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诸君肥肥
“怎么可能!”
“我不相信、我绝对不相信!”
“他们从亚玛利埃之歌的手稿里找到的灵感吗?还是别的什么?他们怎么可能一下子找到突破!”
“难道是他们那个神神秘秘的会长干的?”
“应该不是,据说他们那个会长好长一段时间没有出现了。”
“这根本没道理!我也在研究亚玛利埃之歌……人们为什么会认为这本手稿里讲述了炼金的奥秘?这不就是为亚玛利埃与昔日的王朝歌功颂德,或怀念往日吗?这跟炼金有什么关系?”
“那我问你,既然【帝皇】就是安德烈·法涅斯,那人们为什么不将他单纯地看做安德烈·法涅斯,而是要喊他【帝皇】——甚至喊他是‘祂’?”
因为安德烈·法涅斯已经不再是一个简简单单的人类,而更是某种高于人世的象征、某种居高临下的神明。
黄金的故事也是一样。
譬如当初那些去往波尔普恩寻找黄金的神性种子的人们,他们难道就真的只是在寻找凡俗意义上的黄金吗?他们不照样在寻找一些抽象意义上的概念与象征物,并期盼着能够借此获得力量吗?
这就是神秘侧。人们恐怕并不能以为,神秘侧的东西就真的像是表面上那么简单与直白。
但有的时候,人们却又惊讶地发现,神秘侧的东西恰恰就是表面上那副模样。毕竟,神秘学意义上,凡世的一切与不凡的一切都是一一对应的。
“亚玛利埃的黄金、还有他们的炼金术,可未必就是真的金子!”
“什么?照你这么说,他们找到了新的成为巨面者的办法?”
“啊?”
“你认真的?”
“为什么一下子就跳到这个课题了?这对吗?事先声明,我可没想要成为巨面者啊。”
“巨面者在上,我可没想过渎神啊。”
“对,你没想过,你就是坐在这儿听而已。”
“听也渎神!”
“什么东西?炼金术难道不是为了炼制黄金吗?这跟巨面者有什么关系?巨面者也需要黄金?”
“原来我们协会还有这么淳朴天真并且以为自己真的在炼金子的老实人。”
“老兄,不是我说,你还是先回去把炼金术理论读三十遍吧。”
“黄金可是这世上最珍贵的东西,而神明也是这世上最强大的存在。黄金的道路就是神明的道路——话说这话是谁说的来着?”
“那我不知道,我只知道现在这话是你说的了。”
“好一个胆大包天的炼金术师!”
“亚玛利埃的故事我还有些相信,可黄金黎明协会真有这么厉害?我怎么不信呢?”
“那只是因为亚玛利埃的故事距离我们这个时代过于遥远与古老。而古老就天然拥有一层神秘的面纱。”
“……说句实话,我听说过的各条道路之上的巨面者,除了治世者是明确属于【时历】道路的,其余道路好像都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巨面者。”
“【太阳】的道路,明面上最强大的就是逐光骑士,这也只是使徒啊。”
“……我还真没见过【死昼】的信徒。你们见过吗?”
“【星群】最有名的就是魔法师了。”
“对,魔术师。”
“……是魔法师!”
“我觉得【星群】道路的信徒,越是强大的,就越是隐姓埋名。恐怕都是一群不知所踪的隐者吧。”
“【海镜】与【梦钥】……我不知道,好像也没听说过。”
“【海镜】道路的强者,或许都聚集在【墟】?”
“那跟死了没什么区别。”
“同理可得【梦钥】道路的强者。栖息在梦中和死了有什么区别?”
“【白日梦】先生?”
“可祂怎么反而跟政务署走得很近,却没有掌管【乡】的力量呢?”
“但【白日梦】先生确实经常出现在【乡】啊!”
“那【白日梦】先生还确实踏上了帝皇之路呢!你怎么不说【白日梦】先生是帝皇之路的巨面者?”
“【帝皇】……呃,话说,咱们那位王女阁下算是巨面者吗?她当真是继承了【荣光之许】的力量吧?”
“那她也只是王女,而非国王。况且,奥古斯王国有多厉害啊?诺斯王国还天天抢咱们在海上的货船呢。真该死,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打回去。”
“真要你上战场,你又不乐意了。”
“哈?你先跟我决斗一场!”
“……你们一边打去!这么一说,还真就只有【时历】的道路有明确意义上的巨面者,也就是治世者。”
“或者说,是可以成为、可以望见、可以奢求的巨面者职位。”
“等等,你们忽略了一个地方吧。”
“雾兰?”
