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游狩
“日安!大家还真是热情啊,整个剧场都被调动起来了!”
芋泥波波茶的声音在枪声与爆炸声的间隙里清晰传遍了整个广场。
他文质彬彬地对祭坛下方的士兵行了个礼,微笑着张开手臂,“不过这里是第七幕区,剧作家大人可不喜欢不受控制的剧目,观众还是坐回座位,将舞台交给演员吧。”
话音落下,剧烈的枪声和爆炸轰鸣。
一张张代表“舞伶”的红面具幽幽从火光中浮现。
“敌袭!敌袭!”
枪声炸开,广场变成了惨烈的屠杀现场。
北国士兵甚至来不及还击,就一排一排地倒下。
十多个剧团成员带着舞伶小队从阴影中走出来,脸上尽是在北国憋久了的变态快意。
这群剧团的恐怖分子开头动手时还有些拘束,等脚下踩着的尸体越来越多,渐入佳境,终于重新露出了释然享受的笑容。
火光冲天,硝烟弥漫。
空气中混合着血腥味和焦糊味。
芋泥波波茶倒是还记得卫极画之前安排的任务,在接连不断的爆炸中让人把主持仪式的神学领域学者都带走。美滋滋地想着卫极画知道了肯定会夸奖他细心。
但很可惜,看到这一切的卫极画现在只想跑路。
卫极画焦虑地躲在2楼,望着下方正在燃烧的广场,心里慌得像热锅上的蚂蚁,觉得这里真的是不能再留下去了。
他本来以为剧团的成员只会把那些负责仪式的学者劫走,并且用其他比较隐秘的手段,趁北国元首现在不在锈骨堡,假传北国元首的命令,或者绑架能管事的高官把这场乱杀人的献祭仪式停下来。
结果剧团的犯罪分子简直就是群疯狗!
城内那么多北国军队,他们居然敢直接搞恐怖袭击故意威慑挑衅!
卫极画听到了不远处响起了坦克引擎的轰鸣声,履带碾压地面的声音从远到近,像一辆正在靠近的火车。武装直升机的螺旋桨更是不停在广场上方盘旋,声音大到连教堂都在震。
“封锁街道!”
“顶上!顶上!把那群神学领域的学者抢回来!仪式必须要继续进行!”
火光冲天,布控在城市内的部队都在迅速向教堂广场集结。
这一场恐怖袭击下来,北国的封锁一定会继续延长。
而且关键的是现在军队已经全部围过来了,这该怎么跑啊!
卫极画都快扭曲了。
那群个个都身怀绝技的罪犯搞完恐怖袭击,肯定是有能力跑掉的,但他就是一个废物小说家啊!还带着一个比他还废物的柔弱生物教授白羽,他怎么跑?!
假如现在冲进广场和那些剧团成员一起跑,卫极画估计他刚出教堂的门就会被榴弹打死!
这可怎么办?卫极画痛苦隐忍,揉了揉额头。可抬起头时,却忽然看到刚才还在广场中进行仪式的神父和修女正趁着混乱悄悄往后面溜。
这些邪教徒要趁乱跑路?
对了!刚才在密道里听到他们的对话,他们好像就是要借着这一次离开北国!
卫极画扭头低声喊下面的白羽,“白羽,我们和命运教派一起走。”
“离开北国吗?”
白羽也是听到那些教士说有渠道离开的,当卫极画躲在教堂2楼观察下面情况的时候,他就去搞了两件紫色的神父袍,觉得可能用得到。
现在听卫极画说要跟着命运教派走,白羽赶紧把怀里抱着的神父袍分了一件给卫极画。
“给!刚才我用烛台打晕了两个在杂物间收拾资料的神父,刚好可以顶替他们。”
柔弱的生物教授白羽如是说。
第122章 何休一定是文职人员
“都到齐了吗?”
教堂密道出口外,十几辆不起眼的车静悄悄地停在隐蔽处。趁着混乱悄悄溜出来的命运教派教士在隔壁街道传来的炮声中清点人数。
“十、二十、三十、四十……”
教士修女们陆陆续续上了车,两个穿着紫袍的教士姗姗来迟从密道口出来。
或许是因为风雪有些大,他们戴上了神父袍自带的兜帽,遮盖着看不清脸,只能隐约看到下巴。
打头的教士点过这最后两个归队的紫袍教士,“五十八,好,锈骨堡的人齐了。上车,分散离开这片区域,然后停车原地待命,仪式结束就走!”
伪装成教士的卫极画闻言赶紧将头上的兜帽向下扯了些,等完全遮盖住脸,便拉着白羽挑了一辆无人的车。
其他车都坐满了,只有末尾的车子空着。
卫极画和白羽刚坐进去,打头点人数的那位教士头目就也坐了进来。
车门关上,车子在风雪中缓缓启动。
卫极画和白羽坐在后座,教士头目坐在前面,车内无人说话。
好一阵,前面的教士头目终于忍不住了:“你们两个……怎么上车了还带着兜帽?感觉你俩有点眼生。”
这句略带疑惑的询问把柔弱生物教授白羽吓得够呛,下意识抓着藏在神父袍下的沾血烛台,想先下手为强。
卫极画赶紧按住白羽,避免白羽用那盏已经“打晕”两个教士的烛台把教士头目也给砸死。
毕竟脑震荡被田螺姑娘治好了,刚才还睡了40多分钟,卫极画的精神状态比较平和,爱随口撒点小谎:“你的警惕性不错,值得赞扬。我们是阿南刻总部派来的。”
“总部?”教士头目面露困惑,“可我没听说过这个消息,也没见过你们。”
卫极画面不改色:“不必担忧,一切都是命运的指引。我们是总部派来确认仪式正常的,不要对外暴露我们的身份。”
他这话言简意赅,没有半点心虚,教士头目虽然还有些怀疑,但终究没有质疑,“既然是命运指引,那两位上使是来查什么的?”
