不敢来找他麻烦,张口就是似笑非笑的性骚扰:“驯兽师大人贵人事多,怎么会有空给我打电话?想我了?”
“……”
驯兽师那头沉默了一会儿,阴沉沉的:“卫极画,你不要太过分。”
“我哪里过分?”
卫极画百无聊赖,“算了,有什么正事,说吧。”
驯兽师冷哼一声,不置可否,“你现在是不是暂时离开北国了?”
卫极画听驯兽师这么问,“提这个做什么?你也想要北国所在的第七幕区?”
“也?”
卫极画对驯兽师的疑问笑了一声,“灯光师刚刚才打了电话来。”
“是吗?但听你的语气,肯定还没答应。”
驯兽师声音沉沉,“卫极画,说真的,我和北国有一些私怨,看在我们最先认识的份上,把北国让给我。作为交换,我欠你一个人情,阿南刻所在的第一幕区也给你。”
卫极画闻言,陷入思考。
北国是烂摊子,像烫手山芋一样不好处理。但同时又是个香馍馍,剧团大部分人都想抢。执意留在手上反而会出问题。
灯光师打电话时,卫极画没有第一时间同意交换,是因为害怕灯光师把乱子闹得太大,让剧团长来追责他。
但驯兽师就不一样了。驯兽师是剧团内罕见的正常人,同时也是唯一一个精神正常、勤勤恳恳干活、兢兢业业听指令,以至于最受宠的干部。
驯兽师的权威无需多言。
把北国交给驯兽师,驯兽师就算是为了去报仇,也多少会因为剧团长的规矩顾忌着些。
这样的话,卫极画就可以扔掉北国这个烫手山芋,美美隐身,让灯光师和其他干部去找驯兽师闹。
想想就觉得可行!
卫极画拿着电话,装模作样对驯兽师沉吟片刻,终于开口,“好,我同意——”
“等等!”
尖锐的电子合成音在这瞬间打断了他!
“卫极画!你干嘛挂我电话?你在和谁讲电话?!”
机场的货运机器人被灯光师远程操控着冲向卫极画所在的地方,附近的无人机也从远处用最快的速度嗡嗡飞了过来。
灯光师的电子合成音从无人机的音响处恼羞成怒地传来,“卫极画!你挂我电话就是为了和别人讲电话?!那个小三是谁?我要杀了他!”
电话另一头听见灯光师怒骂的驯兽师:……
驯兽师强忍怒意,“小三是我,你有意见?”
“驯兽师?怎么是你!”
驯兽师没有理会灯光师,深吸一口气,对卫极画沉声道:“卫极画,你也看到了,灯光师年纪小,精神不正常,总是这样无理取闹。到了北国,他同样会为了私仇毫不顾忌。我和他之间,你应该知道该选谁。”
卫极画:……
之前是确定该选谁的,现在不确定了。无论选任何一个,另一个都会记恨他吧。
卫极画痛苦隐忍,觉得连阿南刻温和的风都变得忧郁了起来。
他打电话打了太久,不远处的白羽看到他所在的地方围满了无人机和货运机器人,有些担忧地把手做成喇叭状,大声喊,“发生什么了?怎么那么多无人机?”
卫极画抬起头,发现何休也在看他,若有所思地盯着他周围的无人机。
卫极画:……
他也是没辙了。怎么突然四个人都盯着他!?并且这四个人好像都能弄死他的样子!
卫极画选择逃避:“过几天再说,我有事先走了。”
“什么事?”电话另一头的驯兽师问他。
卫极画绞尽脑汁想理由,终于想到了住在自己隔壁的变态杀人魔楚决。
与现在这种被四个随时有可能弄死他的恐怖罪犯和潜在犯罪分子围着的情况相比,稍微哄一哄就害羞逃跑的楚决显得无比可爱。
几天不见,卫极画竟然有些怀念楚决拿刀抵着他脖子的感觉,就连随口乱扯的谎话都变得真情实意了起来。
他表情温柔无奈,对所有人低声叹息,“我也想和你们多聊聊,但是现在天都要黑了,我可不能夜不归宿。我家小朋友还等着。下次再说吧。”
“那我就先告辞了,抱歉。”
卫极画微笑着挂断电话。
这句话音落下,在场所有听到这句话的人都沉下了脸色,冷冷地看着卫极画回旧城区。
表面装作从容的卫极画被身后的视线盯得毛骨悚然,悄悄加快脚步。
楚决!救命啊!
楚决!他需要楚决!
之前在剧团的消息里不是看到说楚决在阿南刻到处乱杀人发疯吗?怎么关键时刻不见人影啊?!
能够在小说中和这些恐怖分子玩犯罪游戏的楚决现在到底在哪里?!救一救啊!