“雾兰的先知好像都是巨面者……但好像也不能说是完全的巨面者,他们还都拥有人世的身份,以及……呃、世俗意义上的地位?”
“其余的巨面者……我也就知道一些佞神,还有那些副神。”
“说起来,图雅是黄金的巨面者,但这条道路还并不拥有圣名与冠冕?”
“说明这条道路还远远没有走到尽头。”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指不定你们成了点石成金的炼金术师,也就立刻成了神呢?”
“做你的白日梦去吧!”
“啊哈,梦乡为证,我对【白日梦】先生可是满怀敬意啊!”
“真是离奇。”
“我觉得你们的话才真是离奇。巨面者原本就是罕见的、鲜有出现的存在,难道你们以为巨面者有多寻常,能天天出现在我们面前?”
一人便脱口而出:“我看【白日梦】先生就经常出现啊。”
众人不禁沉默。
有人悻悻说:“我觉得这是【白日梦】先生自己的特别之处吧,祂跟别的巨面者不太一样。”此人想了想,强调说,“就是完完全全的不一样。”
“你这么说也对。”
“不过我还是希望其他巨面者都跟【白日梦】先生一样。”
“真的?”
“只要祂别让人们像贺拉斯·兰西亚那么倒霉就好。”
“真的?”
一个幽绿色眼眸的年轻人突然冒了出来。他语气轻快,目光好奇地在他们身上转来转去。
他问:“人们就是这么看待【白日梦】先生的?”
第506章 生而有灵
……总觉得类似的事情可能已经发生了无数次。
墨菲·李顿面无表情地想。
人们在某个时刻,或许是在梦境之中,讨论着关于【白日梦】先生的一切,然后不知道怎么地,【白日梦】先生就自己冒了出来,然后好奇地看着他们,并且问:“哎呀,你们,在说什么呢!”
这就是【白日梦】先生吗?这就是【白日梦】先生!
祂神出鬼没,总是来去自如。祂还总是对人类的生活很好奇!非得追根究底、问个明白。
可是、可是,【白日梦】先生,您就非得在这个时候冒出来吗?
一阵尴尬的可疑的沉默。
最后,考虑到自己可能是在场唯一一个接触并且认识【白日梦】先生的人,墨菲·李顿硬着头皮说:“当然,【白日梦】先生,人们都很感激你。”
墨菲拿自己的课题论文担保,他这话绝对不错、众所周知!
……当然了……要是【白日梦】先生乐意离他们的生活远一点、给他们保留一些隐私,不要仗着自己是巨面者就窥视他们的人生,那就更好了……
那个幽绿色眼睛的年轻人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就是这个时候,突然有人说:“什么?【白日梦】先生?”
人们对此人行注目礼。
那人说:“你就是【白日梦】先生?真的假的?有什么能证明你是【白日梦】先生?”
墨菲目瞪口呆,一时间回不过神。
“这就是刚刚那个认为炼金真的是在炼金的愣头青。”有人偷偷跟墨菲说,“恐怕他还以为,来到【乡】就真的只是在做梦呢。”
这是个真真正正的凡人。
此人对【白日梦】先生倒也没什么意见,对这个莫名其妙出现的幽绿色眼睛的年轻人也没什么敌意,他只是有些不明白——怎么在场所有人好像都能理所当然地意识到,这个后来出现的家伙就是【白日梦】先生?
“什么?证明我是【白日梦】先生?”
杜尔米傻乎乎地指了指自己,一时间倒是有些措手不及。其实他也不明白为什么大家都能反应过来,他就是【白日梦】先生……可不知道为什么,大家就是这么认为了。
既然如此,他也不好否认。况且,他也确实就是那个大名鼎鼎的【白日梦】先生。
可从另外一个方面来说,他也没有所谓的……“身份证明”。这年头,巨面者都得拥有一张身份证明了?
杜尔米想了想,就比了比自己的眼睛:“我有一双绿眼睛。”
“对,你有。”那人就迷惑地说,“可这世上有无数双绿眼睛,怎么就偏偏是你——成了【白日梦】先生?”
杜尔米更是被这个问题难倒了,他迟疑地说:“因为……【白日梦】先生原本就是我命名的?”
这世上本来没有什么【白日梦】。只是他踏上了属于自己的旅程,需要一个代号与称呼,所以就顺口给自己取了一个有趣的别名。他总不能逢人就说,“哎呀,您认识我吗?我就是那个杜尔米·奈特呀!”
可要是一场【白日梦】,他就可以理直气壮地说:“是呀,我就是那个白日梦,您也将我当做一场白日梦,遇到便忘了、想起便醒来吧!”