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诸君肥肥
“有什么不能接受的?”格温反问,表情平静得很,“克里斯琴这种千百年难得一遇的事情都经历过了,格拉德那样的场面也见识过了,如今咱们不过是与一位巨面者合作而已。怎么,你没见过巨面者吗?”
格里菲斯想想也是,他就点点头:“好吧,那我可以多负责几个。”
毕竟他可以让那群强盗直接呼呼大睡——这可比亲自打架、挨个处理方便多了。
猎人:“……”
你们在干什么啊!怎么这么快就接受了?
难不成你们果真见过巨面者吗?不是应该继续震惊这个的吗?
杜尔米笑眯眯地点点头:“好啊好啊。”他就说,“各位,谨防意外,你们还是先与格温女士签订一下领民协议吧。万一出了什么事情,到时候大家就可以互相通知。”
格温:“……”
她恍惚以为自己不是踏上了帝皇之路,而是成为了杜尔米的领民。
帝皇之路能够利用他人拥有的神秘侧力量,而杜尔米如此理直气壮地使唤格温,难不成这就是帝皇之路所利用的“帝皇之路”吗?
说到底,杜尔米怎么能这么顺理成章地让别人变成她的领民啊!她这短短几个月以来收获的领民,都快赶上她过往全部人生的领民数量了!
但她叹了一口气,最后还是同意了。这是因为他们将要做的事情,也是因为……亚玛利埃。
无论如何,格温的心中都有一种隐约的不安与焦躁。
她将要回到她阔别多年的故乡,但昔日留下的谜团却从未消散,反而越来越多了——亚玛利埃之歌的手稿已经被她的父亲尽数焚毁,那么如今流传起来的亚玛利埃之歌,又是从什么地方流传出来的?
恐怕在这片广袤的沙漠之下,还埋藏着一些不为人知的秘密;关乎如今,更关乎往日。
格温便说:“那我依旧是留守罗卡镇,你们每处理好一个地方,我就会通知镇民,让他们过去处置那些强盗与那些据点……这可能要费上一番功夫了。”
于是他们各自领了一个任务,清理一个强盗的据点。
他们之中有好几个选民,甚至连劳伦特这样的信众也并非毫无战斗能力。对于神秘侧人士来说,处理这些强盗可以说是轻轻松松了。
当然,承担任务最多的就是猎人先生——能者多劳;而且费用可以从英格丽德女士的佣金里面扣除。
虽然猎人不觉得自己是为了剿匪才参与这趟旅程的,但不知道为什么,他隐约觉得自己好像变得正直了一点……?
可喜可贺。
杜尔米和肯·林恩要去沙匪帮的驻地,与他们同行的还有那名复仇之人,霍勒斯。
霍勒斯对于杜尔米一上来就要直接找沙匪帮的大气与勇气深感震惊。不过杜尔米也对霍勒斯竟然只找伊迪复仇的行为感到意外——找那群沙匪复仇不是更加天经地义吗?
霍勒斯便说:“我也调查过那群沙匪的情况……事实上,我对这次行动的前景感到悲观。”
在杜尔米放下这样的豪言壮语之后,罗卡镇的居民们明里暗里提供了不少信息,就连那名死者的夫人卡莎都跟杜尔米说了几条自己听说过的事情。
无论如何,沙漠的住民们对于沙匪的憎恨是刻在骨子里的。这让他们非常支持杜尔米的行动——什么?让他们参加?那他们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参加的。
或许他们以为杜尔米只是说着玩的,只是年轻人的冲动与莽撞。
但霍勒斯与杜尔米聊得更多,却从中听出了一种漫不经心的、乘兴而为的兴致——这兴致几乎比自信更加令人胆寒,因为“自信”至少是将对方当成自己的敌人,而“兴致”只是拿那些强盗打发时间罢了。
霍勒斯如此以为,所以他在对待杜尔米的时候更加谨慎了。
但是他仍旧不明白这名侦探为什么能拥有这样的底气……只是他也听闻了不久前发生在克里斯琴的事情,因而感到一种微妙的、难以置信却又隐约酝酿的预感。
他问:“你究竟有什么自信,认为利昂愿意听你的?”