第127章 一封信
旧城区。
距离化工厂污染事件,已经过去了三天。
死去的流鸳和行人尸体都被季氏财团分支的“慈善机构”带走了。
明面上说的是帮助安葬,避免尸体腐烂出现疫病。其实无论是割器官还是对尸体废物利用都有可能。这些三教九流的底层黑户流民,也不可能有亲人去追寻探查。
权力之下,尸体没了,警察查不到。事情也就不了了之。
等到霓虹重新亮起,旧城区还是那个鱼龙混杂的旧城区。一整条街都是亮着粉紫色灯光的发廊和老式歌舞厅、游戏厅、柏青哥店。
低矮的老式楼房,坑坑洼洼的水泥地,蜘蛛网一样密密麻麻遮挡住整个天空的私接电线,纵横交错,日夜不分。
霓虹落在细雨朦胧中,劣质的香水混着恶臭的二手烟,模糊人们的神色,与街机游戏的击杀音效构成了卫极画熟悉的旧城区。
[溫柔鄉]、[牛肉麵]、[夢の間]、[甘味処夜桜]……
卫极画在这些霓虹灯牌的闪烁中穿过人群,踏过坑洼地面上的水洼往弄沅巷走,路上看到一家关门的早餐店。
[福贵早餐店]
是当初那个卖人肉包子的胖老板开的。当时胖老板以为卫极画故意找茬,还想杀卫极画来着,结果胖老板不小心被自己的刀飞起来捅死了。
这件事,卫极画现在想起来也觉得很扯。
幸好楚决那杀人魔小孩儿帮他把胖老板的尸体处理了,避免了他被警察误会。
卫极画叹了一口气。
明明只过了几天,现在重新看到胖老板早餐店的招牌,却感觉仿若隔世。
胖老板的早餐店很多天都没开门了,死前摆在外面没来得及收的蒸笼都被在旧城区偷东西为生的流浪儿偷走了,冷冷清清。
卫极画担心周围又碰到什么恐怖杀人魔,决定走远一点再找东西吃。
弄沅巷不远处有许多小餐馆,苍蝇嗡嗡飞,他挑了一家干净些的小店。找了里面能够纵览全局的角落,抽出一张纸,擦了擦油腻腻的桌子,又摸了摸自己身上的现金,确认钱够,才放心坐下,用一次性筷子戳破封在碗碟上的塑料膜。
“吃什么?”
围着围裙的餐馆老板来点菜。
卫极画盯着贴在墙上的醒目红底菜单,“有什么推荐吗?”
餐馆老板随便推荐了几个特色菜:“爆炒肥肠,油爆鳝鱼,农家小炒肉,金沙虾仁。”
卫极画听着老板的推荐,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想到阿南刻作为犯罪之都的混乱状况,有点不敢点那些不知道吃什么长大的鳝鱼,也不敢点不知道是什么肉的炒肉,同时还担心肥肠不干净。
他犹豫了一会儿,忍痛选了最贵的,“炒个金沙虾仁吧,再炒个青菜,然后要一瓶豆奶。”
身形健壮的老板闻言,表情很不善,看起来有些不高兴。
柔弱小说家卫极画下意识挪了挪自己屁股底下的大红色牡丹花塑料凳,抵到了身后的墙,“怎、怎么了?”
餐馆老板扫视他身上昂贵的北国风格正装,视线落在他领口的血迹和脖颈的一圈被掐过的青紫上,冷笑一声,“怎么?怕我这里的肉是人肉?”
卫极画惊恐得想直接夺门而逃。
居然就这么直接说出来了吗?!
餐馆老板像是看出了卫极画的想法,轻蔑一笑,“人肉可是高级食材,人家上流人吃的。你什么档次,这么点儿钱,配吃人肉?你吃个屁!”
卫极画:……
那倒确实。人肉那都是极乐之宴的上流人吃的,也就只有胖老板那种低级杀人魔不懂行,才把好肉贱卖,扰乱市场。
他之前居然还在心里觉得胖老板的包子太贵,真是太不应该了。
卫极画忧郁地抹了一把脸,“就这样吧,一个金沙虾仁,一个炒青菜,一瓶豆奶,再给我一碗米饭。”
老板冷着脸用圆珠笔在点菜单上快速划出菜名,“米饭茶水在吧台,自己去打。”
菜很快就端了上来。
金沙虾仁是用咸蛋黄炒的,冷冻虾,不知道冻了多久。吃起来绵唧唧的,像面粉做的,还很咸。青菜没怎么洗干净,有些发苦。
不过许久没吃饭的卫极画还是就着豆奶一连吃了三碗饭。
他主动为米饭多付了两块钱。
“米饭不要钱。”老板冷着脸把多出来的2块钱退给他,“浑身上下一股恶心的外地人味儿,赶紧滚,这里晚上不太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