“替换仪式。”卫极画说。
“替换仪式……?”
听到卫极画提起他们将神降仪式变成替换仪式的信息,教士头目终于放下了戒备,“您问这个啊……请放心吧,仪式一切正常。献祭一旦开始就不会停下,等仪式结束,我们就能得到结果。”
这教士头目还怪精,只说了仪式一切正常,却没有说替换仪式的内容。
卫极画不太在乎这些神神叨叨的邪教仪式,只旁敲侧击想问出这些教士有没有在仪式上留下后手,便装作一副严肃的样子:“你们都逃到这里来了,怎么保证仪式正常?”
教士头目笑了两声,“上使,您说笑了,那些神学领域的权威学者都还在祭坛边,北国元首的士兵可是拿着枪的,一定会让他们‘帮忙’完整走完仪式。”
卫极画嗤笑,“你是说那批学者?呵……很遗憾,那群学者被刚才恐怖袭击的恐怖分子抓了。”
“被抓走了?!”
教士头目一惊,赶紧打开手机通过教堂的监控画面查看广场情况。
教堂广场上的交火声仍在继续,坦克飞机都来了,几乎乱成了一锅沸腾得冒泡泡的粥。
本该在祭坛下方主持仪式的神学领域学者竟然全部都被刚才那些恐怖分子抓着往外跑!紧急赶过来的军队都拦不住他们!
……主持仪式的学者被抓走了?!这还得了!
教士头目瞬间就急了,但是又想到坐在自己后座的卫极画和白羽是被从阿南刻总部派来的“上使”,只能硬生生克制住惊慌。
他被外派到北国那么多年,眼看就要调回阿南刻升职了。为了更进一步,他现在绝不能出现纰漏!
教士头目稍加思索,决定把这件事瞒下来往好的方面讲。
他拿出哄骗教徒的话术打马虎眼儿,“上使,那些学者走了没关系。还有一个神学领域的权威没被恐怖分子抓走,北国元首一定会让他继续进行仪式的。”
“哦?”
卫极画听到‘神学领域权威’这个关键词,促狭道,“你这个神学领域的权威是不是叫……何休?”
“上使英明!”
教士头目一拍大腿,脸上的笑容堆得恰到好处,像一朵被晒干了的菊花,“正是何休教授!您也知道,何休教授在神学界的地位那可是泰斗啊!”
他竖起大拇指,在卫极画面前疯狂投入赞美之词,“那可是何休,我们所有人加起来都没他一半能力。只要他在,仪式照样能成!北国元首肯定会把他抓去主持大局的!”
卫极画似笑非笑地盯着教士头目,兜帽的阴影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小截苍白的下巴和嘴角的弧度,“你亲眼看见何休被抓了?”
教士头目愣了一下。
——要问有没有看见何休被抓,当然是没看见的。
何休就是他编出来的托词。况且那会儿广场祭坛上那么乱,爆炸和子弹轰轰的响,他光顾着带其他教士趁乱撤退了,哪还顾得上看谁被抓谁没被抓。
但为了升职,他肯定不能在总部来的上司面前这么说。
教士头目清了清嗓子,语气变得笃定起来,把糊弄信徒的说谎能力发挥得淋漓尽致:“上使有所不知,我来之前亲眼所见,那何休教授被北国元首的特殊部队包围了,插翅难飞。这会儿估计已经在祭坛上了。”
“是吗?”卫极画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你确定?”
教士头目的笑容僵住。他下意识看着卫极画,却看不见卫极画那双隐没在兜帽阴影里的眼睛。但他觉得自己正被那双眼睛注视,似有似无,如芒在背。
他咽了口唾沫,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却还是信誓旦旦咬死不认,笃定道:“看、看见了,真看见了!”
卫极画旁边的白羽低着头忍笑。
这些命运教派的邪教徒太好玩了,居然跟何休信誓旦旦地说“我亲眼看见何休被抓了”。
而何休居然也不否认,故意促狭着吓人。
以前怎么没发现何休是这种性格?两个月前的何休不是从来少言寡语,平等漠视所有人,从不浪费时间吗?结果在这种潜伏在他人队伍中的情况下都还要恶劣地逗人玩?
白羽笑得抓着卫极画大腿一直抖。
卫极画无辜被掐,面不改色撕开白羽的爪子。
教士头目看白羽低着头一个劲发抖,赶紧转移话题,“这位上使怎么了?”
卫极画侧过头撇了一眼白羽,语气平淡,“他晕车。”
“……啊,晕、晕车啊。那是很难受了。”
教士头目尴尬地低下头继续看监控,假装自己很忙。
监控中的画面依然混乱,教堂前方的广场几乎已经变成了一片燃烧的地狱。
几辆坦克歪倒在街道两侧,炮管折断,履带崩裂。直升机的残骸砸在附近居民楼上,冒出滚滚浓烟。
地面上到处都是弹壳,到处都是焦黑的爆炸痕迹。血迹从祭坛的灰白石阶一路延伸下来,顺着那些符文蔓延整个广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