杜尔米站在窗边,他们在等罗卡镇的居民免费借用给他们的骆驼。
沙漠的空气非常干燥,让杜尔米的鼻子痒痒的,总想打喷嚏。不过他有点儿新奇地品味了一下这样的感触,总觉得这让自己更像是活人了——还能吃还能喝、还能哭还能笑,还能拥有普通人理应拥有的那种感官。
这让他觉得自己还活着,而不是早就死了,更不是浸淫在神秘侧许久许久的一场白日梦。他当然不是一触即碎的白日梦啦,对吗?
霍勒斯的问题让他漫不经心地回头看了一眼。
那双幽绿色的眼眸可能是心不在焉地望了霍勒斯一眼,然后这双眼睛的主人笑着说:“自信?我不需要什么自信,先生,在我看来,这只是因为没人乐意管沙漠的事情而已。”
沙漠的匪患果真无法处理吗?
若说沙漠地区的经济发展、民生状况没法好转,那还情有可原,因为这片荒芜的沙漠确实影响了整个地区的发展。
但这只是一群无家可归、落草为寇的强盗而已。那位王女阁下甚至是帝皇之路的行者,手中掌握了一整个王国的权势与军事力量,果真无法处理一群普普通通的强盗?
这只是因为没人能从中获得利益,所以就没人愿意处理而已。眼下这片沙漠终于迎来了一个绿眼睛的愣头青——各位,旧麻烦很快就要被解决了,可新的麻烦也快要来了。
霍勒斯愣住了。
“他们来了!”杜尔米笑着说,“走吧走吧,我还是第一次坐骆驼呢!”
罗卡镇的镇民只愿意将杜尔米三人送到沙匪帮附近的区域,不愿意更靠近那些强盗。
不过这些已经受到人类驯化的骆驼性格温顺、十分容易操控,杜尔米学了一会儿,发现跟骑马也没什么区别。只不过骆驼的速度更慢,而且骆驼走路的时候是顺拐,前行的时候身体会左右摇晃。
杜尔米饶有兴致地跟着骆驼一起左右摇晃了一阵子。他在心里想,要是跟外域的那头骆驼说一说,不知道有没有机会翻越一下夜晚的沙漠呢?
他笑眯眯地说:“最后那段路,我们自己过去就行!”
镇民们欲言又止,总觉得这个年轻侦探是不是把一切都想的过于简单了?可对于罗卡镇来说,杜尔米的莽撞也不是什么坏事,所以他们最终还是默认了杜尔米的选择。
一路上,杜尔米都在好奇地问东问西。他对于这片沙漠、对于亚玛利埃的好奇,简直就是溢于言表。或许是因为一些敬意与歉意,这几个送他们过去的镇民们完全就是有问必答。
到了最后,在广袤的沙漠之上,不仅仅飘荡着驼铃的声响,更是飘扬起了镇民们吟唱亚玛利埃之歌的歌声。
这还是杜尔米第一次听闻亚玛利埃之歌的曲调,悠扬、古老、苍茫,却也支离破碎。杜尔米知道这本来就是史诗、神话,是古老时候人们用以祭祀的神圣祝祷,但他没想到自己会在这个时刻听闻。
骆驼行走在沙漠之中,白日的活着的骆驼、或是夜晚的死去的骆驼,都逡巡在这片土地之上。多少年来,人们就与这片荒凉的土地共存着。
慢慢地,杜尔米也不再说话。他学会了这个调子,因而也跟着其余人一起哼唱着。肯在旁边打拍子。霍勒斯没什么表情,也没有跟着唱,可他攥紧了手。
骆驼留下了一个又一个的脚印。狂风席卷,黄沙又遮住了这些脚印。
不知道过了多久,杜尔米觉得自己的清水都快喝光了的时候,远处终于出现了一片小小的绿洲的缩影。
骆驼停了下来,一位镇民说:“那就是沙匪帮的驻地了。”
此地距离罗卡镇大概有三个小时的路程——以骆驼的步伐来衡量的话。除了最开始的一部分路程,剩下的路上几乎全是沙漠,没有道路可言。杜尔米以为这确实是个难以对付的地方。
只是他左看右看,却忍不住嘟哝了一句:“我来过这里。”
“……什么?”
“昨天晚上。”杜尔米认真地说,“是一只大骆驼踩了一个坑,才变成了这片绿洲。”
其余人都像是看傻子、或者看疯子一样看着他。
肯说:“杜尔米,你在做梦吗?”
“……没错。”杜尔米从善如流,“我做了一个梦。”
“那你甚至梦到了骆驼。”一位镇民便说,他的语气还挺真挚的,“在我们这儿,梦到骆驼可是一件大好事!”
杜尔米想了想自己与那只骆驼的遭遇究竟带来了什么好事……然后他笑着说:“是啊,一件大好事。”对于罗卡镇来说,对于这片沙漠来说,也对于那只骆驼来说,“好了!你们就先回去吧。”
“不,我们还是在附近等吧。”
杜尔米想了想,还是摇了摇头:“这么晚了,估计我们今天来不及回去了,或许你们可以明天上午过来接我们。”
霍勒斯欲言又止,不清楚杜尔米究竟是拥有什么自信。可他想了想,意识到自己出来这一趟,就已经是将自己的性命置之度外了。某种意义上,若是他再次选择了怯懦地离开,他难道对得起妻女、对得起自己吗?
镇民们同样感到怀疑,可他们也无法干涉杜尔米的决定,更不想干涉。
肯见怪不怪地开始清点食物与清水的储备。
他们就在此地分别了。
杜尔米三人骑着骆驼,迎着风沙,逐渐靠近了那座沙漠之中的堡垒。他以为这确实像是堡垒,是一群土匪、强盗建立在这里的城寨。
这都是利用土砖建立起来的土黄色建筑,为了保证在沙漠之中的生存而特地选择了另类的建筑结构:足够通风、足够遮阳,足够在白日躲避高温、也足够在夜晚摆脱寒冷。
与罗卡镇不同的是,沙匪帮的驻地几乎完全被沙漠包围,也近乎与世隔绝。
近年来,因为沙匪帮逐渐改换自己的作风,所以这片绿洲也成为附近旅人的一处补给点。但熟知内情的人们可不敢靠近这里,生怕那些强盗重操旧业、而自己又成了他们的刀下亡魂。
随着他们的逐渐靠近,杜尔米已经能望见一些建筑的模样,以及一些谨慎的、戒备的目光。
……哦。杜尔米明白了。这两天罗卡镇出了事,所以这边也知晓了消息。
三名不速之客似乎让这座堡垒很快就做出了回应,有一些人出现了、又有一些人消失了。霍勒斯整个人都紧张起来,但杜尔米还是指挥着骆驼不紧不慢地朝前行走。
“……你不紧张吗?”霍勒斯忍不住问。
“紧张?”杜尔米正琢磨着别的事情,闻言只是心不在焉地回答,“骆驼只能走这么快。”
霍勒斯:“……”
这回答的什么玩意儿?
但他们已经走近了,所以霍勒斯也来不及问更多问题了。他看到那些前来“迎接”他们的都是健硕的成年男人,甚至手中还握持着武器。
而最前头的是一个光头男人,看起来十分威武,目光也炯炯有神。
杜尔米操控着骆驼在这个光头面前停了下来。
“……欢迎来到利昂村。”利昂说。
“哦,谢谢。”杜尔米说,他有点笨拙地从骆驼的背上下来。
利昂看了一眼,只觉得这个年轻人笨得过了头,沙漠里任何一位住民大概都会看不过去,连他这个强盗都差点好心肠发作,想伸手扶一把。
不过在他伸手之前,杜尔米已经稳稳当当站在地上了。
杜尔米兴致勃勃地往四周看了一眼,全然无视了那些不友好的视线。他就说:“先生,我看您似乎认识我?”
不然,怎么摆出这么大的阵仗来迎接他们呢?
利昂不动声色地点点头,看着这个在情报中显得古怪、离奇的年轻侦探——说真的,侦探?要是一天之前有人这么告诉他,那他肯定以为这是在糊弄他。
可这个傻乎乎的侦探竟然敢带着自己没用的助手、还有那个懦弱的凶手跑来沙匪帮……这就让利昂有点刮目相看了。
而杜尔米的下一句话,就更加让他大吃一惊。
杜尔米只是耸了耸肩,语气轻快地说:“既然如此,我就直说了——恶狗帮已经死得差不多了,那么,您想死吗?”
第619章 这么有空
霍勒斯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差点以为这个绿眼睛的侦探是疯了——只有疯子才会这样若无其事地说出奇怪的话语吧?
也就是说,杜尔米在威胁利昂?不配合的话,就会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